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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誰十三 誰能欺她

待小青與黑米被支走,蕭煌滿意地一啄雲鏡粉頰,獎勵地在她唇上親了一口。愨鵡曉

雲鏡面紅耳赤地自他身上跳開,憤憤切齒道︰「不是說听話就不懲罰了嗎?你怎麼出爾反爾?」

「怎麼,你有不同意見?既說這是懲罰,我以為,還不夠!」

那人睨她一眼,絲毫不將她的憤怒放在眼里。

作勢起身欲近,嚇得雲鏡忙跳步閃到了桌子後,怒容已瞬間換成了一張笑臉︰「沒沒沒,我啥意見也沒有……我幫你對賬,現在就對!眇」

說著她已快速翻動桌上賬本,在那儼如BOSS的男人凝眸監視下,一本正經地干起了會計工作。

其實這些賬本都有各處的賬房先生逐一清算過,蕭煌作為商行的當家人,這些各行的賬目便會按時送過來交他過目。

至于核算便看蕭煌興致,若是粗略看上兩眼沒有太大的出入,便會隨意翻翻即算療。

畢竟好幾家商行每家每月都有厚厚幾本賬本,他若是單單細看,只怕每月便不用做其他事了,做這些足以耗光他所有時間。

至于每月有大的開支或是出貨,這都會有賬房先生提前注明,又有蕭炫進一步的清點核算,即便有出入,也不會太明顯。

雲鏡初時都是自己翻看著,一邊跟蕭煌要了幾本全新的賬本在單子上記著,卻記了沒幾頁,便揉著脖子將賬本丟到蕭煌跟前,「幫我念著,我來記。」

這些豎行繁體字她看得眼花脖子酸,真不習慣。

見那廝將工作移交給了自己他反而輕松在一旁看著,便特不爽地把任務分他一半,憑什麼她幫他干活他在那里閑著?

蕭煌正看得認真,見她忽然一本賬冊丟過來,先是一愣,隨後眼底便因此浮上一絲不明笑意。

「笑笑這些字都跟誰學的,跟我們寫的好像不一樣呢!」

在蕭煌的眼底,她的字小巧而古怪,不似他們寫的繁復工正,卻簡潔干淨、字跡飛揚,很是漂亮。

至于那些彎彎曲曲的符號,他便更是看不懂。

而她卻是信筆而寫,一點也不似胡鬧的樣子,顯然,她是真的在寫字。

雲鏡先時沒在意,只悶著頭在冊子上一一記注,隨口道︰「當然不一樣,簡體可比繁體省事多了,不僅寫得累,看得都累!」

應完卻听那人半天不曾出聲,詫異地抬頭一看,蕭煌正鳳眸生異,靜靜立在身側凝眸緊鎖著自己。

「呃,你看不懂嗎?」

雲鏡這才發現一個問題。

自己看得懂繁體,這個時空的人卻未必看得懂簡體字。

再一指自己已經記下的阿拉伯數字,她小心翼翼地問道︰「這個呢,你認識不?」

見她這樣認真地看著自己,不知為何,蕭煌心底忽然生出一絲讓他不快的距離感。

似乎,她的身上有著太多讓他無法理解的地方;而那些,甚至都要優秀勝過他。

她聰明,會猜謎,會做燈,還會醫術。

她識文斷字,懂做賬,懂經商,甚至,還會這些他連看都不曾看過的字體寫法……

她,似乎不僅僅是她所說的僅僅是對外裝傻這麼簡單。

可真正的她,又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不懂,笑笑寫的這是什麼?」

沉默半晌後,蕭煌認真地看著身邊女子正色而問,第一次對她的身份,產生了好奇。

雲鏡心底微異,對他忽然恢復一慣的冷漠之色很不適應,卻依然硬著頭皮往下說道︰「這是1,形容數字1的代表字符。這是2,也是形容數字的代表字符,然後這是3……唉,這好像不行,你都不認識阿拉伯數字的……」

