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敏銳。」巴哈有些意外的看著艾克斯。「正午之羽的出現表明培羅開始關心將要發生的一切。正午之羽是活著的信仰標志,人類一旦陷入狂熱的信仰中去,就會發生很多讓其他種族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只希望這一次能朝好的那面傾斜。」
我的腦袋到現在還嗡嗡嗡的作響,現在一點也不想听這些。艾克斯和巴哈還在閑聊著,我一邊在心中贊嘆著他們的好精力,一邊站起身來。
「失陪,我吃飽了,我想回房間‘出神’一會兒。」
艾克斯驚訝地抬起頭,「咦,莉雅你現在就要休息嗎?」
「是的,今天我很累,如果不出神的話,明早就沒辦法記憶魔法了。」
我如此直白的回答讓艾克斯有點恍然,然後他猛的站起身來,和巴哈打了個招呼︰
「我去送莉雅回下房間,等會就下來。」
雖然我不知道艾克斯為什麼要送我回房間(我並沒有已經回了房間的菲力那麼虛弱),但還是依從了他的好意,一起走到了旅館的二樓。
走廊里,艾克斯吞吞吐吐了幾次,終于還是帶著擔憂之色的問我:「嗯,那個,莉雅你還好吧?」
「我很好,就是有點累,怎麼?」
「因為莉雅時刻都保持著冷靜的緣故……」艾克斯嘆了口氣,「所以完全不知道你的狀況如何啊。」
他苦惱地撓了撓走廊上的欄桿,然後說道︰
「人類經常會勉強自己保持鎮定,並讓自己表現出‘其實我沒怎麼樣’的態度,但其實內心完全不是這麼回事。精靈似乎是真的像本能一樣一直保持著冷靜,但因為我不是精靈,所以並不知道你們真實的心是怎麼樣的。」
「今天你哭了,不過好像並不是因為犧牲了太多人這樣的原因,對吧?我不會問你‘你今天為什麼會哭呢’這樣的問題,可我還是很擔心。」
「擔心?」說起來還真不好意思哇,難道要我告訴他「因為看見你平安無事太好了于是我就不由自主的流出眼淚來那並不是哭啊」這樣的話麼?還是算了吧?
「是的,我擔心莉雅你會不會勉強自己。莉雅並沒有想到過我有這麼麻煩的身世吧?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呢。拜這個可怕的身世所賜,原本很輕松愉悅的出使之行,似乎也被我弄砸了。先是被熊地精追趕,而後又遇見尸爆這麼可怕的事,耳朵受傷、爆炸後遺癥、滿目瘡痍……」艾克斯將走廊的木欄桿捏的吱呀作響,「你是否後悔了呢?有沒有覺得麻煩?會不會勉強自己繼續跟著我上路呢?」
「我很擔心啊。擔心的連飯都吃不下,覺都要睡不好了。」
所以,他停止和巴哈的談話,堅持要送我回房,是因為心中帶著這樣的擔憂嗎?
人類真的不可思議啊,艾克斯內心的影子似乎通過某種方式投映到我的身上了。
「你的擔心是多余的。」我看著艾克斯,伸手模了模他的頭。
人類的母親好像是這麼安慰孩子的,對吧?我會盡力向「老媽子」學習的。
「精靈雖然不會像龍裔那樣絕不說謊,但也不是會勉強自己的種族。在我看來,與其說是艾克斯你擔心我會不會厭惡你,倒不如說是你自己的內心有著後悔、擔心和不確定。按照你想做的去做吧,不要擔心我們是不是口是心非。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就是可以共同分擔快樂與憂愁,並把它們當做是自己的事一樣的人。」
「我當然不會後悔,有你這樣真摯的朋友我很快樂。托你的福,我也認識了許多很棒的人,見識了以前從未見識過的奇妙事情。如此充實的冒險經歷,才是能讓我真正獲得成長的游歷。」我看著已經展顏的艾克斯,「夜已深沉,你也早點休息吧。」
「好的。晚安!」
艾克斯高興地親吻了我的手背,然後直接從走廊的扶手上滑下去了。
明日再見,大約又會見到一個精神百倍的艾克斯吧?雖然艾克斯有著各種缺點,但他的優點比缺點更多,也更為寶貴。對于我們來說,他是有趣的一個人,也是不可或缺的一個同伴,更是將我們聯系起來的紐帶和橋梁。
一直像這樣保持開朗樂觀吧,艾克斯!那樣我們也能被你感染,從而快活起來啊。什麼困難也不會把我們打倒的!
