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悅與信任文/緋夭
「滄瀾梓楓如何?」我頗有些好奇,那男人,可真是個難得一見的好貨色呢!
「他很好。」魚寧大方道,歪頭想了想,本是還要開口的,我揮手制止,厲聲道︰「是誰?出來!」
花木扶疏的陰影之中,頎長的身影漫步而出,滄瀾霄的面色有些不豫,卻仍笑道︰「擾了雅興,失禮了。」
我撇了撇嘴,這廝竟然還玩跟蹤?真是可惡。滄瀾霄倒像個沒事人一般嬉笑,「等了許久不見你回來,便出來找找,怕你迷了路。」
我面上紅了紅,不就是走丟過幾次麼,至于這般反復麼?滄瀾霄走上前握住我的手,禮節性地沖魚寧點了點頭,便不多話茆。
「日後再會。」我看滄瀾霄神色不是那麼歡喜,隱隱有些落寞和不悅。我在心中盤算,這小子八成對我和魚寧的見面起了疑心,怕不是又多想了些什麼。魚寧點頭應下,神色間帶著幾分憂色,卻只目送我們離去。
再回宴會的時候,眾人顯然已經酒過三巡,看著有些人面上已經起了醉意。滄瀾梓楓眸光掃過我,似乎帶著些探究。滄瀾霄略微側身,擋住了朝我射來的若有似無的目光。
「狐媚子。」滄瀾霄沖我擠擠眼楮,嘴角略挑,帶著些挪揄的笑意蚊。
「滄瀾霄,你今晚會死得很難看!」我惡狠狠地瞪著他,模到了他的大腿內側,死命地擰去,滄瀾霄這廝,永遠知道怎麼惹惱我!
滄瀾霄倒吸著涼氣,大手握住我,本想拉開,可使了點勁便發覺作用不了,又不敢如何施力,只得握著我的手告饒。對面的魚寧亦已回座,發現了我的小動作以後,沖我眨巴著眼楮。
我終是放過滄瀾霄,仿似旗開得勝的將軍一般沖他挑眉,滄瀾霄模著大腿內側哀嚎不已,連連嘀咕著「教妻無方,小人當道」等等。
這宴會之上,永順帝的面色一直不怎麼好看,還未結束便早早離了場。孝嫻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也跟著離席。舒貴妃似乎是許久未見兒子,捱不到宴會結束便吩咐著人見滄瀾梓楓和魚寧一並請去。滄瀾銳許是被永順帝喊去了,還未停席就不見了他的蹤影。這麼個大宴會,因著之前小小的插曲,賓主皆未盡歡,貌似我還真是個會闖禍的主。不過想來這皇宮時不時大宴小宴的,絲竹之聲舞姬繚繞,大家都覺得無趣了,可能更加樂意看看這些個八卦,豐富一下枯燥乏味的生活。
我們怎麼來的便是怎麼回去的,只是我沒了什麼精神,疲乏地靠著馬車壁,允文和滄瀾霄大眼瞪小眼對在一處。
「太子殿下,現下已經晚了,不若先送你回府,我與婉鳶再離去,如何?」允文恭敬道,只是神色間帶著些局促。我撫著額頭,總感覺允文是不是有那麼點呆呢?
「允文,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多繁文縟節。」滄瀾霄無奈地望了眼允文,嘆道,「而且,這似乎是我的馬車。」
我低頭悶笑,允文倒似有些不知所措,這個哥哥,果然迂腐得緊,這麼大把歲數也沒有娶妻,和那種馬沈孟川根本就不像父子。「天色已經晚了,霄還去沈府,恐怕有些不妥吧?」允文不死心道,目光又瞟向我,有些詢問,也帶著些求救。
「哥哥想說什麼我心中有數,不必多言了。」我只得打斷他,我和滄瀾霄這般做法,被那些個儒生已經批判得夠徹底了,可不想听他來訓。允文有些悶悶地應了,撇頭看向車窗外。
馬車忽而停下,似是有人沖撞了,馬嘶聲夾帶著女子的驚叫聲。我挑簾看去,竟是夕顏。夕顏見我之時,有一瞬間的驚訝,而後看見滄瀾霄,便恢復了常色。
「小女子無意沖撞,萬望海涵。」夕顏不卑不吭地福身,容顏嬌柔卻自有一番風骨,面上淡淡的疤痕在夜色中已經幾不可辨,依舊絕色傾城。
「無妨,姑娘深夜在外,實在不妥,還是早些歸去吧。」我擺擺手,很是欣賞夕顏的聰敏,她認出了我,卻小心度量,絕不自作主張與我相認。
「多謝關懷。」夕顏又是一福,便裊裊轉身。
「姑娘!」允文喚道,神色之間有些急切,見夕顏轉頭看他,才微抿了唇,有些忐忑道,「姑娘若是不嫌棄,便由在下相送,也周全些。」
我驚了不小,似看鬼一般看著允文,沒想到這人還有護花使者的作為,委實看不出來。見夕顏神色之間有些猶豫,我沖她微微點頭,她才應諾了。
夕顏坐上馬車之後,很是得宜地與我們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既不矯揉造作,亦不孤芳自賞。允文的面色有些微紅,詢問夕顏要去向何方。
