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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必成仇
同時派出了兩方人馬,另一方便是直赴北月關,連月麾下的墨家軍的主營。
將手中新整理出來的折子與急件交給了對面閉目養神的譚淨明,即墨溪站起身來疲憊的擴了擴肩,仰了仰下巴︰「長公主的胎怎麼回事?」
譚淨明一直面無表情崩著臉,一听這話抬了抬眼皮,眼中有些欣慰,「早有消息,當時就說其實在世子您去突厥之前那胎就已經沒了,可是第二天靈蛇聖姑和茶夜去了趟駙馬府,然後再放出來的消息就是胎像完全正常了。」譚淨明提到‘茶夜’的時候,語聲沒有半點的不同,然而眼神卻緊緊的盯著即墨溪的表情,見即墨溪微蹙了下眉後,譚淨明別過了頭去。
即墨溪唔了一聲,眉頭漸蹙起來︰「他不可能允許長公主的胎留到現在,眼看就要生產了,他一定是拿那個孩子實在無法吧,以他的性子,認死的事情很難變節,他沒道理會讓這個孩子留到今天。以茶夜和靈蛇聖姑的本事,若是威脅他或是利誘,這說不通啊……」
譚淨明對此事的態度也是有所保留,此時倒不是他們想不到靈蛇聖姑的不同常人的能力,苗疆異術神可通天,以靈蛇聖姑的力量,做點什麼手腳絕對不成問題,可重點就在茶夜那天也在,他們這些人誰不知道靈蛇聖姑與茶夜兩人只是同坐一船而已,實則根本不可能共事,茶夜興許無所謂,但靈蛇聖姑是絕對不可能與茶夜聯手做些動作的。再者,這二人沒必要保長公主的胎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可若與靈蛇聖姑無關,那即墨桐怎麼可能連一個胎兒都解決不掉?
半晌後譚淨明推開房門,淡聲道︰「長公主這胎,就算平安生得下來,也不會成為後患的,這一點駙馬心里很清楚應該怎麼做……」
即墨溪送他出門,邊走邊道︰「想那孩子無論是男是女,他都不可能手軟,長公主的命也夠慘的,竟過著這種日子……」
轎子早在門口候著,譚淨明看著兩個並排的軟轎,頓了一下後向自己的轎子走去︰「這也是她的命,享常人不能享的天家富貴,那便得在遭罪的時候遭常人遭不到的罪。」他掀簾坐了進去,半笑不笑的對站在外面的即墨溪道︰「又去褚家?」
即墨溪點了點笑,含笑替他放下轎簾,轎夫低聲吆喝了一聲立即起轎,逶迤而去。一蕩一悠之間,窄轎內的譚淨明長長的吁了一口氣,面上現出了這段日子以來從未有過的柔和的笑意。
即墨溪回來之後像是變了一個人,以前他雖然也處理這些事情,但總歸是不情不願的,而這次從赤水回來之後,即墨溪就像是那根一直都不通的筋突然別過來了,三天之內將駙馬府控制住,駙馬連同長公主幾乎被圈禁了起來,這樣的雷霆與果敢,從前的即墨溪是絕不屑參與的,更別說親自策劃實施了。
接連數日,全國各處的騷動在即墨溪日夜不停的安排調動之下漸漸重新踏上軌道,之前因為即墨嘯在宮中被困,即墨桐讓人心生嫌疑之下,即墨嘯多年來布置的人馬各自紛亂了起來,倒不是起了異心,而是群龍無首之下,他譚淨明和穆枯榮的身份再是位高權重也比不上一個真正的即墨家的人扛起這個大旗頂下去。
還好,他譚淨明一手扶植的小世子,終是沒讓他這個師傅失望。也不枉他離開王庭回到炎京這一趟。
想到突厥王庭,譚淨明的心不由的又提了起來,他看著輕輕蕩起的簾角,心道即墨溪派去王庭的人馬應該也快返回炎京來了吧……
……
褚家宅府佔地碩大,直跨兩街甚是威嚴,能在炎京佔據如此大的面積,也就只有皇商背景的褚家才會有如此大的財氣,靠近西門的附近有一條長巷,兩頂小轎一紅一青,靜謐的停在那里許久,周圍沒有一個人影,連抬轎的轎夫都不知所蹤。
輕風起,紅紗覆頂的小轎中傳來輕輕的女聲︰「世子的要求吩咐,我已經一一照做了,恕在下多嘴,裴家的婚事就這麼推掉,這必成後患,世子听我一句,就算裴家無辜現在看來也不成氣候,但已然得罪了裴家,防人之心不可無,世子是做大事的人,斬草還是除根的好。」
