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雲鏡挑燈夜作,黑米在一旁幫著打下手。愨鵡曉
蕭煌看著她忙得不亦樂乎,在邊上略略瞧了兩眼,便先行上了床。
候在一旁的小蓉初時還有興致看著她們忙這忙那,時間一長,便禁不住哈欠連連。眼見小姐還沒有洗漱上床的打算,她瞧瞧里間已然熄燈安睡的二爺,便小聲跟雲鏡告了退,也先下去歇了。
冬竹原還打算候著,雲鏡卻讓她也一並下去歇著,只有黑米看著精神十足,反正自己在他榻椅旁做事他也未必能安睡,便隨他了。
如此忙活到半夜,做了兩個廢品後,雲鏡終于做成了兩盞合格的孔明燈眇。
其實這是她第一回親手做孔明燈,前世她只是放過、大體上知道孔明燈的原理,至于選材與動手方面,皆是憑模索中進行。
好在蕭煜準備的材料充足,至于酒精跟月兌脂棉這些她可以用酒與燈油沾點棉布代替,固定安裝在燈架底部便算大功告成。
半夜爬上床的時候,因為怕影響蕭煌休息,雲鏡便躡手躡腳地燈也沒點輕輕從床尾爬上床鐐。
誰知那人卻警覺性極高,她的手才剛剛模到被角,手腕便被人突然捉住,嚇得她小心髒一跳,那人便出其不意地一把將她拉跌進一個暖暖的被窩。
「半夜擾人清夢,該當懲罰!」
那聲音清醒低沉,一點也不似被人驚醒的混沌狀態,若非是他根本還沒睡著,就是警剔力太嚇人了。
「我已經很輕很輕了……」雲鏡不滿地嘀咕,掙了兩掙未能掙開手,不覺慌了。
這幾日因著她替蕭煌治傷的原故,她與他之間的關系也不知不覺變得很近。
尤其是自那回蕭煌當眾突然吻過她,之後便越發地沒了顧忌,似乎只要他願意,便會有事沒事在她臉上親上一口,甚至吻她一回。
然夜間二人的床被卻依舊楚河界線,無人逾越。
可眼下,被中暖暖的熱氣不過片刻便將雲鏡微涼的身子捂暖,更有那人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直教她躲不過,又不敢亂動。
「可我還是被你吵醒了!」蕭煌回得理直氣壯,似察覺不到她的異樣,一徑拉她入被便極自然地將她攬入懷里,不給她一絲逃離的機會,「燈籠都做好了嗎?」
雲鏡四肢僵硬,對他今晚這般反常的舉動極不淡定。
听人說男人半夜醒來和早晨醒後是性.欲最強的時候,前些時他有傷在身,多少還能自律,莫非今夜傷疤作癢癢得他睡不著,這會兒動了別的心思?
「蕭煌,我們約好的……」
努力深呼吸一記保持冷靜,雲鏡卻剛一開聲,那人便又打斷了她︰「約好與四弟一起去放燈嗎?」
這話題轉得有點快,雲鏡微微一愣,下意識「呃」了一聲,又搖頭道︰「不是這件事!是我們之間有過約定,我們……」
「不涉管彼此的任何**嗎?我並未阻止你給四弟做燈籠,也沒說不許你與他一起去放燈,笑笑還有什麼不滿的?」
蕭煌接話極快,明明雲鏡想提醒他早前二人約好關于那方面的話題,卻甫一開口,對方便極快地繞回到做燈這件事上。
這該死的混蛋,他敢說他不是故意的麼?
「你能不能讓我把一句話說完?」
雲鏡當真有點惱了。
他今晚是怎麼回事?莫名其妙拉她睡到他被子里不說,眼下卻連話都不讓她好好說!
若他敢在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霸王硬上弓,她一定不會原諒他,直接讓他假疾變真,從此再不能人道!哼!
