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懷疑凶手是她的男友。」杜子規在對著尸體一陣低語之後回到恩泰他們的旁邊。
「嗯,應該不是‘清道夫’……」恩泰也把尸體的照片遞給杜子規看。「頸部的傷口顯示凶手在殺人的時候經過了多次的猶豫,否則也不會有這麼多道劃痕,完全不符合‘清道夫’一刀斃命的特點。」
「看來這是一起比較普通的殺人案?」道問道。
「是的,讓警察來尋找凶手吧……」恩泰回答。
于是,三個人在尸體旁邊默哀了一分鐘後,準備轉身離開了現場,突然,恩泰停了下來。
「恩泰?怎麼了?有什麼發現?」道很奇怪地望著恩泰的臉。
「你感覺到了?」杜子規自然比較了解恩泰,他知道恩泰的這幅表情意味著什麼。
「是啊,感覺到了,剛才離尸體那麼近,這種感覺都幾乎被遮蓋過去了……」恩泰喃喃地說。
「是……是什麼感覺?」道有點兒緊張,他還真是第一次看到恩泰變成這個樣子,幾乎像個真正的想要吸血的吸血鬼了︰瞳孔大張,眼楮也放出了異樣的光芒,鼻子緊張地嗅著,而嘴巴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縫。
「是恩泰的發達的感覺器官……」杜子規解釋道。「恩泰對鮮血尤其敏感,他能感受到周圍的環境里血的氣息,有的時候是未知的尸體,有的時候就是凶手了……現在,我想,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恩泰是感覺到了凶手了!」
「是的……」恩泰如做夢般地囈語著,「我感覺到他了!凶手!凶手就在我們旁邊!」
……
「什麼?!」現場的偵探大叫了一聲,杜子規連忙做手勢讓他安靜下來,他也像做錯了事的小孩兒一樣低聲說道,「你是說凶手?凶手就在我們這些人之間?這怎麼可能?!在現場圍觀的群眾早就被我們支走了,現在就只剩下我的人……和……和你們了啊!」
「那就繼續封鎖現場,我們會幫助您找出凶手。」杜子規肯定地說,隨即又轉頭說道,「道,你有什麼想法?」
「嗯……既然凶手就在我們旁邊,我認為凶手應該是在全程監控著查案過程的人員,因為我們已經知道在這里的人都是經受過嚴格訓練的警探,所以凶手一定會有很強的反偵查意識。既然如此,他的作案過程一定就會,至少從表面上來看就會,非常的完美,讓我們找不到一點點破綻,這樣,凶手就能夠安安心心地欣賞著自己的這幫同事們在自己身邊忙前忙後但是卻一點兒線索都找不到的‘美景’了。所以,我建議,讓恩泰憑著自己的能力來觀察,而咱們兩個繼續尋找線索,但是此時的線索就應該是——」
「表情,與眾不同的表情和動作。」杜子規回答。
「正是!」
……
杜子規拿出隨身攜帶的照相機,開始進行拍攝,當然,這個時候的拍攝對象不再是尸體,也不是房間內的擺設,而是所有的探案人員。而道,則雙手背後,慢慢地在辦案人員中踱著步,想要看出端倪。與此同時,恩泰也佯裝在查找線索,實際上,恩泰正在動用他全身靈敏的感覺器官來尋找這名凶手。在一旁看著的偵探從兜里掏出一塊大手帕,擦了擦汗濕的頭頂——原來凶手就潛伏在自己身邊,看來這年頭,干什麼的都可以兼職啊!
……
你們找吧,找吧,你們所受的培訓和教育,也恰恰教會了我如何殺人之後保護自己,銷毀證據。
你們找得著嗎?
至此下去,你們只能是白忙……我說過,任何事都不會阻攔我,也阻攔不住我!
護目鏡下的一雙眼楮危險地眯了起來,而口罩下的嘴微微地笑了。
突然!眼楮睜大了,微笑消失了!
怎麼可能?那個人怎麼可能去找那個地方?!
那個人到底是誰?
還有那邊的人,怎麼在拍攝辦案人員而不是現場!
那兩個人到底是誰!
怎麼……能夠發現我的秘密?
