縴阿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堵白牆的影子比以前看到的似乎要厚實了很多,低頭一看,玄冥的身邊放了一個大麻袋,里面似乎裝滿了東西,不禁打眼多看了幾眼,心里好奇的不得了。愨鵡曉
她跟著玄冥在人間晃蕩了這麼久,從來沒有看見他的身邊帶了這麼大的一個行李。更何況玄冥還是比她法力還高超的上神,儲存物體這種小事,怕是難不倒他的吧?看他兩袖清風的樣子,不然,一路上住店的盤纏他是從什麼地方便出來的呢?
縴阿的步子因為好奇又向前推進了不少,想要打開麻袋來看看里面究竟裝了玄冥的什麼寶貝?
還沒有踫到他,玄冥突然提著麻袋朝著十三太保們走去,故作驚訝道︰「誒?這些不是九爺手下的幾個兄弟麼?這麼巧怎麼在這里看見了?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縴阿驚訝地瞪圓了眼楮,心道︰這家伙是錯藥了?轉而一想,玄狐狸這麼黑,做出這種事情一定是想要捉弄人了!只有她這種常常被他忽悠的可憐蟲,如果做出這種事情來才真的是吃錯藥了呢?
阿三等人轉過神來,打眼上上下下的瞟著玄冥,撇嘴不屑道︰「你誰啊,兄弟兄弟的,少來和老子攀關系!」說完擼起袖子,倚靠在櫃台上,斜眼看著玄冥。旁邊有個人附耳對阿三說了句什麼,阿三的神色馬上就變凶了︰「媽的,居然是你,竟然還敢主動找老子們挑釁了,好大的膽子,是怕老子們打不死你嗎?」說完拿起狼牙棒扛在肩上,不懷好意地笑著,招呼著兄弟們擁了上來,想要給玄冥一點顏色看看。這人可不是上次茶樓遇見的人呢,身邊還帶了一個可惡的,口無遮攔的丫頭的。
玄冥絲毫不在意,把麻袋投擲了出去︰「誤會,上次見面,不是玄爺我初來貴城麼,我其實是夏侯爺的遠親,照例說,九爺還要叫我一聲表哥來著。這麼久沒見,你看我上次見面竟然是沒有認出來!」玄冥說得有模有樣的,說道悔恨處,還一臉惋惜地拍打著自己的大腿,一時間還真讓人難辨真假,還真把阿三等人唬住了。
「騙誰呢?……」一時不知道真假,阿三說話的聲音有點狐疑。
「哎,剛才風沙好大,你們看爺我的頭發有沒有凌亂,衣冠是不是還端正,等下我還要去夏府看望我那個心情正不好的表弟,可不能被他看見我這樣,他這個人最看不得丑的東西,一點點瑕疵也忌諱的很,何況他昨天那樣,心情一定不好……至于麼,為了個娘們!」玄冥煞有急事地彈了彈身上「不見蹤跡」的灰塵道。
這下,阿三他們還真有點懷疑了,莫不是真是九爺的親戚。九爺的脾性他們還不清楚,為了一個女人心情不好,這不是正說道了昨晚好事不成還被人揍的事情麼?照例說,昨天的事情,除了半路殺出來的該死書生,應該很少有人知道了才是?
有了顧忌,阿三等人說話的語氣緩和了很多︰「玄爺,那您來這里是?……您初來江南,如果有什麼需要的,盡管吩咐我們哥幾個就好,我們萬死不辭……呵呵呵……」要是真的是九爺的親戚,他們剛才的得罪,就算和九爺關系再好,畢竟也是奴才,丟幾條命都不知道了,趕緊馬後炮地阿諛奉承,說些好話。在這里給一百個膽子,恐怕也沒有人敢冒充皇親國戚吧,尤其是九爺家的親戚!
「沒事,沒事,要是有什麼我一定不會和幾位客氣,我和表弟從小就穿一條褲子長大,有狗同養,有鳥同打。」玄冥一揮開衣袍做出眼高于頂,不學無術的樣子,這模樣簡直和九爺如出一轍,果然是從小遛狗打鳥的頑固。這話的意思,是個人細細琢磨,就能知道,他正拐著彎地罵著十三太保一伙呢,意思是說,既然你們是九爺養的狗,依照我和九爺的關系,就是我養的狗了。好個罵人不帶髒字!
