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入關前曾經說過,他接到了丐幫幫主夫人的書信,應邀前來。但是這段時間我在丐幫打听,卻現丐幫不僅沒有我爹爹的下落。而且丐幫近年來根本沒有什麼困難,更別提尋找外人的襄助了。」黑珍珠微微皺眉,緩緩道。
楚留香抓到了關鍵的字眼,自語道︰「‘丐幫幫主夫人’,難道就是那‘秋靈素’的女子?」
黑珍珠抬起眼楮瞧了瞧楚留香︰「若是指的素白的‘素’,那便不錯了。有一次爹爹醉酒,就是念著這個名字,還念著一個,叫什麼貞的。」
楚留香眼楮一亮︰「葉淑貞!」
冷秋魂此刻對楚留香好似毫無芥蒂,道︰「葉淑貞又是何人?」
楚留香自知失言,只得搖了搖頭,道︰「我只是偶然間听到一個傳聞,說令尊多年前曾經迷戀過一個葉姓女子,這下一聯系,不由得我不想到這個名字。」
黑珍珠皺眉思忖半響,道︰「那女子是十多年前消失的,爹爹也是十多年前回到沙漠的,難道,這個葉淑貞的消失竟是已經死了?」
秋靈素改名葉淑貞,從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這本便是楚留香一直稱贊的,他自然不會說出秋靈素就是葉淑貞的真相來。
所以他只能模模鼻子,道︰「也許吧……不過,這也許是任夫人自己的私事,幫中人並不知曉……」
黑珍珠冷笑道︰「不可能!丐幫中根本就沒有人能說得出他們幫主夫人的去處。而且他們的幫主也在這段時間死了,說是因病,但到底是什麼病,沒人知道,甚至他的尸體都沒幾個人見到過。」
楚留香嘆了口氣,道︰「所以你在懷疑?」
黑珍珠冷笑道︰「難道這還不夠?」
楚留香苦笑了一下,正想說什麼,卻頓住了,轉頭看向門外。
房內其他人亦都听見了遠處響起的吹竹之聲。
這叫花子,凡是在幫內混過一段時間的,大都有一手耍蛇的絕活。
說是吹竹之聲,其實是一種口技。這聲音,嘈雜錯亂,分明是好多人一同出的。
果然,轉眼間,屋子四周都響起同樣的聲音……丐幫的人竟然已經把整個快意堂圍住了!
接著,二十來條蛇就從門外爬進來了。
這些蛇,個個都是色彩艷麗,尖頭細頸的毒蛇。
自楚留香回來,金伴花就安靜而又堅決地蹲在地上,一听到吹竹之聲,他又安靜堅決,又迅地爬上了賭桌……
楚留香見到這些毒蛇蔓延過來,皺了皺眉頭,躍上了賭桌,正是金伴花所呆的賭桌……金伴花立馬往他這邊挪了挪。
黑珍珠早就在蛇剛進來的時候,便將鞭子卷住房梁,飛身上梁。
一點紅自然去了他的主場,也是屋梁。
至于冷秋魂,他見房梁已經有兩個人了,猶豫了一下,方才躍上賭桌,另一張賭桌。看來,張兄是楚留香這件事,對他的影響還不止一點。
這時,門外已大步走進來三個人。
為的一個人,身材魁梧,穿著的是一身滿是補丁的衣服。面相凶惡,最引人注意的卻是他露出來的皮膚,白女敕得很。
後邊跟著的是兩個七袋八袋的丐幫弟子,同樣是滿身布丁。他們的神情舉止,對著一個麻袋都沒有的高大乞丐,卻甚是恭謹。
那高大乞丐一雙凶惡的三角眼四下一掃,便死死盯著屋梁上的黑珍珠,獰笑道︰「總算逮住了你小子!」
黑珍珠向下瞥了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盯著地上的毒蛇。
高大乞丐被他的這種態度激怒了,厲聲道︰「今早苦女乃忙怒搭本!」
怒極之下,他竟說得一口蘇州話。這吳儂軟語與他的身高面相極是不配。
楚留香笑了起來。
那乞丐的三角眼瞪了過來,喝道︰「女乃笑所!」
楚留香笑道︰「我有一個義妹,亦是姑蘇人士。她倒是不常說蘇州話,不過我敢肯定,她說起來一定比你好听地多……」
這句話根本不像是楚留香所說的,想來只是意在激怒這人,為黑珍珠提供月兌身的鍥機罷了。
那乞丐一听這話,果然更是憤怒︰「女乃……你是要死嗎?不知道我老爺子是誰?」
楚留香悠然道︰「我若是還瞧不出你的來歷,就怪了。你不就是那人稱‘白玉魔丐’的白玉魔嗎?」
那白玉魔臉色變了幾變,最終仰天笑道︰「既然你能知道老子的來歷,那老子就讓你先考慮下死法。」
這話說得,好似讓楚留香選擇自己的死法是恩賜一般。
