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兄你死不了。」耳邊突然響起了另外一個熟悉的聲音。
緩緩地睜開眼楮,道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而剛才那個熟悉的聲音來自身邊正在看著自己的恩泰。
「恩泰!」道大叫道,並且伸出雙手緊緊地抓住了恩泰的袖子和里面精瘦有力的胳膊。
「道,別太激動……」恩泰笑著說,「怎麼樣,沒死成吧?和小雨表白了?」
「你怎麼……都知道了?」道的臉立刻從額頭紅到了下巴,就像熟透了的西紅柿,或者……龍蝦。
「你剛才在說胡話……」恩泰又壞笑,「我已經听得清清楚楚,謝謝你的祝福啊……」
道在病床上,抱著枕頭欲哭無淚——為什麼偏偏讓這個家伙听到了?!
「對了,剛才的凶手,怎麼樣了?」道成功地轉移了話題。
「抓住了。」恩泰的笑容消失不見了,似乎在生氣,「不過現在已經是具尸體了,這還多虧了你發現的那個證據啊!」
「尸體?這是怎麼回事兒?!」道困惑了。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讓我們再把那一幕回放一遍——
「道!道你醒醒啊!你別嚇唬我!」杜子規焦急萬分地喊。
「我……我去找救護車!」門口的人說完就匆匆轉過身,準備下樓,然而卻迎面遇上了恩泰。那個人一怔,說道︰「你干什麼?快讓開!這里有人暈倒了!我需要去找救護車!」
「第一,讓你走了你也不會去找救護車,而是會直接溜走吧?對嗎?」恩泰的雙眼似乎在噴射著怒火,聲音冷冰冰,不帶一絲感情,他緊逼著那個說要去找救護車的人一步一步地回到了案發的房間里。
「你干什麼?別攔著我去找救護車!」那個人著急了,準備去推恩泰,然而恩泰卻絲毫不動,相反的,一把把那個人推到了屋子里。
「子規,你先把道安頓下來,一會兒我有辦法,然後你找那個偵探,讓他把整個案發現場封鎖,任何人不許出,任何人不許進。」恩泰說著,一把鉗住了那個人的手腕,那個人吃痛,不禁大叫起來︰「殺人啦!殺人啦!我找到凶手了,凶手要滅口啊!」
「閉嘴!」恩泰怒吼,「听我說完!第二,你知道就算是找到了救護車,也沒有辦法救他。對嗎?」看到那個人臉上的表情,恩泰繼續說,「怎麼?好奇我怎麼知道這麼多?因為——你就是凶手!」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一片安靜——凶手找到了!凶手竟然就是——
「你守著案發現場的門,很容易就能看到大家都在干什麼,從你那里也正好能夠看到死者,你成功地殺了人,而且又看著自己的同事在這里白忙,你當時心情一定很好吧?而且,你看見我的朋友們發現了你的秘密,所以想到了自己犯案時候留下的破綻,所以你想趕快趕過去銷毀證據吧?沒想到他們已經先你一步發現了,所以你只好用藥把他迷倒了對嗎?這樣的話,你不僅佔據了最佳的逃跑地形,而且因為那毒藥只有你一個人有,所以你絲毫不害怕,對嗎?如果我們讓你走了,你就會逃跑,然後再也不回來了,對嗎?」
「沒錯,就是這樣,你能怎麼樣?」那個人一改剛才的恐懼表情,鎮定地說道,「你的朋友玩完兒了,沒有解藥,他就會死!要不然,我們做個交易如何?你放我走,給我準備一架直升機,我上飛機前就把解藥給你。這樣的話你的朋友也不會死,怎麼樣?」
恩泰听了之後,看了看沙發上道蒼白的臉,然後又轉頭看了看負責偵探的臉,問道︰「我可以嗎?」
偵探已經明白了發生什麼事情,看到道躺在那里一動不動,而跪在一旁照料著他的杜子規泛紅著眼圈。他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恩泰偵探,您來做決定。」
恩泰的嘴角讓人不易覺察地提了提,然後他轉過頭來,看著面前一副玩世不恭樣子的凶手,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一份認罪自白書,然後我們找個清靜地方談談條件。」
看到面前的那個偵探顧忌自己朋友的安危而準備「談條件」的樣子,凶手大笑起來︰「果然是性情中人!也好,我也不是什麼陰險狡詐之人,為了你們好交差,我給你們寫,趁這個時間,你們也好趕快給我準備一架直升機,哈哈哈哈!」說完,他示意恩泰和他走,並順手從茶幾上拿走了筆和一沓紙。恩泰跟著他,走進了死者的另外一個小房間。
「你很熟悉這里?」恩泰說。
「當然,這是我女朋友的房子,我當然熟悉。」
「原來如此,不過你還真的下得去手去殺你的女朋友啊……」