說著說著雲鏡便漸漸低了聲,對蕭煌不認識自己寫的那些字一下子被打擊得不行。

看來得壹貳參肆伍地規矩著寫了,天哪,拿著毛筆寫這些,當真會被累死的。

「嗯,阿拉伯字?這是什麼字,我怎麼從沒听說過?」

蕭煌卻關心的不是她下面要怎麼寫的問題,攝人的鳳眸直直而視,使得雲鏡小心肝又因此而抖了兩抖。

媽媽咪呀,都怪這家伙平時接受能力太強了,她在他跟前行事已變得越來越沒有顧忌,沒想他卻要麼不聞不問,問則抓著重點不放。

要不要這麼認真?

不是說好的彼此相安無事,互不干涉的麼?

趕情那圈子是為她劃的,他卻收放自如,當她是圈里的唐僧還是圈外的妖精呢!

然怨歸怨,但眼前這關得先過了再說。

雲鏡心中一嘆,只好將一切交給不知存不存在的古書去了,「我在書上看到過的,很有趣的一本古書,里面記載了如何將復雜的數字演變成這些符號一樣的數字,既生動有趣,又簡潔易懂,我一學就會了,呃,難道你沒看過那種書嗎?」

「什麼書?」

蕭煌挑了挑眉,對她這話顯然不信。

有那樣的書世人怎麼從沒听過,卻偏偏她一個關在雲府足不出戶的「傻小姐」看到了?

雲鏡眨眨眼,極自然道︰「《巴格達列傳》,是本很薄很舊的書,我從前在雲府里看到過,你若要看,我下回回去找拿來給你呀!」

她說得跟真的一樣,蕭煌也不拆穿,只「哦」了一聲,淡淡道︰「若真有這樣的書,我定要好好讀讀。只是這樣的字,也是那書上教的嗎?」

他一指雲鏡賬本上寫的那些簡體字,鳳眸流光潺潺,分外攝人。

雲鏡點點頭,見那人竟也似被她蒙混過關,僅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便沒再追問,這才暗暗吁了口氣。

看來,她真是攬了一樁苦差。

不能寫數字,不能寫簡體……人參,一下子便賤了,尼瑪……

「對了,笑笑打算何時恢復清醒示人啊?」

正坐直了背埋頭苦干,冷不防身邊的人忽然又冒出這麼一句,使得雲鏡一愣,不知他怎麼忽然想起來問這個。

「笑笑這樣聰明,會的東西又多,我想等你不‘傻’了,去教教商行的那些賬房先生學你的這種方法。」蕭煌喔了一聲,似是隨意而提。

雲鏡下意識咬了咬筆桿,卻才剛咬一下,手中的筆便被人快手一拔抽了開去。

「嘎?」

莫名其妙地扭頭,她但見蕭煌執筆一敲她的腦袋,「哪來的壞毛病,你牙很癢麼?」

「我頭又不癢,你敲了干嗎?」雲鏡一頭黑錢。

她上學時候的習慣,他管得著麼!

不滿地撇撇唇,她撐手托起了腮幫,悶悶道︰「哎,跟你說個四兒啊!」

「說!」

那人將筆還給她,卻才一到她手上,她竟又捏著三只手指開始一下一下地轉起筆來。

真是看得蕭煌哭笑不得,顯然她的壞毛病還不是這一個兩個!

雲鏡才不管他,依然他看他的,我轉我的︰「記賬這種事,只要教兩個小竅門也就輕輕松松搞定,要我幫忙只是你一句話的事情。至于裝傻這事,反正目前已經不少人看出來了,我也正打算找個時機恢復過來。只是最初一段時間你還得多幫襯著我,例如教我認字呀、讀書呀,寫字呀這些,別我不學就會,到時候被人當妖怪看!」

「笑笑難道不是妖怪麼?」

蕭煌眼角跳了跳,看著她轉筆轉得墨汁都濺臉上了還不自知,終于忍不住失笑出聲。

雲鏡不滿地白他一眼,「你才妖怪。」

隨後見他先前還不苟言笑,這時又笑得那樣春光明媚的,不覺擰了擰眉,隱隱察覺到有哪里不對。

「干嗎?笑得那麼開心,我臉上有東西嗎?」說著,她順著那人目光伸指往臉上一抹,果然模了一手的墨汁。

呵,不就沾了點墨汁嗎,有那麼好笑?

