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上一次遇見相似的情況,是林清麟把鄭天弈的生靈送回他的身體中那次。請使用訪問本站。不過與這一次不同,當時鄭天弈的生靈意識是清醒的,他照著林清麟的指示躺倒自己身體上方,加上林清麟幾張符咒的功效,看似很容易地,鄭天弈便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
這次生靈狀態的司空德茂本身沒有意識,不知道小十要怎麼把他弄回去?
小十囑咐我帶上藏有司空德茂生靈的蝸牛殼模型,然後由上官卜原帶路,我們一行悄悄前往司空德茂的病房。
上官沒有把我們帶向住院部,據他說,為了應付類似今天這樣的「特殊」情況,醫院里有專門的一棟樓,負責收「特殊」的病人。
我問他為什麼正規的大醫院會有這樣的「例外」?
他笑笑,回答我說︰「總有一些人有時會有一些‘特殊’的需要……不然你以為,醫院收到的大筆大筆捐贈,都是誰給的?」
他的這種說法,小十也默認。
我咂咂舌,暗嘆這世上果然是無奇不有……
等我真正見到這棟「傳說中」的「特殊樓」時,借著晨光,發現它的外表其貌不揚,樓層不高,目測估計只有五六層樓。而且它的裝潢很古老,在周邊新建的醫院高樓相較下,甚至顯出一些破舊。
——真的是這里?我的心中不禁生出點懷疑。
上官自然沒有帶我們走錯地方,我和小十跟著他,正要邁進一樓的大門時,突然地,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一名保安,面無表情地跟我們要證件。
剛剛我怎麼沒看到有保安把門?撫撫受了驚嚇的小心髒,我正想張口解釋我沒帶身份證在身上,卻不想,看見上官從口袋里拿出一樣東西,不是身份證,而是個小小的精致的徽章。
徽章不大,由于光線和角度的問題,我沒看清上面的圖案。
保安沒有訓斥上官拿什麼徽章糊弄他,反而接過徽章,很仔細地查看。過了幾秒,他把徽章遞還給上官,沒有說話,但側走了一步,讓開了通道。
我心中大呼神奇,身體卻謹慎小心地跟在上官和小十的後面走進樓房內。我故意慢了一步,然後裝作不在意地回頭,想再看看那個保安——
可是,我們的身後,大門那里,哪還有什麼人影?
我瞠目,傻了一兩秒,我趕緊小跑到上官身邊,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小聲問︰「上官,你剛才拿給他看的那個是什麼啊?」
「哦,那是通行證——其實就是一個徽章,只不過必須有它,才能進來這棟樓。」上官朝門口方向指了指︰「剛才你也看到了,這里可是有人把守的。」
「嗯,」我點點頭︰「我剛才也發現了,雖然那個保安看起來不是很壯,不過我能看得出來,他藏在衣服底下的肌肉,一定很驚人!」我以前練拳的時候,就看過類似的案例︰外表看體型很一般,結果月兌下訓練服後,肌肉虯結,身上一絲多余的贅肉都沒有——後來練習賽的時候也證明,那人出拳的力道和速度,都是足以致命的!
上官卜原點點頭,道︰「從醫院的角度來說,在這里的看守,自然是必須做到最好……」
說話間,我們已經來到了電梯前。
剛才一路走過來,我沒有看到半個房間,就只是一條走道,而盡頭,就是這座電梯了。
上官按開了電梯門,等我們都進去後,他按下了四樓的按鈕。
等電梯在四樓停下,電梯門緩緩打開後,呈現在我眼前的,簡直就是另一個世界!
剛才還是老式的水泥地板,以及斑駁的牆紙,可現在,光是從澄亮的地板上反射的燈光光線,就讓我覺得刺眼了!