那人卻是半天未應聲,只是輕輕緊了緊臂彎,將她整個地擁在懷中。
仿佛是擁著一件值得珍藏的寶物,黑暗中,無端生出令人慌亂的窒息,「笑笑,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照樣是答非所問,卻于此時此刻,觸得雲鏡心房莫名一顫。
簡短的幾個字仿佛一句神奇的魔咒,使得雲鏡先前的氣惱剎那間被他這恍如囈語的輕嘆吹散,當場怔得她忘了自己上一刻,是想要對他說些什麼……
亦不知道,他之所以變得這般的反常,全是因了她今夜熬夜給蕭煜做燈的原故。
「睡吧。」蕭煌一經說完,便輕輕拍了拍雲鏡的後背,如哄著一個孩子般叫人安心,「你放心,我只是想這樣抱抱你。我們的約定我沒有忘,你若不願,我不會逼你。」
回來至今,他的身邊早已習慣了有她安然而睡。
听不到她那輕淺均勻的鼻息,他便是早早上了床亦只是睜眼無眠,腦中不由自主想起四弟日間與她那遙指相勾的舒心笑意。
這樣的感覺,他竟從未有體會。
那一刻,他忽然體驗到了另外一種感覺……那種本不該在他身上出現的醋意,卻于那一刻清楚涌現。
「原來你還記得!」
雲鏡撇撇嘴,對他方才故意轉移她的話題懷恨在心。
好在他說到做到,除了這樣抱著她,他便再沒有其他動作;反到是雲鏡因覺得這樣的姿勢過于曖昧怪異,一時倒睡不著覺。
良久,窩在他的懷里的她听頭頂呼吸趨穩,便輕輕伸指一戳他的心口,低低道︰「哎,你那方面真的沒什麼問題?」
後心的手掌微微一頓,頭頂那人的呼吸便驟然失了平穩。
稍後,他有些哭笑不得地一緊懷抱,低低威脅道︰「笑笑想要什麼答案?需要我以實際行動來證明麼?」
說著,他嚇唬地拉低額頭,抵在她熱乎乎的頸處,果然嚇得懷中的小女兒瞬間僵了身子,急忙伸手擋在脖子間,憤憤討伐道︰「看吧看吧,我不過這麼一試,你就本色畢露了!我就說,一個身心正常的男人怎麼可能抱著自己所謂喜歡的女人在懷還能一夜安眠,分明是謊話連篇嘛!」
身旁的男人聞聲一頓,隨後方知這個小女子竟以這種危險的方法試探自己,真不知該說她聰明還是說她笨。
無奈地捏一把她縴細過人的小腰,懲罰道︰「人與人是不一樣的,笑笑知不知道?我非聖賢,卻自制力尚可,答應你的事便一定能做到!到是笑笑這樣說,莫非是懷疑我的人品?」
蕭煌今日才知,原來抱著一個女人在懷里睡覺的感覺這麼好。
既使某些方面忍得辛苦,卻依然想就這樣一直抱著她入睡。
雲鏡卻一把打掉他握在腰上的手,別扭道︰「可我不習慣跟人一個被窩睡,我不喜歡受拘束,你這樣抱著,我快透不過氣來了……」
「那就多睡幾日,便會習慣了。」某人絲毫不肯放開她,一把捉住她不安份的小手,絲毫不給她逃的機會,「怪不得笑笑平時總喜歡抱著那只笨熊睡覺,確實很舒服。喔,笑笑若睡不著我不介意你也把我當成那只熊,借你抱一晚!」
「我的熊才沒你這麼大個,還抱一晚……好,一晚就一晚。」雲鏡迅速抓住重點,大不了今晚不睡了。
可那人卻懶懶打了個哈欠,將她的話輕松改了個字隨即丟回︰「錯,是一晚又一晚!」
雲鏡徹底抓狂。
這日子不能過了。
他抽的哪門子瘋,先是煽情地說什麼喜歡她,再又跟抱枕一樣的圈著她,當她不會累麼!