「勞聖姑費心提醒了。」青簾小轎里傳來即墨溪清淡的聲音,與此同時紅綃紗軟轎內傳為幾聲淡淡的清咳,即墨溪低問︰「聖姑在靈蛇山還住得慣麼?听聞那里並非風水寶地,也定不養人,聖姑要保重身體才是。」
「無礙,世子放心就是,我的身體好得很,只是前些天被山腳下的大火燻到,喉嚨有些不適而已。」
即墨溪未語,他關心靈蛇聖姑的身體,不過是因為在大業成就之前,靈蛇聖姑斷不能出岔子罷了。但即便是出于利益上的關心,也算是一種關心,卻得靈蛇聖姑這般奚落,即墨溪只當听不出听不懂,女人而已,由她去。
又安靜了片刻,靈蛇聖姑才道︰「听聞世子與皇上新收的義妹有婚約了麼?曹大人女兒的婚事還真是一波三折,早前以為要與石淼結發,听說在府上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好不熱鬧,現在听說每天在閨房桃扇半掩親繡女紅欣喜得緊,她也算求仁得仁了。真是沒想到,生逢亂世多事之秋,竟然也有人能得償所願的。」
即墨溪立即接了口︰「聖姑沒有得償所願嗎?您現在在天朝可是呼風喚雨教眾遍天下,連天家都要對你敬三丈,這也不算得償所願?」
靈蛇聖姑能拿到天朝特許在國境之內廣建教會收納教眾,這件事情還是茶夜當時一力操辦的,盡管這是有利于百里皇室才可以辦成,但如果沒有茶夜當時以褚家為背景做保,百里皇室怎會對她有這麼大的信任。即墨溪听靈蛇聖姑這一番話听得極不順耳更不順心,靈蛇聖教現在對即墨家來說也是一樁頭疼事,就算現在即墨家的勢力全在他的手上,褚家與即墨家合作的事情也因此順風順水,但靈蛇聖教的確是件棘手的事情,靈蛇聖姑以前和褚家聯合,可這是建立在她和褚月淺之間不為人知的關系上的,如果褚家他日沒了褚月淺再坐陣的話,靈蛇聖姑又會如何?
說句不好听的話,人心畢竟難測,當時靈蛇聖姑單槍匹馬來闖天下,她那時什麼都沒有,一心向褚家靠攏是必然的選擇,現在靈蛇聖姑有了這麼大的勢力,躍到褚家之上指日可待,到那時,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又怎敵得過權利的誘惑?靈蛇聖姑會甘願服從在必然要打壓她的即墨一脈之下嗎?
「百里皇氏對我敬三丈又如何?這天下遲早都是你們即墨一脈的,今日我與世子合作,說白了我也只為了褚少主所願才會如此,他如果不想,你我今日就不會有此番談話。說到得償所願,他日世子對我靈蛇教眾寬待,放我們一條活路,那才算是我得償所願。時候不早了,孤男寡女不宜交談太久,世子現在大權在握,炎京無人敢逆你的意思自然不怕閑言碎語傳的不好听,我靈蛇聖教可是經不起的。」說罷,清鈴突然脆脆的響起,八個紅衣女子蔓妙的從空中悠然落下,輕巧的抬起軟轎,一路腳不沾地的飄迤而行去。
靈蛇聖姑的聲音從遠處飄來︰「既然世子有心成全褚少主和茶夜姑娘,那世子對曹大人的千金就莫要辜負,推不掉沒得選是一回事,但佳人請進門可不能不善待,女人的情是不能虧欠的,欠來欠去必成仇啊。」
那一抹紅色剪影越來越遠,直至飄忽不見其蹤,即墨溪才踏下軟轎來站在一旁靜望著那褚府的那一處角門。靈蛇聖姑的話讓他打心底里抵觸的很,娶曹家千金的事情,他當時真是推辭不掉,並且還是主動去找曹大人提起此事的。其實曹尚書本來的態度就十分曖昧,皇帝為拉攏封了他的女兒為公主已很明顯將來兩軍交鋒時就要靠曹尚書來保他的皇位或是保他的命了。關于這一點,即墨脂一直認為曹尚書沒有理由拒絕,放在眼前的好事沒人會拒絕,事後再說事後的事情。
事後證明曹尚書果然就是這樣打算的,在其位才要謀其事,不到最後關頭他不會輕易落子,等即墨家當真到了最後一刻,必然會找到他的頭上來。事實上這事來得確實有點太快,快的讓人沒能想象得到,即墨溪當時遠在赤水,炎京發生這樣的事情,如果不是即墨桐一己私心為吞天下連自己的老子都不管不顧,局勢當時也不會到了皇帝的手上。而當時如果不是穆枯榮和譚淨明的雷霆手段,並且暗示了聯姻之事,曹尚書是絕對不可能臨陣倒戈的。
這筆賬太好算了,誰都知道自己的女兒是個公主身份已經是極為貴重的恩賜了,可再金貴,也比不上嫁給一國之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