我完全是從五十年代的醫院一下子直接跳躍到了2050年的新式醫院——這里只是病房而已,那些彰顯著高新技術的醫療設備就足以叫我大開眼界了。
我的表現,估計不比劉姥姥逛大觀園好多少。但安靜地走動著工作的醫生和護士,全都表現出了超高的素質,對我們的出現目不斜視,專心地做自己的工作,不多看,不多問,不多想。
上官把我們帶到了司空德茂的病房。
因為醫生已經給他做過全面檢查,沒有查出任何病癥,所以房內除了基本的生命體征監視器,就沒有別的瓶瓶罐罐了。而司空德茂的身上,也沒有插管子,看起來跟睡著了沒什麼兩樣。
「阿衛,把模型給我。」一路上都沒開口說話的小十出聲吩咐我道。
我趕緊把蝸牛殼模型遞給他,還多嘴問了一句︰「需要符紙嗎?」
小十微愣,然後露出個笑容︰「你把我也當成驅鬼師啦?」言下之意是當然不需要。
我想想也是,之前小十幫助我看見那只小鬼時,也不需要什麼「見鬼符」的。
「卜原,你幫我把這些機器全都暫時關掉——如果有人來,幫我把他們擋在門口,別讓任何人進來——只要三分鐘就好。」小十吩咐道。
上官了解地點點頭,他找到了房內的電閘位置,直接「 嚓」——斷電!
這下,除了照明系統是另外的,燈還亮著以外,其它機器全都黑屏的黑屏,罷工的罷工了。
他這一手夠凌厲,我偷偷記下,學習了。
朝小十點了下頭,上官就開門出去了,透過百葉窗簾,依稀可以看見他關門後,守在了門口。
「阿衛,把窗簾拉上。」小十叫我。
「喔。」我把所有窗戶的窗簾都拉好,檢查了一遍,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小十見我弄好了,示意我站到一邊,囑咐我道︰「我要開始了,你等下就站原地別動。」
我被他弄得有點緊張起來︰「你確定沒別的要幫忙了?」
小十看了看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了句︰「那就幫我準備把輪椅吧——估計我呆會用得上……」
我當他在說笑,沒有按他說的去找輪椅。
注視著小十和床上躺著的司空德茂,我雙腳生根了似的,愣是不敢挪動半厘。
看著小十舉高了些手中的蝸牛殼模型,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我看著小十用掌心抵住了蝸牛殼模型的出口處,然後緩緩向外移,接著手掌翻轉,變成托著什麼東西的姿勢。
我看得很認真,卻不免產生那麼一點小遺憾——除了空氣,我根本啥都看不到啊。好在看這情形我也能夠猜得七七八八——應該是小十把司空德茂的生靈給弄出來了。不過,他就算把司空德茂的生靈覆在身體上面,兩者也不見得會乖乖結合吧?
事情當然沒那麼容易。在小十把蝸牛殼模型放到一邊後,他空著的雙手,舉到半空中,掌心向上。
我等待著他接下來的動作,他卻突然就這麼定住了似的。不敢出聲驚擾他,我密切關注著小十的一舉一動。
小十的雙手掌心泛起一層淡藍的光芒時,我躲在角落,不禁瞪大了眼楮。
隨著藍光的出現,小十掌心的上空,驀然自下而上地浮現出了兩座倒錐體、冰稜狀的東西,無色透明,卻也泛著微微的亮光!
而小十的下一個舉動,更是讓我差點嚇破了膽——
他翻轉手腕,一個動作,兩座冰稜一樣的物體便直直朝病床方向飛去,下一瞬,居然分別朝著司空德茂的左右手掌心,狠刺下去!
我的一聲驚呼,硬生生被掐斷在喉嚨里——因為我馬上發現司空德茂並沒有流血——
顧不上我這邊廂的驚訝,小十如法炮制,又弄出了兩座小冰稜,這一次,朝著司空德茂的雙腳刺去。
看著四肢仿佛被釘住一樣的司空德茂,我漸漸有些明白,在我肉眼看不見的地方,可能小十是在用這種方法把司空德茂的生靈和身體嵌在一起——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小十身上,發現他正在制作最後一個冰稜,看樣子應該是用在司空德茂頭部的。
可是我也發現,小十的額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沁出了細細的汗珠。他制作這最後一個冰稜耗費的時間,反而是之前一次性兩個冰稜的兩倍以上。
我有點擔心地看著他。
最後一個冰稜也刺進司空德茂的身體里了——
可是!與之前的情況不同,這個冰稜月兌離小十的控制時,竟與小十的十指指尖之間牽連出十條冒著藍光的細線,直到它刺進司空德茂的額頭後,細線仍然沒有斷開,也沒有消失!
