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給我回去操家伙,九爺吩咐了,咱們這次可不能門縫里看人,把那臭小子看扁了,到時候,挨扁的是我們都說不好,甚至有可能丟了小命,還要連累九爺!」賊眉鼠眼的一群人各個長得尖嘴猴腮的,一臉凶惡和算計,深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壞人似的。愨鵡曉
阿三吐了一口痰,接著道︰「這陣子也不知道是撞了什麼邪,城里一直不太平,我的預感一直不是太好,兄弟們自己也小心點。把家里壓箱底的寶貝都給我掏出來,才不致于丟了小命!卑鄙無恥點也沒有關系,盡管使出來,這個世道就是誰笑道最後,誰就是贏家!」
「這混小子也不知怎麼回事,不安生呆著,去得罪九爺做什麼……咱們也算命苦,跟了這樣的主子,只怕是下地獄,九爺都要我們先給他闖闖,做做踏腳石!啊呸,誰讓人命好,是侯爺家的世子呢?」十三太保們罵罵咧咧地沿著鬧市走著,看樣子剛剛被九爺召集著開了一次「會議」,正要去哪里找人麻煩。
縴阿和鈷夕照離阿三和十三太保還有段距離,並沒有听得仔細他們之間的對話。縴阿剛一動做,想要尾隨著十三太保們看個究竟,卻被鈷夕照攔住了去路︰「縴阿姑娘,咱們這樣跟上去怕是不好吧,要是被發現可是有的苦頭吃了,那幫人可不會手下留情!咱們……還是去成衣店買衣服吧?」鈷夕照故意唯唯諾諾的,像是一個膽小怕事,不敢惹麻煩的文弱書生,眼神閃爍著不敢看縴阿的眼楮。
縴阿思索了一下,若是她一個人跟著那些人過去,他一個人肯定不放心地跟過來,萬一被發現,他一個舞文弄墨的書生,如何抵擋,再說,這里是人間,她也不好多用法力,過于的驚世駭俗。遂打定了主意,決定不跟,轉眼一看十三太保們消失的方向,也已經看不到人影了,也就沒有再去在意。
余光看見十三太保們拐進了一個胡同里,漸漸看不見身影了,鈷夕照松了一口氣。根據和縴阿的相處,他只覺得她是一個好奇心甚重的女子,但無可避免的,卻還是一個弱女子,萬一出了什麼事情可怎麼辦?難道中了藥的事情,還沒有讓她學乖嗎?如果她執意要去,他必然是不放心的,到時候萬一動手,就又要暴露身手,這個世界上多一個人知道他會武功,他就會多一分被殺手組織發現還活著的危險。好在,縴阿還是打消了跟蹤的念頭。
選了一家成衣店,由著縴阿幫著錢大小姐里里外外地挑了一整套的衣服,包了袋子,付了錢。鈷夕照無奈地看著鏡子前一套套筆畫著的縴阿,他哪里知道,縴細在九重天上生活了幾千年,守著的始終是一面只能看故事的鎖魂鏡,那玩意打發無聊的時間,偶爾還行,要是單憑鏡子本身的職責,那絕對不是一面合格的鏡子。
若是其他的日子,他也是不介意這樣等著她的。他從沒有見過她這樣俏皮的姑娘家,像是誤闖凡間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那樣的單純可愛。這樣的她過分的純潔,像是沒有面對過任何人世間的污染,干淨得讓人滿心歡喜,像是骯髒的心靈都被洗滌了似的,卻又自慚形穢自己的污穢。
她好奇地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像是看一個陌生人,繼而撅嘴、扮鬼臉,看著鏡子里的影像也跟著她的一舉一動動作,開心地手舞足蹈。
光是這麼看著她,明明只是見過幾次,他卻覺得莫名的熟悉。那是殘留在靈魂深處的一個小小片段,被藏匿了很久,他見過她嗎?
「縴阿姑娘,小生趕著有一些要緊事情,你是和小生一起回去,還是決定留下來再接著逛逛?」最後,鈷夕照還是忍不住打擾到了她,他出來已經耽擱了很久了,錢大小姐恐怕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吧?但願他回去的時候,她不會要了他命才好!
「哦,你要走了啊!你看這里的鏡子把人照得好清楚啊,還有這些衣服,樣式都好漂亮!」縴阿一邊比著畫,一邊還把架子上的衣服放在鈷夕照的身上比劃。看著鈷夕照在鏡子里像是穿著女裝的樣子,驚嘆道︰「誒啊,你穿這件真的好看!」博得了衣服店老板一個鄙夷的眼神,接著又迎來了無數剛才還和鈷夕照暗送秋波的小姐們的白眼!
