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伴花試探道︰「大師救了我?」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無花淡淡道。
金伴花只好接下去再問︰「大師是受誰之托?」
無花微微皺眉︰「金公子若是猜不出,貧僧又何必說。」
‘要是我能猜出來,你不也不需要說了麼。’
金伴花心中月復誹,面上卻是︰「難道是……楚留香?」
「金公子還不算太過駑鈍,」無花頷道,「想來是南宮兄偏頗了。」
‘傻子都能猜到好伐?你這麼夸獎我根本沒一點成就感好伐?南宮兄偏頗?偏頗啥來著?!!’金伴花沉默了,‘好想裝壁花啊qaq,在無花大師面前根本ho1d不住啊!’
一時間,整間淨室一片寂靜。
金伴花本想一直安靜下去,但是莫名的危機感使他不得不開口︰「大師可曾見到點暈的人?」
無花微微一笑,道︰「那歹人穿著一身黑衣,貧僧去找你時,那歹人便受驚而走。」
‘騙誰呢!就是你!’
金伴花內里炸毛,面上卻很是感激,道︰「在下多謝大師救命之恩。」
金伴花想了想,作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那歹人就是一直跟在楚兄後面偷襲的卑鄙小人。」
金伴花用充滿崇拜信賴的目光向著無花,同時狠狠地強調了「卑鄙小人」一詞。
無花倒茶水的手不著痕跡地頓了一下,又恢復了流暢優美。
「此處乃丐幫後院,雖不免人聲嘈雜了些,但金公子住在此處也還算適當。金公子若無其他要事,貧僧先告辭了。」無花站起身來,飄然離去。
于是,就這樣,金伴花被無花留(軟)客(禁)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且說那楚留香在丐幫大堂等了南宮靈一會兒後,兩人一起去找秋靈素。
自從任慈去世後,秋靈素願在尼山為其守節。
兩人出了濟南城,一路向南,快馬加鞭,從第一天下午走到了第二天清晨方到了尼山。
兩人棄馬而行。
尼山雖不甚高,但景色幽靜,綠樹成蔭,關山鳥語,使人忘俗。
南宮靈嘆道︰「任老幫主生前就常說要來這里結廬隱居,可是一直都沒有實現。現在他去世了,這願望竟實現了。」
楚留香靜默半響,嘆道︰「據聞任幫主纏綿病榻久矣,想來這也是他的解月兌罷!」
南宮靈神色一黯,也不知想到了什麼,不再說話了。
兩人沿著一條窄路前行。楚留香忽然開口道︰「南宮兄可記得你我第一次相見?是在幾年前?」
南宮靈眼楮深處終于漾起一絲輕快︰「如何能忘?四年前,我听聞齊魯四雄劫了金陵‘雙義鏢局’的鏢,還綁走了總鏢頭的女兒。當時我還在濟南,知道這事,便立馬趕了去,教訓了他們一番。」
楚留香嘴角也泛起了微笑︰「那是在泰山之麓,我當時也是想管這閑事的,卻被你搶了先。」
南宮靈目光閃動,嘆了一口氣,幽幽道︰「若是你不愛管閑事,那便不是楚留香了。」
楚留香一怔,大笑道︰「卻是如此。」
……
兩人未能繼續往前走。
遠遠地,就看見去山頂的必經之路上坐著一個人。這人坐在連著斷崖的石梁上,那石梁寬不過兩尺。那人看起來就是守在那里,不放任何人過去的意思。
楚留香走到近前,那人就好像未覺有人靠近一般,依然閉目養神。知道楚留香離他數丈的時候,突然眼楮睜開一線,瞧著楚留香。
楚留香抱拳笑了笑,道︰「閣下可否借個路?」
那人緩緩道︰「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你們二位又何必非走此路?」
那人說得極慢,字字都咬得清楚,但是口音頗為奇怪。一听便知道,此人並非中土人士。
楚留香心中一沉,道︰「敢問閣下大名?」
那人道︰「天楓十四郎。」
楚留香突然嘆了一口氣道︰「閣下便是天楓十四郎?」
天楓十四郎道︰「想不到這中原武林還有人記得某家?」
楚留香微微皺眉道︰「可是在下好像听說閣下已經駕鶴西去……」
天楓十四郎怔了一怔,突然狂笑起來道︰「江湖傳言如何能信!某家遠在東瀛州都能听聞楚香帥的大名,沒想到竟不過如此。那只是任慈的一家之言罷了!」
楚留香問道︰「可是與任老幫主何關?」
那天楓十四郎道︰「你們可是要去找秋靈素?」