「你有女朋友嗎?」
「我……」
「哈哈,看來就是自己明明有喜歡的人但是不敢說吧?她不喜歡你?」
「我不知道……」
「我明白,她不喜歡你,但是你喜歡她,對吧?」
「不清楚……」
「我們正相反,她喜歡我,但是我不喜歡她了。太完美主義,你想過一個人要為任何過失找到理由嗎?你想過只是因為你的汽車沒油了,而你去加油,所以到她家晚了僅僅幾分鐘,但是她卻讓你完完全全地說明原因並且如果不說明的話誓不罷休嗎?你想過和這樣的人生活在一起完全沒有自由嗎?」
「這不是殺人的理由。」
「的確,可能對于你來說不是,但是對于我來說,這就是殺人的理由!」凶手瞪起了眼楮。
「殺人從來就沒有理由的。我可以找到千條萬條理由去幫助別人,有的時候甚至不需要理由就應該去幫助別人,去愛別人。但是,我找不到任何一條理由去殺人。」
「哈哈哈,這句話是替你朋友說的嗎?」
「不光是,我是替所有人說的。」
「你的意思是我心胸狹隘咯?」
「這是你的理解。」
「好吧好吧,我不管你說的什麼殺人理由不殺人理由了,讓我來告訴你……」凶手突然站起身來,凶狠地看著恩泰,「我的血液都能殺人,我身上流著的,是殺人犯的血液!所以我不需要理由!」
「所以,剛才你給我的朋友注射的僅僅是你的血液咯?」
「哈哈,一不小心向你透露了,不過別擔心,等我安全後我會告訴你怎麼給你的朋友解毒的……」凶手又坐了回去,片刻間,就寫好了「認罪自白書」,「行了,你出去看看直升機準備好了沒有。」
恩泰真的听話地出門看了看,說道,「直升機已經在樓頂待命了。」為了證實自己說的話,他還稍稍打開了門,耳邊頓時傳來了直升飛機的轟鳴聲,「給我解藥吧。」
「好啊好啊,警方的辦案速度還真是不慢啊……行啦,我要走了。」凶手站起來,拍拍恩泰的肩膀。
「你不能離開!解藥呢?」恩泰著急地問。
「我說過了,毒就在我的血液里面,等我安全了,找個實驗室,把自己的血抽出來一點兒再慢慢提煉……」凶手懶洋洋地回答,「不過……」他又裝作擔憂的樣子︰「不過那個時候你的朋友是不是還活著我可就不能保證了。」說完,他揚長大笑,把那「認罪自白書」交到呆若木雞的恩泰手里,就想打開恩泰身後的門。
「我也說過了,你,不,能,離,開。」恩泰的聲音突然從驚恐變得冰冷,他慢慢地鎖上了門,有一拳打掉了門把手——這樣,凶手就不能擰開門把手出去了。「還沒有給我解藥,你不能離開。」
「我說過了,等我安全了,自然會找地方給你提煉解藥。」凶手說道。
「不,我今天,我現在,就要解藥!」恩泰低吼。
「那不可能。」凶手干脆說道——竟然還敢恐嚇我,小子,你不想要解藥了?!
「這可由不得你了……」恩泰一步一步地朝凶手靠過來。
凶手突然看到了恩泰身上的什麼東西,他驚恐地尖叫,然而這聲尖叫還沒有從喉嚨發出來,就已經被扼殺在了咽喉部。恩泰的尖牙已經抵在了他的頸動脈處。看到恩泰作為吸血鬼的尖牙和他的突然變成了深紅色的眼楮,凶手才真正感到了生命受到了威脅——「你……你說過你找不到理由殺人的!你不能殺我!而且你殺了我的話這件案子就解決不了了!」
恩泰仍舊緊緊地抓住凶手,尖牙在說話的時候輕輕地摩擦著凶手劇烈跳動的頸動脈︰「你的問題還真是多啊,不過我從後往前回答你。第一,剛才你已經寫了認罪自白書,我會給你定位為‘畏罪自殺’的,你知道我的辦法。第二,就是殺了你的理由,我說過我找不到殺人的理由,這不假,但是,我找到了殺你的理由,那就是——你,不是人!」說完,他狠狠地向凶手的頸動脈咬去——
……
「你!你!你……」道驚訝得說不出來話。
「沒錯,我喝了他的血。」恩泰沉靜地說道,這語氣感覺就像他喝了一杯袋裝血那樣平常。
「可是……」道實在不知說什麼好,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可是你不會中毒嗎?他的血液里面有毒素耶!」
「他的血液進入的是我的胃,請相信我的胃的強大的消化功能。」恩泰站起身來,好像魔術師謝幕的時候那樣鞠了一躬,「而且只有這樣,我才能得到給你的解藥啊,這也算是救人一命,所以……」恩泰重新坐下來,不好意思地笑了,「所以我就稍稍地咬了一小下……」
道在病床上哭笑不得——「人都死了,你就咬了一小下……」
「真的!」恩泰很乖乖牌地保證,「而且我以後不會老是這麼沖動了!我和小池保證過的!」
道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好抱著枕頭,重新躺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