只是這樣的程度,怎麼會覺得勉強呢?
第二天清晨,經過一夜的休息,大家終于回復了最初的模樣,至少表明上看起來如此。
行李大都放在馬匹上,從而被沒有丟失。今早培羅的牧師們和「最後的聖武士」修德都重新換上了光鮮的衣裝,並將自己整理一新。神的使徒因為要隨時傳播神的榮光的緣故,對于外表還是很注重的。
我們是夜晚進的旅館,而且牧師們一進入旅館就上樓休息了,所以當我們一群人走到旅館一樓的餐廳時,得到了絕大多數人的側目。
我四處去尋找巴哈和艾克斯他們,瓦斯特告訴我他們在後院。是不是每個旅館都有一個很大的後院呢?反正從我和艾克斯前往人類的世界以來,我們住的每個旅館都有個空曠的後院。
馬廄就在後院的隔壁,昨晚我們去過,所以很快我就找到了正確的位置。遠遠地,我听到了「鏘,鏘鏘,鏘」的聲音。
嗯哼?瞧我看見了什麼?艾克斯手里拿著「鑽石星辰」,正認真的和安德魯在切磋?旁邊那是巴哈?他手里拿著一根長長的木柴棍子,正在對他們進行指導呢。
在他們的周圍,有一些悠閑的佣人和旅客在觀看著。他們有的拍手,有的加油,我仔細一看,在面對旅館後院的另一家旅館那邊,還有幾個年輕的小姐正擠在窗前觀看安德魯和艾克斯的比武。天哪,有一駕馬車從馬廄里被趕了出來,但馬的主人卻沒有要求出發,也坐在車廂里伸出頭來觀看呢!
我看了看太陽。咦?太陽並沒有從西邊出來啊。艾克斯也會起早嗎?
旅館老板的高吼聲從過道那邊傳了出來︰「你們這些懶鬼!如果不能馬上準備好早餐,我們的旅館就完蛋了!完蛋了知不知道!看什麼看,快去做飯!!!」
巴哈不好意思的放下了樹枝。
「我們好像對某些人造成了困擾。啊,莉雅也出來了,既然牧師們和莉雅都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還是趕快吃完早餐然後出發吧。」
安德魯和艾克斯都收起了武器,我們往大廳里走去。
艾克斯對我露出了一個「我好努力快夸我吧快夸我吧」的笑容。就這樣的武藝,還是不要太過夸獎為好,免得他一驕傲然後又懈怠了!
于是我和安德魯笑了笑,「日安,讓你和這樣武藝蹩腳的家伙切磋,還真是辛苦你了。」
安德魯望望天,「啊,還真是,你這麼一說,我就覺得忍住不去攻擊他要害的行為,實在忍得我都快發瘋了呢。」
「喂,你們兩個太過分了!看!巴哈都有夸我進步的!」艾克斯惱羞成怒地叫道,「巴哈,你說說看,我現在是不是很厲害了,啊?」
巴哈「唔」了很長的一聲,然後抱歉地說,「啊,我不能說謊。你比之前有進步,但離厲害,恐怕還有一段距離。」
「還有一段距離?」
「恩。大約是從這里到太陽城那樣的距離吧。」
「啊!巴哈我恨你哇啊啊啊啊,看我的‘無敵頭槌’!」
于是我們嬉鬧著回到了餐廳,開始進食早餐。早餐是魚肉蔬菜三明治加土豆濃湯,很美味。帕斯卡「卡茲卡茲」地啃著我給的精靈餅干。他真可憐,如果一直這麼厭食下去,他恐怕很快就能瘦下來了吧?
這麼說,也許對帕斯卡來說,這也算是一種意外的驚喜?