南宮靈道︰「我們是去找的任夫人。」
天楓十四郎再次狂笑道︰「任夫人……任夫人……不……現在她只是秋靈素了。」
南宮靈皺起眉,疑惑道︰「閣下大概認錯人了。任夫人原姓葉,不是秋靈素。」
天楓十四郎冷冷道︰「我為她甘受任慈之辱,誓任慈有生之日,不再踏上中土……如何能錯!」
楚留香抱拳道︰「不知前輩幾時二度重來?」
只听那天楓十四郎緩緩道︰「半月前听聞任慈已死,十日前棄舟登岸,五日前已至此地。」
楚留香笑道︰「那在大明湖畔的,便不是前輩了?」
天楓十四郎冷冷道︰「你果然看錯了。」
楚留香繼續問道︰「敢問前輩第一次前來中土,可有將伊賀秘技轉教給中土之人?」
天楓十四郎冷笑道︰「沒有。」
楚留香還待說什麼,南宮靈卻以眼色阻住了他,抱拳笑道︰「不知閣下可否先行讓路,我們見過任夫人馬上就走。」
天楓十四郎冷笑道︰「任慈已死,她現在已經完全屬于我了,普天之下誰也休想見著她!你們走吧!」
南宮靈道︰「可是任夫人……」
天楓十四郎喝道︰「她現在已不是任夫人了,她也不願再見別人,你們走吧!」
天楓十四郎的數次拒絕並未讓楚留香退卻,楚留香還是決定先闖一闖。
伊賀手法說不出的詭異奇秘,不可思議,與中原武術大不相同,天楓十四郎的「迎風一刀斬」集但劍道中之精華,臨敵時之智慧,等世上所能容納之武功極限于這一刀之中。
楚香帥依舊技高一籌,可惜依舊未能抓住他,只有抓著一堆附著一張蠟黃面具的假直愣。
楚留香突然一笑,道︰「無論如何,我還是讓他出了一身大汗,也算是收獲一件了。」只見面具上,滴下粒粒汗珠。
南宮靈松了一口氣,笑道︰「若不是楚兄的輕功已獨步天下,近日怕也逃不掉那一刀了。」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他未必是天楓十四郎。」
南宮靈怔了一怔,道︰「楚兄為何如此說?」
楚留香道︰「他雖說過自己是在東土瀛洲听說過我的名字,但是他又是如何知曉我便是楚留香?」
南宮靈想了想,失聲道︰「的確如此,小弟方才並未提起楚兄的名字!不過……也許是……」
楚留香搖了搖頭,道︰「若是他不認識我,我又不認識他,他又何必帶著這面具?」
不管如何,楚留香一行終于見到了秋靈素。
秋靈素顧慮于南宮靈在側,否認了自己寫信的事,只是說出「先夫纏綿病榻多年,突然而死,能見著他最後一面的人並不多」這樣的話。楚留香既已知曉真相,自然不會放過秋靈素話里的玄機。
可惜楚留香只能與南宮靈一同離開。
兩人回到濟南城的時候,已是第三天的深夜了。
楚留香與蘇蓉蓉約定的是這一天的傍晚。楚留香與南宮靈分開後便立馬趕到大明湖。
楚留香本以為會在風雨亭見到蓉蓉和金兄,他甚至想象到了金兄吃癟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金兄吃癟的模樣,楚留香的心情會變得更好些。
可是當楚留香找遍大明湖,也只見到了那黑衣少年,黑衣少年正站在臨近湖邊的小舟上……
「喂——」楚留香如今依舊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好用「喂」來代替。
「我叫黑珍珠,」黑珍珠也已經看見了楚留香,從小舟一躍而起,來到楚留香面前道,「你見著秋靈素了?」
楚留香笑道︰「雖是有人一想阻住我,但我還是見到了她。」
黑珍珠眼楮一亮,道︰「那你可有問出什麼?」
楚留香笑道︰「她說她已不記得曾經寫過那封信了。」
黑珍珠愣了一下,喃喃道︰「可是爹爹應該能認出她的字跡……就算認不出,其他幾人總會認得出的吧……莫非……她是假的?」
楚留香微笑道︰「若她是假的,就沒有人非要攔住我,不讓我見到她了。」
黑珍珠冷笑道︰「萬一人家只是做了個戲,就是要讓你對此深信不疑呢?」
楚留香怔了一怔,道︰「雖然她面上一直蒙著一塊黑紗,我一直沒有見著她的臉,但是她的風姿,世上想來沒有誰能扮得出。」
黑珍珠終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莫非殺害我爹爹的人就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