摔!這覺不是人睡的!
「我不睡了!」雲鏡一下給氣得胸口起伏,用力掀開他圈在自己身上的胳膊,便要從被窩里鑽出去。
那人卻輕松一壓,連人帶被將她壓個正著︰「笑笑哪兒去?」
「我不睡了,我不睡了還不成麼!」
雲鏡怒摔!
真悔沒將針盒放在床頭,不然這會子她就可以狠狠扎他一針,讓他還敢這樣欺負她!
身上的男人卻勾了勾唇,黑暗中只見那一雙鳳眸光影波動,分外惑人︰「噓,笑笑又不乖了。我已答應了不強迫你行夫妻之事,若你連抱都不讓我抱,可莫怪我反悔,說話不守信用!」
他的話不疾不徐,卻明顯讓雲鏡听出其弦外之音,當場乖乖不敢再動了。
那人這才滿意俯首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自她身上翻了下去︰「這才乖,好好睡吧,天都快亮了!」
雲鏡抿著唇不吱聲。
她到現在沒睡成還不都是他害的,卻礙著他這般軟硬兼施只得任他抱了,卻賭氣地閉上眼打定主意再不與他說半句話。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她竟氣著氣著氣得睡著,夢里還不時反抗地蹬他一腳或捶他一拳,直教蕭煌一夜不得安寧。
次日二人起得都很晚,且一樣的眼帶青色,直看著李婆子暗暗歡喜,幾次瞅著雲鏡欲言又止,卻遲遲沒有開聲。
最後還是雲鏡趁了身邊沒人,才特意拉了她,詢問道︰「女乃娘可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李婆子面上一紅,對著雲鏡點了點頭,卻只是笑著,一時並不知如何開口。
還是雲鏡說,她與蕭煌一樣,皆視她如親人般,讓她有話盡管直接跟她們說,不必顧忌。
李婆子這才放開了心,鼓起了勇氣,殷殷開勸道︰「二女乃女乃,有些話奴婢本沒資格說,卻還是想以過來人的身份勸一勸二女乃女乃。是這樣的,二女乃女乃……二爺如今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你們夫妻恩愛也是天大的好事,奴婢更滿心里為你們感到高興。只是二爺他身上還到底有傷,那些方面,他不知收斂二女乃女乃可要勸著他點,莫讓他過度縱歡,傷了根基可就不好了!你們都還年輕,日後日可還長著呢,須要養好了身子才行呀。」
這話顯然是李婆子猶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氣把它說出來的。
可雲鏡听完卻一下子通紅了臉,連眼楮都不敢再跟李婆子對視了。
尼瑪,這當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她與蕭煌哪里像是徹夜縱歡的樣子了……不過是夜里睡得不夠好,眼色青了些,怎麼就……
「女乃娘,你誤會了……我們沒有……那個,昨晚不過是睡得晚了些,根本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尷尬地想對女乃娘解釋,對方卻一副你們小年輕的事情我老人家見得多了的眼神,直叫雲鏡解釋不清。
撫了撫額,她知道女乃娘本意是為他們著想,干脆吱吱唔唔著點點頭,這才將李婆子打發了。
吃過午飯,雲鏡因晚上要去放燈,昨夜又沒睡好,便打算回房補個覺,小睡一會兒再起來。
誰知才剛剛躺到床上,苑里卻突然熱鬧了起來。
听著是華氏來了,似乎還有好些人跟她一道,估計是探望蕭煌的傷好些了沒有來的。
可听著听著卻又不像。
听到蕭煌在書房,華氏不是直接去書房找他,卻是先吩咐下人將東、西兩廂房收拾起來,顯然是有人要入住。
正好奇,外頭蕭煌的聲音便很快在苑中響起︰「娘這是在做什麼?她們是誰?」
「這便是二爺了,你兩個快上前跟二爺見個禮!」
是華氏的聲音。
只是她並非正面回答蕭煌的問題,卻是拉著兩個年輕的女子送到了蕭煌跟前,皆是脆生生的清亮聲音,到是十分的悅耳好听,「二爺好,我叫香涵,這是我妹妹香荷,在此見過二爺!」
雲鏡微微而笑,已是隱隱猜到了華氏來意。
這兩名女子喚蕭煌二爺,又不自稱奴婢,顯然並非是蕭煌的遠房親戚之輩,亦非華氏添來的丫環之流。
這樣大肆旗鼓地命人收拾了廂房給這兩名女子住,那這二人的身分已不言而喻,是給蕭煌添房來的。
只不知這二人來歷是何,竟不需迎娶也沒有任何的禮制,便這樣直接進了門,搬了房?
