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在往來人等嘈雜的腳步聲及市井小販高低錯落的吆喝聲中,我困頓地張開略微酸澀的眼,很奇怪,雙眼竟浮腫得厲害。(百度搜索4G中文網更新更快)
四下里打量,粗劣的帳幔、印著水漬的牆幃,油漆斑駁月兌落的窗柩,從沾滿粘土的裂縫中射入屋內的光影里浮蕩著數不盡的細密浮塵。腦袋鈍鈍地痛得緊,隱約中似乎憶起昨夜中堂府邸的那場來勢凶猛地走水。
腳步猶疑著要不要踏出房門一探究竟,廊檐下已然傳來閑來無事的倆庶民在街角竊聲低語。
"听說了麼?昨夜北門石堰里的中堂府,滾滾濃煙,呼號震天,方圓數十里卻無一義士施手相救,大火從戌時一直燒到子時,今個一大早官府著人下來盤查,現場哪里還能查得半分蛛絲馬跡?!整個中堂府上下近百余口性命無一幸免!"
"嘖嘖~。"
"這個現下誰人不曉?想那賈中堂這回徹底消停了,就論他在位的二十年,沒替咱百姓干過一件如意事,克扣盤剝、勾結營私、罔顧廉恥、強擄民女、飛揚跋扈……,他的所作所為多了去了,百姓皆怒而不敢言。據此契機,人神共憤,上前踹上幾腳都不解恨,何來出手解圍之理?!"
"就是這個理,只不過我听在官衙當差的內弟說,此事徹查下來另有蹊蹺,表面上看是一次意外走水事件,實則不然,尸檢下來,排除絕大多數遭煙火燻燃斃命外,盛管家、賈中堂的嫡福晉、側福晉包括賈中堂本人頸項上有明顯的劍痕。內弟猜測,此事很有可能是一場蓄謀已久的仇殺屠門事件。可官府許是怕擔責任,對外硬是封鎖了此等重要訊息。連當今皇上都諭以訃告,只說賈中堂此生勞苦功高,追謚輔國公,葬廣安陵。"
"賈中堂想是做夢也沒料到,一夜之間,賈家就這樣沒了,甚至未留下半分血脈。"
"此等疑竇叢生的懸案,連皇上都罷手了,怕是再得不出確切地真相了。不過……。"
說這話的人似乎很顧忌,頓了頓復又壓低了一度分貝。
"賈中堂沒了,你以為最為得意的是誰?"
"你是說江王黃鶴曦……。"
話未完全,被噤聲在一連串粗布揮舞的"噓"聲手勢中。
"隔牆有耳,話有重輕,仔細你項上的那枚……。"
"叩,叩,叩。"
正待細听下去,門口甚是不合時宜地響起了幾聲鏗鏘有力的叩門聲,再听向廊檐外,兩雙腳步趨已急速奔逃遠去。
我就勢攏好耳鬢的碎發,潦草地挽了個偏歪的發髻,低聲了應了一句請進。
料定是絲竹空,果真是他。
只見他身著一席白袍,漆黑如鬃的長發在腦後松松地束成一個髻,綿長的部分分成兩股披散在前胸,手持一個裝滿清水的銅面盆,頎長的身影側身而入。
恭敬地將水遞到我的面前。
"格格,請。"
"將銅盆擱在架台上,你背過身去。"
那臭小子還真听話,下一秒果真遵命行事。
其實剛剛在整理發髻的時候,我便已在甚是不清晰的銅鏡里瞥見自己甚是清晰的酷似小野貓的狼狽相,昨夜許是太困了罷,一覺昏睡過去,這古代的胭脂水粉殘留在面上,十足的煙燻妝容。
簡單地洗漱完畢,絲竹空有些不自在地轉過身。
"格格,……。"
"你直說了吧,下一步拿我怎麼辦?生剝還是活剮?"他想表述的內容,在一聲格格後,生生地打斷在我霜寒地語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