楚留香也不見生氣,依舊是淡淡的笑,道︰「在下考慮死法前,倒有一事不明想請教。」
白玉魔道︰「你想問什麼?」
楚留香笑道︰「在下想問的是,你不是十余年前就被逐出丐幫嗎?那你為何會跟他們在一起?」他們自然指的是白玉魔身後跟著的兩個七袋八袋的弟子。
那白玉魔臉色又變了,獰笑道︰「可惜那任老頭已經死了,現在可是新幫主請老子回來的,老子瞧著他一番好意,雖不屑吃那回頭草,但還是勉強回來了。」言語間,不禁有些得意洋洋。
這白玉魔在十數年前,曾經惡性大,一夜之間玷污了十七名黃花女子。當時的丐幫幫主任慈本想將他以丐幫的家法處死,但那時的白玉魔已經躲起來了。任慈百尋不著,無奈之下只得先將他逐出門牆。不想,現在竟被南宮靈請了回來。
楚留香嘆了口氣︰「南宮兄此事實在是欠考慮了些。」
白玉魔還未說話,他身後的七袋丐幫弟子便已厲聲喝道︰「我家南宮幫主的決策,你這廝怎敢如此評價!」
七袋弟子正待繼續說,卻被白玉魔擋了回來,七袋弟子當下不再言語,只用眼楮凌遲著楚留香。
只見白玉魔驚疑不定地瞧著楚留香︰「你認識我們新幫主?」
楚留香笑道︰「不算熟,只一同吃過幾次酒而已。」
那七袋弟子的眼楮不再凌遲著楚留香,而是驚疑不定地瞧這楚留香︰「你真認識我家南宮幫主?」
白玉魔听聞楚留香與南宮靈並不甚熟,放下心來,獰笑道︰「剛剛你小子不需要再想甚麼死法了,因為老子已經替你選好了!」
楚留香微笑道︰「你就不怕你們幫主會生氣?」
白玉魔格格笑道︰「便讓他生生氣吧!」說著,嘴里出吹竹之聲。
地上的二十幾條毒蛇一听這聲音,便箭一般地朝楚留香一桌和冷秋魂一桌竄去。
冷秋魂雖然一直沒有出聲,但白玉魔早就認出他的身份。
朱砂幫與丐幫總部同在濟南城,一個是富家子弟,另一個是叫花子,兩幫之間的關系本就不算友好。
如今,西門千的死訊傳來,冷秋魂繼任已是板上釘釘的事,要是能順帶解決掉也不錯。
金伴花和楚留香呆著的是同一張桌子,雖然知道有楚留香在不會有事,但還是臉色青,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這些蛇,還是呆在玻璃櫥窗里比較好!
楚留香雖然不樂意殺人,但是殺蛇倒是無礙的。
冷秋魂亦是將右手從衣袖中伸出。
賭桌上的三人自然毫無傷,那些毒蛇雖是強悍,但哪里比得上楚留香他們。
楚留香甚至還有心情說笑,他惋惜地瞧著地上的蛇尸,嘆息道︰「可惜甜兒不在這里,要不然就有三蛇羹吃了。」
毒蛇雖然有毒,但是把它的肉質卻比沒有毒的蛇要鮮美得多。
白玉魔見自己精心培養的毒蛇被殺個一干二淨,面前的人竟還想著拿這些蛇做菜!不禁臉漲得通紅,一雙三角眼好似要噴出火來,咬牙切齒道︰「你這是找死!」
說著,大步向楚留香走來。
楚留香早就注意到他的一雙手,那一雙原本又白又女敕的手掌,現在竟隱隱透出一股青氣——他的手掌有毒!
楚留香自然不敢小覷,勞得南宮靈把他請回來的高手,功夫自然不會差!
氣氛一觸即,忽听得一人大喝道︰「住手!」
同時,從門外涌進來了幾個人。
來人中,為的人長得頗為英俊,劍眉星目,長身玉立,正是南宮靈。
楚留香瞧也不瞧南宮靈身後丐幫弟子手中的黑珍珠——原來,在那些蛇進攻的那一瞬間,黑珍珠縱身掠向窗戶,也怪不得白玉魔瞧見了這人逃跑了卻根本不理會——哈哈一笑道︰「幸好南宮兄來得巧,要不然在下就要被你的手下做成人肉羹了。這樣的話,南宮兄以後喝酒時,豈不是會寂寞得很了?」
南宮兄對一地蛇尸視若無睹,只是抱拳笑道︰「幸好小弟來得巧,要不然,就是本幫這三個有眼無珠的弟子,怕是要被楚兄做成‘三人羹’了」
楚留香大笑道︰「你既已做了幫主,說話怎還是這般?」
南宮靈笑道︰「我若是改了,楚兄豈不是會感到無趣?」
他突然沉下臉色,對著那七袋八袋弟子責備道︰「你們年紀也不小了,怎還是這般糊涂,動手前也不問問對方是誰!」
那兩個弟子自從瞧見南宮靈,便已垂下頭,不再出聲。此時南宮靈責問他們,他們亦都乖乖受著,半句辯解都不敢說。
白玉魔本來也是乖乖立在一旁,听聞南宮靈這話,格格笑道︰「幫主也不必指桑罵槐,他們都沒動手,是我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