倘若好人家的姑娘,這樣直接收了進房也是太隨便了些。
外頭華氏上前一步,指著身前的兩道倩影笑著解釋道︰「這是娘替老二屋里新添的人,老二看著可喜歡?」
蕭煌面上一派清冷,看都未看那兩名女子一眼,只冷冷盯著華氏,「我屋里添不添人,娘怎麼不先跟我過問一聲?這樣貿然把人領進了門,倘若我說不要,娘當如何?」
這話不重,卻分明透露了蕭煌內心的不滿。
雲鏡在屋里看不清蕭煌面上是何表情,只憑這話猜測,蕭煌即使看得上那兩個女子,就華氏這做法,也是令他反感的。
華氏顯然料到他會反對,聞聲只揚袖對著那兩個明顯面色不安的女子道︰「你們也去幫著收拾屋子去吧,我與你們二爺在這說會兒話。」
「是!」那姐妹二人听著是極安份之人,唯華氏吩咐從命。
蕭煌眉鋒一擰,話已比方才重了一分︰「娘這樣,是打算強行給我塞人麼?如果是,那我在這兒先跟娘說清楚,從哪兒領來的人,給我送回哪里去。我屋里不需添人,連丫環都不需要多添一個!」
這話一出,滿苑的下人皆靜靜屏了息,一時停了手上的動作,不知該不該繼續听從老夫人的吩咐收拾房間。
那對嬌俏的姐妹兩個也一時怔住,似乎根本沒有想到竟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華氏面色同樣不好看,可今日既然她先斬後奏把人領了來,就自有她這麼做的目的。
「老二這是忘了你成親時跟娘答應的話麼?」
雲鏡耳朵一豎,對蕭煌答應華氏的話不免有些好奇。
只听華氏接著又道︰「當初為娘不肯你娶那傻子,是你堅持要娶,娘拗不過你,便娶就娶了。只是娘也與你說過,娶她沒問是,但卻不能讓她懷上蕭家的種!她瘋瘋傻傻,萬一日後再生小傻子出來,你叫娘將來如何向蕭家的列祖列宗交待?」
「那跟娘隨便往我屋里添人也不是一回事,笑笑如今可是肚子平平,娘還不用擔心!」蕭煌的聲音不咸不淡,屋里的雲鏡卻听得一頭黑線,低咒混蛋。
真討厭這娘倆說話哪不好說,竟然在個苑子里就這樣說開了,也不怕下人們看了笑話。
華氏卻顯然不知道屋里雲鏡在替她們擔心。
听蕭煌說完,她已眼色一沉,氣悶道︰「我怎能不擔心?老二你不知被那傻子施了什麼**湯,竟日夜與這傻子膩在一處,連身上有傷也不知道點顧忌。娘若再不替你屋里添兩個人,懷孕只是早晚的事,老二你能保證不會讓她懷上嗎?倘若你直敢跟娘保證,那娘現在便領著那兩個丫頭走人。若不能,那她們倆你便要收定了!娘不為其他,只想晚年開開心心抱兩個健康正常的孫子,這點心願,老二你都不肯成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