雲鏡低哼一聲,眼見那人還彎著眸子看她,不覺唇角一勾,出其不意地伸手便往那人臉上抹去。

然蕭煌反應極快,雲鏡的手指還沒踫到他,他已迅時抬袖一揮,使得雲鏡另一手上還沒放下的筆便照著自己臉上又是一畫……

濕濕的墨汁立時沾染了雲鏡半張臉孔,直驚得她「嗷」聲一尖叫,氣得抓筆直往那人身上扔,卻又被蕭煌輕輕松松以袖拂掉。

等回頭看到雲鏡那滑稽暴怒的樣子,饒是他克制力再好,此刻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不已,直听得外面的李銘滿面驚訝,疑是錯覺。

正好奇房內到底發生了何事竟生出這麼大動靜,門簾卻很快被人一掀而起,一道俏麗的人影便「呼啦」一下拎著裙子從身邊「蹬蹬蹬」地跑了出去。

李銘一臉驚呆地看到,二女乃女乃一張通紅帶氣的臉上,有半邊竟不知何故被劃滿了黑漆漆的墨汁……

果然,很好笑的樣子。

不過,二爺是不是也笑得有點太夸張了==!

雲鏡一路氣呼呼地奔回房,半道卻見黑米遠遠從另一方向往這邊而來。

他的身後還有蕭煜也一道而來,手上還抱了一個藍澄澄的東西,此刻見著雲鏡,二人面上皆有著不期而遇的興奮之色。

雲鏡哀呼一聲,抬起袖子便遮了臉假裝沒看見,腳上亦跑得更快了。

黑米卻不知她為何而跑,風一樣的速度「嗖」一聲便緊追至了跟前,口中興奮直喚︰「姐,姐,燈,燈!」

見雲鏡只一徑遮著臉步子不停,他又是意外又是緊張地一把伸手攔住她去路,伸手便欲拉下雲鏡的手來。

「別別!」

雲鏡沒他手力大,拗不過他便連聲喚著黑米住手。

擔心自已這樣若這樣被蕭煜看到,估計他會比蕭煌那廝笑得還大聲。

誰知她不遮還好,這一遮不僅黑米著急,連蕭煜也是一臉擔心地快速來到她到跟前,滿眼關切道︰「怎麼了二嫂,出了什麼事了?」

他問得急切,見雲鏡不肯拉下衣袖給黑米看,腦中第一反應便是她受欺負了。

不經細想他已一把抓上她的手臂,微一用力,便輕松將她的胳膊拉了下來。

然而當見到她一臉墨汁、又羞又氣的模樣時,他先是目光一怔,隨後一張俊美的面容便無端白了幾分。

原來並沒有人欺負她。

是他關心則亂了。

她這般聰明,世上有幾人能夠欺到她?