小十的臉色變了!
十條帶藍光的細線優雅地在半空中輕微浮動,可是它卻給我一種很糟糕的感覺,好像活物在吸食小十的精氣似的——
我的直覺沒有出錯,小十的額上,原本細密的汗珠,瞬間轉化成大滴大滴的汗水,還沿著他的鬢角不斷往下滾落。而小十原本就有些蒼白的臉上,血色更是快速地褪去!
「小十!你沒事吧?」我不顧他的吩咐,緊張地大聲問他。
小十的視線轉向我這邊,他的重心不穩,身體踉蹌了下,眼楮卻在看到我身上的某樣東西時,瞬間一亮——
「阿衛!把劍□!」生命力在流失,小十蒼白著一張臉用盡氣力朝我喊道。
劍?我一愣。
因為血劍是林清麟的東西,我知道它的重要性,所以在代他保管的期間是寸步不離身的。難道,血劍能救得了小十?
我听他的囑咐,很快把劍拔出鞘。
接著,我馬上看向小十,等候他的下一步指示。小十不知是沒力氣說話了,還是懶得浪費唇舌,他目光看向十指與司空德茂身上相連的細線,然後再看看我。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下一秒鐘,我一邊舉起劍一邊跑向他,緊接著,在劍鋒落下之際,剛好斬斷了一簇十條的藍光細線……
我保持著握劍的姿勢站在病床邊,身體一動不動,胸口的心髒卻還沒從剛才千鈞一發的緊張中緩過神來,依舊「怦怦怦怦」狂跳個不停。
細線在被斬斷後,很快便消失了,一時之間,房間內靜得只有我的喘氣聲在回響。
小十的身體晃了晃,雙手抓到病床邊的欄桿,總算沒有丟臉倒到地上。
我和他幾乎同時抬頭看向對方,眼神接觸的那刻,望著對方的狼狽樣,不約而同地,我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上官恪守三分鐘時間,很快地,醫生護士便涌了進來,一邊「禮貌地」把我們請出病房,另一邊快手快腳地恢復醫療設備,檢查司空德茂的情況……
「……你說,他會不會醒過來?」靠在病房外的牆壁上,我問小十。
「會,怎麼不會?他‘吃’了我那麼多精元,怎麼可能醒不過來?」小十故作輕松地道。
我點點頭︰「……他一定要醒來……」
沒有別的可能!
大概十分鐘後,醫生護士開門出來。走在最後面的那個對我們說了一句︰「病人醒了,要求見你們。」然後便走了。
我們三人對視一眼,反應最快的是我,我一下子跳起來,開門闖了進去!
病床上的司空德茂果然是睜著眼楮的。
對于他的生與死,我已經感覺不到太大的悲喜,我關心的是別的事——
我事先準備好的「逼供」手段全都沒用上,血劍也沒機會充當一次「凶器」,司空德茂見到我時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手機借我,我要打個電話。」
看到他那麼冷靜,我倒是愣了兩秒。
不等我評判形勢,做出決定,上官卜原已經越過我,掏出手機遞給了司空德茂。
司空德茂看了他一眼,接過手機,低聲說了句「謝謝」。
在我們三雙眼楮的注視下,司空德茂按了幾個鍵,撥通了不知誰的電話——
「喂?……我沒事。……我在B大三院。……嗯,你過來。……我等你。」
直到他掛了電話,我們也沒從這短短的通話片段中得出什麼有用的訊息。
我按捺不住了,沖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子︰「你把林先生藏到哪里去了?」我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顯得凶惡,可似乎,還沒怎麼「努力」,那股殺氣,便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來了。
司空德茂卻無所畏懼似的︰「你很快就能看到他了……」
只說了這一句後,他便跟河蚌似的,閉緊了嘴,什麼都不再說了。
從唯一的知情者口中居然撬不出林清麟所在的地址,我變得焦躁起來。可一想起剛才他打的電話,也不知道電話那頭到底是誰?而且,他還說我很快就能見到林清麟了……
我的焦躁不斷堆積,可我告訴自己千萬要忍——
再忍一會兒,等那個和司空德茂通電話的家伙來——
一切謎底,也就自然揭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