這話一出,十三太保們的臉色都有點不濟,轉而一想九爺也是個黃瓜和葫蘆都分不清楚的,感情他們這些吃喝玩樂過來的大少爺都是這般德行,九爺就經常鬧這樣的笑話,本人卻依舊毫不知情,十三太保們漸漸也就習慣了。
玄冥看著十三太保們調色盤一般的臉色,嘴上閃過一絲笑意,再一次投擲了手邊的麻布袋,皇恩浩蕩地宣布︰「那,這就是你們九爺命你們抓的人,好巧讓爺給逮住了,正好知道表弟要抓他懲治,本少爺風度翩翩,不喜歡踫血這樣髒的東西,也忒討厭出汗,這畜生就交給你們了!」說完嫌惡地丟到了阿三的腳邊。
原來麻布袋里裝得竟然是個人!難道玄冥真的抓了書生?不對啊,書生剛才才和她一起回來,她看著他剛才上了二樓去的。
麻袋里的人,剛才似乎還昏迷著,所以總是被玄冥粗魯地對待也沒有啃聲。這一次,玄冥的動作大了一點,竟然是活生生地把他給摔醒了,不過,他的口似乎被什麼封住了,所以麻袋里面也只听見「嗚嗚嗚嗚……」的聲音。
那人好不安分地在麻袋里扭來扭曲,擠壓著麻袋變成各種的形狀,卻始終不能掙月兌出來,看樣子手腳也被綁住了。
「安分點。」不滿麻布袋里始終支支吾吾,但是卻像是透露威脅意味的聲音,阿三一腳踩在麻布袋上,沒想到麻布袋寂靜了一瞬,反抗地更加劇烈了。
「三爺,我怎麼听著……有點……」一個混混附耳對阿三說道,「我怎麼听著有點像是九爺的聲音呢?」
阿三打了個寒顫,條件反射地松開了腳,還真是覺得有點像,但是玄冥還在,也不好懷疑,以免更加得罪九爺的親戚。可是……要接著下手吧,又有點顧忌,有點畏首畏尾。
看出十三太保們的心思,玄冥一笑,神仙一般地讓人痴迷,笑意還沒有劃過嘴角,卻突然冷了下來︰「怎麼還不動手!」他突然的冷聲嚇了三十太保們一跳,心道,還真是個喜怒無常的主,這下錯不了了,絕對是達官顯貴。
為了保險起見,阿三看了眼兄弟,諂媚道︰「玄爺,這麼打畢竟隔著一層麻布袋,打得不夠徹底,咱們不如解開布袋,再好好的教訓這畜生一頓。」
听見「畜生」兩個字,麻布袋里更是像殺豬一般的嚎叫,似乎氣得不輕。
現場靜了靜,玄冥頓了好長時間,就在縴阿以為玄冥的「詭計」可能實施不下去的時候,她卻听見玄冥大笑開了,一邊笑,一邊走過去拍拍阿三的肩膀,一臉的‘欣賞’︰「很好,很好!表弟有你們這麼衷心的人幫著,我很欣慰,打開就是,給我狠狠地打,主要打他的臉,我的表弟對這人的臉最不爽了!給我打得連他爹都後悔生下他!」
阿三麻利地解開了繩子,正看到灰頭土臉的「鈷夕照」咬著一塊帕子惡狠狠地盯著他看,像是恨不得咬下他一塊肉似的。
「媽的,你眼楮特別大啊,瞪瞪瞪!叫你瞪著老子……」確認了麻袋里的人,阿三終于放心了,凶相畢露,下手更是不拖泥帶水,招招狠辣,還很听話地一拳一腳,全部打在那人的臉上。
「嗚嗚嗚……」那人一臉地不敢置信,眼神怨恨地更是恨不得殺了阿三的全家,冷冷的眼神盯得阿三打了一個寒顫,縮了縮,招呼身邊的兄弟︰「兄弟們,給我狠狠打,辦完這件事,九爺保準好好的犒賞我們,咱們又有段時間可以吃香喝辣的!」
阿三身邊的十三太保一擁而上,對著「鈷夕照」拳打腳踢,把看家本事、帶來的壓箱保底都用上了,直把他打得佝僂著背,蜷縮在地上,使勁地滾來滾去,避開十三太保們的踢打,尤其費力地用被綁住的雙手護住臉。
看見「鈷夕照」那張臉的時候,縴阿真的下了一跳,還以為玄冥真的把人抓來了呢?但是只看了他一眼,縴阿就知道,這個人根本不是鈷夕照。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身上沒有宇文昊天的靈魂,單單憑他的長相來說,也過于的死氣,那雙眼楮也就對不會這麼的陰寒狠毒。
「給我好好教訓他,我就先回去了,之後記得回府向我表弟要賞錢啊?」玄冥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背著手繼而要走,阿三和混混們又是一通點頭哈腰的奉承。
玄冥瞄了一眼堵在一邊的縴阿,隨口說道,「小紅,看見本少爺要走了,還不跟上,打人的場面你在府上又不是沒有看過,有什麼好看的!」
縴阿左看看右看看,玄冥這是在叫誰呢?小紅是他的坐騎嗎?還是寵物來著?看來看去也沒有符合的,縴阿又把頭轉過來看著玄冥,看著他憋著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她突然意識到,玄冥在凡間認識的,好像只有她了?她,小紅?縴阿懷疑地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的詢問。
「怎麼,難道本少爺又叫錯名字了,你竟然是小紅的雙胞胎姐妹小綠,那為什麼和小綠互相換了衣服都不告訴本少爺!」既而,縴阿又听見玄冥這麼說道,她轉而一看自己的衣服,這身衣服可不是剛才在成衣店里買的嗎?不偏不倚,剛好是一身紅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