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受什麼傷,白天也沒少折騰,先是從秋千上摔下來,接著是從樹上掉下來,然後又是發現司修深藏不露,這一天過下來,樂萱的小腦袋也是不堪重負,剛用過飯,草草洗漱一下便睡下了,不過不知怎麼的,總覺得白天的事情太過蹊蹺,那尖銳的琴音實在巧的離譜,難道是有人故意害她?一想到這,樂萱就再也睡不踏實。昏昏沉沉中居然夢到害她摔下摘星閣的小青蛇,感覺周身溫度驟降,樂萱不自覺的拉拉被子,將自己裹緊,縮成一團,仍不見暖和。
小青蛇又像先前夢到的,哧哧的吐著蛇信子,慢慢靠近。樂萱一步步後退,眼看就要掉下去了。樂萱努力想睜開眼,好結束這一切,可是怎麼努力眼楮就是睜不開。不止如此,還感覺喉嚨蒙蒙的,想要喊小昕,扯了扯嗓子,就是發不出聲音。樂萱不停的晃動的身子,覺得連呼吸都變困難了。這時,小青蛇已經揚起頭,伺機攻擊,再後退是死,沖過去還有一線生機,打蛇打七寸,樂萱想。等蛇身彈起的瞬間,樂萱隨手抓起一樣東西,朝七寸砸了過去。事實證明她賭贏了,看著那蛇軟綿綿的癱倒在地上,樂萱真想振臂歡呼,她還真這麼做了。
就听見一聲蒙哼,喉嚨上的壓覆感瞬間消失了,呼吸也順暢了許多。樂萱一踢腿,醒了過來。只听又是一聲蒙哼。
第一聲迷迷糊糊中,听不真切,以為是幻覺,現在卻听的真切,難道有人潛入她的臥室?一想到這樂萱瞬間就清醒了。屋子里沒有掌燈,看不真切,模模糊糊看見一個影子,痛苦似的蹲在地上,一手捂著額頭,一手捂著。痛苦的哼哼著,大抵是怕驚到侍衛,也不敢出聲,憋著委實難受。
樂萱看著也同情他,可是一想到剛才可能被這廝掐著脖子,氣就不打一處來,抓起枕邊的扇子,沖上去對著那人便是一陣猛打,腿腳也沒閑著,一陣拳打腳踢。那人自是不會乖乖等著挨打,練練躲閃,一來環境不熟悉,在加上剛才被樂萱打中左眼,現在還看不真切,躲避中身子還不時磕在桌角上,又是一陣陣倒抽氣聲,心想今天這臉算是丟大了。
本來只是玩笑,偏那奕凡提到郡主,還說起他以前一听那郡主要來,便躲起來。下頭的小廝都跟著笑起來,生生駁了他的面子。心中不服,揚言定要讓那郡主好看,嚇她一下。看到眾人不屑的眼神,更是來氣,一咬牙︰「我今晚就去,大家等著明天看好戲吧。」然後就成現在這樣了。本來只是嚇嚇樂萱,讓她以為自己鬼壓身,也沒下重手,沒想到反倒被整了,現在的他毀的腸子都青了(只怕是被那離奕給坑了)。
樂萱拳打腳踢了一番,見那人只顧躲閃,倒不像真的加害于她,下手也輕了些(其實只是打累了)。
再說小昕那邊,听到動靜,忙起身招呼了侍衛進來,眼見郡主跟那人打做一團,心想就這身手還做刺客,還敢潛進王府,真是不想活了。
命人將那人制服了,樂萱便上下打量這膽大包天的刺客,年紀不大,將將14,5歲左右,正處于變聲期,嘴角還有細細的絨毛。樂萱心想,誰家派來的,這麼個不牢靠的主能當什麼事?小手托著下巴到︰「膽子到不小,敢闖王府,抬起頭來,讓爺瞧瞧。」
小昕在一旁翻白眼,這郡主真是,竟然學了戲本子里那色痞子調戲起人家來。不過那刺客至從他們進來便始終低著頭,看不真切,感覺這身型有點熟悉,到底是誰呢?
樂萱舉了燈想看看真切,打從那次醒來,只在戲本子里YY過,還沒見過活生生的刺客,很是稀奇。偏那刺客 得很,左右扭著身體,硬是不配合。也是,那副尊榮,要是被樂萱看到了,還不笑岔氣。樂萱使個眼色,左右兩邊的侍衛將那刺客拉緊。
就在樂萱要將那刺客的頭抬起來看個仔細的時候,只听門外侍衛傳話︰「子墨公子到,璃殤公子到。」
話音剛落,便見兩人揭簾進來。樂萱至那日醒來,平日里嘻嘻哈哈,也沒有半點郡主的架子,下人規不規矩也不大約束,不用常常被人跪,自己也樂得自在。現在看滿屋子的人除了自己跟小昕,都恭恭敬敬的站著,一動不動,仿佛迎接聖駕。小昕也明顯臉有點僵,仿佛做了錯事的孩子,忐忑不安的等著父母的處罰。
樂萱心想,這王府除了王爺王妃自己,還有誰有如此大的面子,令王府的侍衛如此俯首。自己還沒這麼大的面子,這人又算哪根蔥?心里這麼想著,反正刺客已經制服,也不急于一時,她到要看看是誰有這般能耐,在這王府呼風喚雨。
樂萱轉身,然後華麗麗的定住了。說定住了一點都不夸張,這感覺嘛︰恩,享受!