穿女裝的書生?要麼是哪家小姐偽裝男子出來逛街的,要麼就是宮里陰陽怪氣地公公,要麼就是女裝成癖的怪人。總之一句話,就是男不男,女不女!無論有多麼好的容貌了,這樣的人恐怕都是沒有人喜歡的。縴阿的一句話,成功地在滅了無數芳心。
鈷夕照的眼皮跳了跳,接過她手中的衣服道︰「縴阿姑娘要是喜歡,不妨小生做東,買了這件衣服送給你,就當做姑娘陪著小生出來選禮物的謝禮。你看如何?」說完,也不等縴阿說話,立即就讓店家帶著縴阿去試衣服,生怕動作晚了,縴阿又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惹人誤會的話。
換了一身衣服出來,縴阿一臉的喜不自禁,平凡的樣子看起來出彩了幾分。看著她一臉的喜不自禁都毫不掩飾,毫無其他姑娘家收人禮物時故意地推月兌,心情似乎被她感染了似的,鈷夕照的臉上了,也有了笑意。
「縴阿姑娘小生這就要回客棧了,不妨和小生一起回去吧,玄冥公子找不到你,怕也會擔心。」接過店家給的原來的衣服,遞給縴阿,鈷夕照道。
「好啊!」果然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一心撲在禮物上的縴阿展開一抹毫無防備地燦爛笑意,一口答應道。
好巧不巧,剛出了成衣店,步行還不足五十米,縴阿和鈷夕照又看見了阿三和十三太保們。他們的手上都帶了武器,什麼刀劍、狼牙棒、鐵錘……這樣堂而皇之地走在大街上竟然沒有人報官,讓人把他們抓起來。
此時,縴阿他們正好經過一個面具攤子,看著十三太保們明顯找人麻煩的樣子,縴阿看了一眼鈷夕照,拉著他一起埋低了身子,把食指舉在嘴邊,「噓」了一聲,做了一個禁止說話的動作,烏溜溜的大眼楮看著十三太保們的動作,順手在面具攤上模了一個青面獠牙的羅剎面具帶上,小聲道︰「我去看看,你先回去……」說完貓著腰就要跟上去。
恐怖的面具加上她神秘兮兮又可愛的動作,怎麼看都有點好笑,看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縴阿姑娘是不會吃一塹,長一智了,看來是怎麼也不明白好奇心害死貓啊!
鈷夕照有點無奈,順手也抓了攤位上的一個豬頭面具帶上,跟著縴阿的腳步,決定「舍命陪君子」。
做生意的人一般都精明的很,面具攤的攤主就是個眼尖的人,一眼就看到了縴阿羊脂白玉一般的小手在攤位上模索,本想著出聲嚇一嚇他們就好了,剛想要喝止,卻又看到了一雙略帶薄繭、修長縴細的手也順手抓了一個面具,看來是慣犯了,攤主剛要鼓動街坊們幫著一起抓小偷,一錠銀子突然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攤主還沒有怎麼看清來人的面貌,只見月白色的衣衫一閃而過,突然就隱藏在了形形色色的人群里。這才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人啊!攤主一臉的崇拜,也就把不給自取的兩人給忘記了。
一路跟著十三太保們繞了一圈,最終他們又折回了最初出發的地方——雲來客棧。看來十三太保今天的目的是他們來著。
縴阿和鈷夕照對視了一眼,朝著客棧的側門走了進去。兩個人都是各懷心事。縴阿並不知道鈷夕照的底細,一直以為他不過是個尋常的書生,做不來打打殺殺的事情,盡快地支開他,讓他回避到安全的地方,對她來說反而少了一個累贅。
鈷夕照心里想得確是,地字號的房間里,錢大小姐還一絲不掛地躲在被子里,說不定正在鬧著脾氣呢?必須要在十三太保他們那幫人進去之前把手里的衣服給錢大小姐,免得遭到更大的誤會,或者讓那幫混混佔了便宜。
只是,無論是縴阿、鈷夕照,還是十三太保們都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在他們的身後,一席月白色長衫的公子正領著一個巨大的麻布袋笑著,像是有什麼好戲正要開場似的。
按理說打家劫舍、草菅人命、徇私枉法這樣的事情都是要背地里暗暗做的,但是本是亡命之徒的阿三等人自從歸為九爺的走狗之後,在侯爺只手遮天的下,已經有恃無恐,光天化日下砸人家店鋪、打架鬧事更是見怪不怪。
所以,正在核對銀子的掌櫃看著這群窮凶極惡的人闖進來的時候,只是害怕地抱著算盤鑽進了桌子底下,也沒有哀聲呼救,一樓的客人要麼躲出了店外,要麼快步地上了樓梯鎖了們。
「掌櫃的,昨晚的時候,可是有一個書生背著一個姑娘來你店里投宿?說!他們現在在哪里?」阿三的狼牙棒敲得桌面震天響,敲得還未上鎖的抽屜一震一震地,不一會就打開了一半,眾人一看,頓時眼前一亮,眼中閃過幾個狼光。十三太保們各個擠著去拿抽屜里面的金銀,一臉的貪婪。
「搶什麼,搶什麼,知道自己是來做什麼的麼?不完成九爺交代的任務,你,你,你,我們所有人都不想要有好日子過,到時候要銀子還有什麼用,地府里的閻王認的是冥紙,可不會給你面子!」阿三說是這麼說,卻是搶得最凶的一個,一個勁地擠退後面的人,把金子銀子往自己敞開的衣襟里塞。
掌櫃的肉痛得撕心裂肺,這可是一個月的盈利啊,里面還包括了給伙計們的工資錢,卻又不敢啃聲,他又不是不要命了。
縴阿跟到這里忍不住一陣氣憤,這里的人怎麼都助紂為虐呢?正要準備出手,卻被迎面而來的一雙白玉般的手擋住了整個臉,推了下去。正要發火,卻看見,身前有一睹白牆,而且這堵白牆還特別的熟悉,似乎在哪里看見過。
哦,對了!這不是玄冥麼!縴阿稍微一想,終于想起了上次在九重天撞見玄冥洗澡的那次情景,臉上又是一紅,更多的是不服。憑什麼這家伙老是像是和她有算不完的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