……
尋找線索的過程在小小的房間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人影移動了。
「子規,來看看這個!」道朝著杜子規的方向喊道。
「發現了什麼?」
「一枚指紋……」道小聲地說,「這很有可能是凶手的。房間沒有被強行進入的現象,說明死者十分熟悉凶手,有可能自己為凶手開門,也有可能是凶手本來就有這里的鑰匙。我們都忽略了這一點,而這個地方……」道說著用帶著手套的手指了指那個地方,繼續說,「正是我們進自己的家門可能會踫到,而陌生人不會踫到的地方,這個地方差一點就被我們忽略了——你!你干什麼?!」
「道?你發現了什麼?」杜子規從自己調查的那個房間走了出來,詢問道,「道!你怎麼了!」
「他突然就暈倒了……」門口的警衛解釋道,「剛剛喊了你一下,然後就沒聲了,然後我听見沒有聲音了感覺奇怪,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他是這幅樣子了……你們需要不需要救護車?」
「快,快撥120!」杜子規著急地說。
而道,就這樣人事不知地躺著,呼吸微弱。
「道?道你醒醒好不好?」杜子規著急得發狂。
……
眼前是一片綠草,而視線的中間,是一棵高大的柳樹。柳樹下,一個人影若隱若現。
「你是?」道奇怪地問——為什麼這個人影這麼熟悉?感覺就好像是剛剛見過面一樣,但是任憑自己想破了腦袋都想不起這個人是誰、叫什麼名字了。柳樹下的人影慢慢地轉過身來,用寬大的袖子拂去了臉上的頭發。
「難道……」道看清了面前人的穿著,不禁疑惑,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服裝——長袍一件,「難道我又回來了?!可是……可是我的發現還沒有和子規還有恩泰說呢!」一想到這兩個名字,道感覺自己的記憶又恢復了,他再次抬頭看了看面前的人影——「小雨!」
「小雨你怎麼也跑到這里來了?」道緊走幾步上前,看著古代的小雨︰長發飄飄,在頭頂完成了一個清新的鬢,身穿薄薄的紗質的服裝,一陣陣清風吹過,小雨的頭發和衣襟隨風飄蕩,就像仙子一般。「難道……你也是這個時候的人?那你哥哥呢?對了!我還有一個發現要和你哥哥說呢!這個怎麼辦啊!我們怎麼才能回去啊!」
面前的小雨終于開口了︰「道……你……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為什麼?」
「因為……你在那個世界的時間……已經用盡了……」
「小雨?」
「你……在那個世界的軀殼……已經死了……你的靈魂才得以解月兌然後穿越回來……」
「我已經……已經死了?」道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可能?我們剛才……還在找凶手啊……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我就死了呢?」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道……你回不去了……」
「那……那小雨你是怎麼回事兒?」道急切地問,「莫不是……你也死了吧?要不……你怎麼可能回來呢?」
「我……沒有死……是你死了……我只是……想要再看你一眼……」小雨說著,伸出手,想要踫觸道的臉,但是,她的手徑直地穿過了道,只踫觸到了道身後的空氣,「你看……我已經踫觸不到你了……道……」
「那也就是說……我已經死了……你還沒有死……你還可以回去?」道說。
「是的……我還可以回去,然後就只有你一個人在這里了……道……」小雨開始抽泣。
「別哭別哭!」道最受不了看女孩子哭了,而且還是小雨哭,「小雨你別哭……你看我現在不還是好好的嗎?」說著,準備伸出自己的手在小雨面前晃動,但是剛拿起來自己的右手,道便愣住了,此時的手,已經是一團白霧樣的東西了,而且似乎時刻都在消散,道放下了手,苦笑著說,「看來,我還真是要死了呢……小雨你回去吧……告訴子規門上有凶手的指紋,讓他好好檢查,然後,替我祝福恩泰和小池姐……」
「道……」小雨的眼淚如同珍珠般在臉上簌簌滾落。
「其實……小雨……其實在現代的那幾天……我過得挺快樂的……也挺開心能夠遇到你的……本來還想等到你生日的時候和你表白,但是現在看來是不太可能了……我……我……我現在說還可以嗎?」道又羞澀地低下了頭,時不時地抬頭瞥一下小雨。
「道……你說吧……我听著呢……」小雨用衣袖擦去了淚痕,抬頭望著道。
「唉……本來還想給你一個驚喜的,現在驚喜沒有了。」道苦笑,「其實……我還是挺喜歡你的……不過看來……還會有更好的人與你相遇了……」
「道……道你別死好不好?」小雨忍不住放聲大哭。
「我……也不想死啊……」道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