吃完飯,我們準備啟程出發了,修德去吧台結賬,那位老板卻怎麼也不肯收我們的錢。
「怎麼能對培羅的權杖和劍收錢呢?就當做是我對教會的捐贈吧!」
修德執意要付錢,兩個人推推扯扯,老板生氣地說︰「您怎麼能要我收下這筆錢呢?這是會被客人戳脊梁骨的行為!您要再不把錢收回去,我就要把它們扔出去了!」
我用「傳訊術」在修德的耳邊說了幾句話,于是修德不再堅持和老板拉扯,轉而走到了我的身邊。我從修德的手上接過銀幣,用了一個「魔法伎倆」將幾枚銀幣隱形,然後悄然無聲地把它們放到了櫃台上。
等我們走出旅館,老板就會看見櫃台上的銀幣。但等那個時候他要追我們,肯定已經來不及了。如果他真的追的話,哈哈。
我們騎著馬開始準備出城,結果又引起了城內的一場騷動。
大約是因為這附近很少見到牧師的緣故,況且每個牧師看起來都很高明,所以從我們一推開旅館的門,就有許多生了病的人向我們這里聚集。
隨著「有很多高級祭司準備出城」的消息以飛快的速度傳播了出去(這個城鎮還真小啊,吃個飯的功夫就傳遍了),我們出城的路變得越發艱難。
很多人直接攔住了馬,有些人甚至在路邊跪了下來,還有膽子大的沖出來抱住了牧師們坐騎的腿,絲毫不懼被馬踩傷。
我竭力安撫受驚的馬群,才使得可憐的牧師們沒有被驚慌的馬兒們掀下馬去。
「請救救我們被疾病折磨的家人吧!我們這里很少有培羅的祭司來,離最近的神殿也很遠,你們的到來難道不是仁慈的培羅的安排嗎?就請留下了解救我們的痛楚吧!」
我們的旅程很急迫,因為是關系到戰爭和千萬百姓未來命運的大事,所以修德和牧師們商量後,就想早點率隊離開,只留下一個女祭司在這里處理病人的問題。
艾克斯不高興地說︰「如果連眼前的苦難都視而不見,那麼拯救更多的人也就成了一個笑話!時間急迫的話,我們就縮短休息的時間好了,把浪費的時間用在趕路上就是了!萬一真有病重的快要死掉的病人呢?你不是想重拾榮光嗎?先從眼前做起吧!太陽可是照耀在每一個人的身上的!」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的。」艾克斯坐在馬上威嚴地說,「我是‘培羅之手’,你必須听從我的命令。」
修德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個名為「培羅之手」的大帽子已經壓了他好多次了,而且看起來一直到太陽城為止,還要一直被壓下去。
「那您的命令是?」
艾克斯看了看流星旁跪著的小女孩,她是為自己病重的弟弟來求情的。
艾克斯露出不忍心地表情。
「我命令所有人返回剛才的那個旅館,對此地的病人進行治療。」
巴哈看了看艾克斯,露出了「拿你沒辦法」的表情。巴哈顯然比只憑感情做事的艾克斯考慮地要周全地多。
他低聲和瓦斯特說著︰「請先以最快的速度趕回旅館,通知老板將後院空出來,因為有些病人可能有傳染病,最好不要在封閉的地方治療比較好,盡量也不要對別人造成太大的影響,艾克斯忘了旅館也是要做生意的。」
瓦斯特點了點頭,騎著老狐狸飛奔而去。
艾克斯沒有听到巴哈的話,此時他正忙著安撫腳下的小女孩。如果他听見的話,恐怕會因為自己的考慮不周而自慚形穢吧?
巴哈發出了一聲龍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對周圍聚集的越來越多的人說道︰
「諸位!我們正在趕路的過程中,我們有著很緊急的事務,並且為此犧牲了許多的同伴,所以我們的時間很急迫。」
許多人大喊著「求求你了,不要」之類的話。
「但是……」
巴哈以一個轉折的語氣,成功的扭轉了那些正面露失望的人的表情。
「我們的聖武士大人認為,太陽是照耀在所有人身上的,我們不能因為個人的原因就無視掉需要接受治療的病人和傷者,所以我們決定在此逗留一段時間,給真正病重的人進行治療。」
群眾中爆發出了強烈的歡呼聲。有些人甚至喊出了「培羅萬歲!」「白金龍萬歲!」這樣的話。
「各位!各位!請靜一靜!」巴哈大聲地疾呼著︰「但也請尊重我們的規定——只有病重到無法耽擱的人能夠接受牧師們的治療!輕傷和頭疼腦熱之類的病,還是等著自己痊愈或者去其他的神殿治療吧,牧師的神術位也是有限的。」
「而且,我們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在這里逗留,我們並非因布道而來到這里。」
「治療間搭設在‘哨聲旅館’的後院,請盡量不要打擾旅館的正常營業。我和這位精靈小姐會在‘哨聲旅館’的後門進行檢查,如果不符合我們的規定的病人,是不會被允許進入後院治療間的。如果有病重到無法移動的人,就請讓家人前來,我們會派出牧師進行治療。還請各位互相轉告一下。」
「現在,請讓開通道,讓我們w返回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