「水月容。在章台路。」夕顏說得無比直白,允文頓時風化,也不知他是抱著什麼心情與車夫說的,看上去渾渾噩噩的。我頗為同情地看著允文,滄瀾霄笑得好不欠揍,「若是娘子也與夕顏這般無欲無求,也就不會招惹這麼多桃花了。」滄瀾霄在我耳邊輕聲道,因著馬車頗大,他們又與我們相隔甚遠,自是听不清的。我一肘子撐上滄瀾霄的胸膛,那廝才安靜了。
允文還是不死心,含蓄地詢問夕顏為何深夜在外。
「小女子獨身一人,自是要糊口,活計大多是在夜間。」夕顏看著允文一副被雷劈過的樣子,很是無辜地看看我。
此時,我只想仰天大笑,純情滴男銀傷不起啊傷不起。允文悲憤欲絕地將夕顏送進了水月容的側門,頹然傷感,喃喃反復著「卿本佳人」。我則憋笑到內傷。允文還在哀悼他的邂逅,自是沒的功夫勸說我與滄瀾霄如何,雖然滄瀾霄也不會听從。
「這夕顏,倒真是難得的女子,江遠流真真不惜福。」滄瀾霄提著燈籠,與我往清風苑走去。清風苑依舊冷清,我向來不喜婢女僕從,謝絕了一切要送往清風苑的婢女,只留了柳眉照顧一下我的日常,一些伺候來往的婢女我並未允許入住清風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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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就是犯賤,總得失去了才知曉珍惜。」「鳶兒。」滄瀾霄重重嘆息一聲,斟酌許久才道,「你與宮倚墨相識多久了?」
我本是在點蠟燭,心中一個咯 ,手中火折子差點落地,幸而被滄瀾霄拿住。「你若是不想說,便罷了。」滄瀾霄神色落寞,將蠟燭點燃,套上燈罩,坐在椅子上端詳著自己的指尖,「我始終走不到你的心里。」
「不是的!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在!」我驚急道,見滄瀾霄面上冒出些喜色,我緩了口氣繼續道,「我與宮倚墨相識許久,若是把在這里的時間算上,已有七年了。」
「你和她相識了這麼久?怎麼可能?」滄瀾霄滿臉驚異,「你原來,根本不曉得宮倚墨是誰?」
「你相信我其實,不應該在這個世界麼?」我深呼吸良久,才下定決心道。滄瀾霄先是驚訝,而後低低笑道︰「鳶兒,你若不想說,我絕不強求,又何必與我玩笑?這一點也不好笑。」滄瀾霄兀自笑了幾聲,見我還是很嚴肅地看著他,許是意識到我不在開玩笑,面色驀地變了,帶著幾分試探,「你不是說真的吧?」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心中直想抽他丫的。老娘不告訴他吧,他要死要活要听,老娘告訴了他吧,他又當玩笑。「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沈婉鳶,早便死了,我叫凌緋。」
「凌緋?這才是你的名字麼?你什麼時候來的,從哪里來?」滄瀾霄握住我的肩膀,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來自另外一個世間,陰錯陽差間到了沈婉鳶的身上,早在四年前。」我看著滄瀾霄認真而專注,「你怕麼?你喜歡上的我其實是一縷游魂?」
「莫憂他早就知道,所以才一直喚你緋兒?」滄瀾霄的雙手緊緊扣著我的肩膀,身子緊繃著。
「沒有,他一直不知道。」我側頭思索了一下,「我是以凌緋的身份認識他的,所以他潛意識里便把我當作凌緋,想來也是習慣了那般稱呼吧。」
滄瀾霄這才松了口氣,本是要放開手了,而後又想到了什麼更重要的事情,更加用力地握住我的肩膀,「你是陰錯陽差來這里的?那,會不會陰錯陽差地回去?」他問得小心翼翼,神色帶著哀求和脆弱,仿佛在等著我的一句話來決定他的生死一般。我心上一痛,手撫上他的容顏,堅定道︰「我回不去了。上天把我送來,許是因為你太孤獨了,所以讓我來陪你的。」雖然是謊話,但我堅信,只要我不想離開滄瀾霄,就一定不會離開。滄瀾霄這才完全放松下來,抱住了我就如同失而復得的寶物。
這一夜,滄瀾霄沒讓我知道他到底男人不男人,有多男人,而是化身成為好奇寶寶,整夜都在問我關于現代的事情,還時不時感謝上蒼把我送到了他的身邊。直到我困得不行了,才在他的懷中昏睡過去。全文字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