能欺負的,怕也只有那一人……

眼見蕭煜並沒有笑話自己,雲鏡不覺微微訝異,心中很是尷尬道︰「說了沒事,只是不小心把墨汁濺臉上了。呵呵,是不是很難看?」

蕭煌沒有說話,只是面色怪異地松開她的手,並下意識退開一步,方免強笑了一笑︰「不難看。」

「少來,你笑得那麼免強,難看就直說,我又不會怪你。」雲鏡才不信他,轉頭朝黑米眼一瞪,追問道︰「黑米,姐這樣子是不是很難看?」

黑米顯然也沒想到雲鏡竟然把自己弄成了這個樣子,卻看著那張花貓般的臉,好笑地搖搖頭︰「不,難看。」

「還是黑米誠實!」

雲鏡伸手一模他的頭,才夸獎他一句,那孩子便連連搖頭,並重復道︰「不,難,看。」

得,雲鏡算是听明白了,黑米這是說話不連貫的原因,把一句話分開說了。

知道黑米這孩子什麼都向著自己,她心甚慰。

轉頭再看靜靜看著自己卻不說話的蕭煜,她眼尖地看到他懷中抱著一個東西,好奇地湊過身一看,不覺驚訝道︰「咦,這是燈籠啊!呀,這麼漂亮,不是你做的吧?」

蕭煜淺淺一笑,眼底有著雲鏡看不懂的落寞︰「你喜歡的蘑菇燈,我做好了。」

說著,他將燈遞送給她︰「我答應二嫂的事情從沒有忘記,可二嫂答應送我的東西,卻一直沒了影子……」

被他這樣一說,雲鏡才想起欠他一盞孔明燈還沒有做好,不覺面上一紅,都有些不好意思收下他送的蘑菇燈了。

「呃,我那燈已經快做好了,你放心,我雖不是君子,但說話卻是一言九鼎,絕對算數。」雲鏡模模鼻子,對自己說謊的行為暗暗感到臉紅。

人家蕭煜這燈做得當真是精致又美觀,材料一看便經過精挑細選,做工更是精細獨到,若非她不好意思再問蕭煜確認是不是他做的,真不信他竟然這般手巧,將花燈做得這麼好。

而蕭煜卻似有讀心術,見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落到燈上,干澀的唇掀了掀,笑得很是無奈︰「二嫂何時跟我變得這樣見外?想知道這燈是不是我親手做的,你問黑米便是了。你雖沒看見,黑米卻是親眼所見。他的話,你總不會懷疑。」

雲鏡面上一紅,忙不迭地擺擺手。

「不是不是,我沒有不信這是你做出來的。我只是,只是沒想到你真的這麼厲害,做得這麼完美……真的,這燈真是漂亮極了,我太喜歡了!」

見自己說來說去都跟狡辯沒兩樣,雲鏡自知理虧,忙不再解釋,真心地稱贊起蕭煜的手藝來。

他倒真是所言不虛,說做花燈在行,還當真沒有騙她。

這花燈雖小,但顯然也花了他不少的心思跟時間。尤其是他還沒誤了教黑米和去木行做事,顯然是晚上做的多。

再看自己,早就說了給他做孔明燈,蕭煜都把材料替她準備足了,孔明燈卻還不知道在哪里飄著。

想了想,她決定從現在開始就去做,哪怕連夜開工,明天也要把答應送蕭煜的孔明燈給做出來。

「你喜歡便好,快去把臉洗洗吧,等干了就難洗了。」

听她說喜歡,蕭煜不覺微微一笑,心情也略略上升了幾分。

見她頂著墨汁臉在太陽下跟自己說話,不覺又是好笑又是憐惜。若非身份有別,他真想親自動手,幫她洗淨一張惹人心動的俏臉。

卻也只能在心底想想,到底,他只是她的小叔。

「蕭煜!」

滿懷心思地獨自轉身而回,身後的女子卻突然喚住了他。

不是「四叔」,而是他的名字。

這讓蕭煜整個人為之一僵,回頭只見,那個半邊臉被墨汁沾染的小女子正站在那里跟他揮手,「晚天晚上吃好飯過來找我,我們一起去放孔明燈!」

「明晚?」

他不覺微愣,眼底的澀意,卻在這一剎間被頭頂暖暖的陽光徹底融化︰「你確定明晚可以?」

「可以!」雲鏡信誓旦旦,作勢拉勢道︰「你等著好了,明晚一至,我必成功做出一盞能飛的燈籠給你看!」

「好!」蕭煌笑著彎下了拇指︰「我信你!」

陽光下,他俊美如玉的面孔上溢滿了笑意,與對面那個自信滿滿的女子輕輕比了個約定之勢。

遠處,書房內的男人靜立窗邊,遙遙而望。

那被光影遮蓋的面孔看不清神色,只仁立片刻,又重新坐回了書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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