第一感覺︰是美男啊
再感覺︰真是極品
第三感覺︰尤物啊
前面那人身著淡紫色長袍,領口袖口處用寶藍色絲線瓖繡著騰雲祥紋,腰間束著青色祥雲紋寬邊錦帶,烏黑的頭發束起來,用只瓖玉的銀釵隨意的別著,五官清晰而立體,一雙湛藍色的眼眸閃爍著不知名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揚,帶著探究的眼神看著樂萱,那刺客是其次,反倒是樂萱勾起了他一點興趣。
雖然那人在笑,眼神也極是溫柔,再配上那柔美俊俏的臉,倒也入畫,可是樂萱還是覺得後背一陣清涼,仿佛一陣寒風吹過,汗毛直立。是一種直覺,眼前的人很不簡單,不知道他跟自己是什麼關系,要是親友倒也罷了,要是敵人,那還真是可怕。心里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排斥,本來樂萱極不願跟聰明人打交道,更何況是這種深藏不露的,以後還是少接觸的好。不過這人還真是俊美,大抵不少人被他這皮相給騙了吧。
子墨見樂萱不像之前那樣,一見他便飛撲過去(不過沒一次得逞,次次都有侍衛從旁攔下),心想看來傳言不假,這郡主的確是失憶了,對自己倒不是什麼壞事,樂得清閑。雖談不上對付她,但時常被跟著,辦起事來還真是不方便。看到樂萱蹙眉看著他,難道是在怪他沒來看望她嗎?自己雖然對這郡主沒幾分情分,但自己還要在這王府呆上段時間,也不好駁了她的面子。上前一步道︰「子墨前段時間有事外出,未及時探望郡主,還望郡主見諒。」雖然話是這麼說著,但語調卻沒半分卑微。仿佛他是這王府的主子(不過看那些侍衛的樣子,到還真是那麼回事),樂萱再次蹙眉︰「自視過高。」心里這麼想,嘴上卻沒這麼說。
這大概是子墨第一次判斷出錯,本以為樂萱會像以前那樣,只要能跟他說上話,即使是撲過去被他的侍衛攔下,只要他抬眼看她,都會樂個半天,不再找那丫頭婆子的麻煩。現在樂萱听完只是冷哼了聲︰「無妨。」便沒再看他。
樂萱此時已完全被子墨後面的人吸引住了,好奇的看著那人。那是怎樣一幅情景,多少年後樂萱想起他們的初遇,都唏噓不已。一雙眼楮就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樣,清澈卻又深不見底,亮如星辰。膚色晶瑩如玉,深黑色長發垂在兩肩,泛著幽幽光澤。身材挺秀高頎,站在那里,說不出飄逸出塵,仿佛天人一般。手指修長,與那司修先生到有幾分相像,只是更加縴細。不知琴技是否也如司修先生那般出色,倒是可以切磋一下。白衣飄飄,配上那對事事漠然的眼眸,薄薄的唇,色淡如水,平添了幾分仙氣。
想那司修,古軒也算是美男,樂萱充其量只是初初見時驚嘆一下,從沒像現在這樣,打心底想要接近。想知道為何他的眼中如此冷漠,他有怎樣的故事,為何初見她時,眼中會有一絲嘲諷一閃而過。總之,就是他的一切,還有股想要霸佔的沖動。樂萱被這個想法怔住了,那次醒來後,還沒有什麼是樂萱這麼急切想要擁有的。
大概是感覺到樂萱的眼光,那人不悅的皺皺眉。若不是子墨說浩然可能被那郡主打成重傷,自己是萬萬不會到這兒來的。將將見樂萱盯著子墨看,心里不免嘲諷︰還是那麼,不管失憶沒失憶都是那副丑樣。
樂萱自覺失態,掩飾般的咳了咳︰「那個,誰來著?」對著小昕問道。子墨心里猛跳了一下,就算是全天下的人會忘記他,他也不曾想過樂萱會有一天不記得他。就以前樂萱窮追猛打的架勢,大概任誰都不會相信。難道這又是她的手段?前幾天回來的路上,路過一間茶社,听鄰桌的人在說一段戲文,是這麼說的。
有一女子喜歡上一男子,偏那男子已經有喜歡的女子,心中再放不下其他人,那女子便發狠使了手段,嫁與那男子,男子至此不能再與心愛的女子在一起,心里自是恨極了那女子。處處刁難,想那女子倒也有幾分手段,將那男子的父母伺候的服服帖帖,男子被她以前的行徑所傷,心里始終原諒不了。有次那女子登了梯子,親自將一只墜地的雛鳥送回鳥巢,男子心里才開始改觀。至此對她也有了幾分好臉色,兩人關系有所改善,卻始終沒有同房。那女子心知男子對她拆散他們的姻緣記恨在心,便心生一計︰失憶。以一個嶄新的自己,同那男子重新開始。那男子見她完全忘記以前的過往,自己心里耿耿于懷,反倒顯得自己小心,更何況覆水難收,現在已然這樣,即便休了她,她這一輩子也便這麼完了,她這麼做不過是愛自己罷了。仿佛心中放下了,慢慢開始接受她。∼∼
樂萱大概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想出的戲本子,會變成自己挖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