縴阿原本是要打眼詢問玄冥的,但是,卻不敢觸及他的眼神,話還沒有出口,就噎在了喉嚨口,他臉上的笑意真是太礙眼了,有種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的味道。他就這麼篤定她一定會問?事實上,她確實很想問來著。
毫無頭緒,縴阿把視線放在了房間正中的浴桶上,里面盛滿水,顯然是用過了的,誰在這個房間里洗過澡?是他還是她自己?她為什麼一點印象也沒有?如果是她洗的澡,他是時候進來的呢?
腦袋里靈光一閃,縴阿突然想到上次「玩忽職守」遇見玄冥大神的那一次,她正好撞上了他洗澡,他是怎麼說來的?「負責是不必了?只要下回讓我看回來就好!」啊!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以她這些日子以來和玄冥相處對他的了解,事後報復這種事情他絕對是做的出來的,這個人就不會有讓自己吃虧的時候。
果身、浴桶,再加上玄冥不吃虧的性格,這一切都說得通了。縴阿撇了一下嘴,只覺得自己當初年少不經事,怎麼會認為他大仙有大量不和她計較呢?看他一臉狐狸的狡詐相,明顯一副小人斤斤計較的嘴臉好麼?她還真的瞎了眼了,愣是以為他仙姿飄飄,月兌俗高雅!還上錯賊船的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陪吃、陪喝、陪玩,明顯的「三陪」!
不過跟著大神的好處還是有的,至少她現在比初來乍到的時候學聰明了很多,也不會輕易就上當了!哼,以為還可以再取笑到她,根本是連門都沒有麼?這麼想著,自欺欺人著,像是縮頭烏龜躲在殼里的縴阿明顯安心多了。怕什麼,天塌下來,她有被子擋著。
玄冥嘴角的笑意更大了,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想,施施然地放下了書,走到她旁邊居高立下︰「醒了?還記得你對我做過什麼事情嗎?」
縴阿扯了一下被子,心想︰可不是記得麼?她的記性可是好的很,不過,玄冥的記性也好的很啊,果然斤斤計較。上次她撞見他洗澡的時候,他是清醒的,而她顯然不記得剛才發生的事情,他不會是要在她清醒的時候,再重新看一遍她的果身吧?
這不公平!縴阿氣憤著︰「你做什麼?你不是看回來了嗎?我上回只看了你一次,而且馬上就遮住了眼楮,根本沒看多少時間。」
「哦?真的沒看多少時間,也真的什麼也沒有看見?」他故意壓長了尾音,像是懷疑似的。玄冥是什麼心思,幾乎在她話出口的時候,就明白了她話中所含的意思。
「而且……而且,那處煙霧繚繞,你當時又半個人泡在水里,若隱諾現的,我根本沒有看清楚!」縴阿憤憤不平,憑什麼她的無心之舉,就要被他看回來,而且她看他的時候,明顯是小部分,而她卻要白條條、**果地曝露在他的眼皮底下,就算要算上利息,也不帶看兩次的!
「呵呵呵……這麼說來,經過你一提醒,我倒是記起來自己還有一筆賬沒有算來著,還好你自覺,我不記得,你自己幫著我記得,放心,下一次,我一定會好好再和你算的,我說的這件事,不是你偷窺我洗澡的那件事,你真的不記得了,從九爺的畫舫里下來時候的情景?」若是不顧及形象,玄冥絕對會忍不住笑得前俯後仰。
太好笑了,這丫頭果然是活寶,不好好逗逗她都對不起他自己!只是,現在的她和很久以前認識的她果然已經不一樣了,果然是因為缺失了那個東西的原因嗎?
「呃……」縴阿錯愕地長大了嘴巴,怎麼回事?他說的不是那件事嗎?那是哪件事?九爺,對,她們是從九爺的船上下來的,然後呢?她好像是喝了什麼酒,然後身體就出奇的熱,燥得連身體的里面都暴曬在太陽下似得。這種感覺……像是練功走火入魔似得……
現在的縴阿哪里還顧得上玄冥的措辭,偷窺?要是以往,讓她听到這樣的詞,她還不要氣得吐血,當她是什麼,女流氓嗎?
「你雖然說資歷尚淺,但怎麼說都是……,竟然被一介凡人下了下作的藥,還不能自我控制,怕是史無前例了……」
玄冥話一出口,縴阿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快要蹦出來似得。藥?藥她還是知道的,鎖魂鏡里她也看到過中了藥的人是怎麼樣子的,想來和她當初的樣子一模一樣,不禁也覺得臉疝疝的,丟臉了。又一次在玄冥的面前。
看著縴阿一副被抽了靈魂的女圭女圭似得木訥表情,玄冥卻還是沒有善罷甘休,輕易地放過她︰「你知道自己中了藥以後對我做了什麼麼?你不光不顧我的推阻,使勁地往我的身上蹭……」
是呢,是呢,可不是麼?這一段,縴阿還是隱約有幾分印象的,臉更加往被子里面縮了縮,只留一雙烏溜溜的大眼楮在外面。
「而且,你還不依不饒地,像是猴子一般攀爬著,竟然想要吻我的唇,不給你吻,你就使勁地咬我的胳膊……」
她真的有做過這種事情嗎?
「更過分的是,我叫來同樣住在雲來客棧的好心大媽給你洗澡的時候,你當著大媽的面,愣是要我陪著你一起洗澡,還把大媽砸了出去,之後又對我上下其手,吃盡豆腐……我的一世英名怕是要被你毀了。要是讓以前的舊識知道這件事情,還不知道背地里怎麼笑話我呢?」
不會吧?本性全部顛覆了啊,但是,中藥的人應該是沒有理智的才對,只要能夠緩解難受,應該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才對,當時那種情況,她對他這麼做,也不是不可能!哎,怎麼辦,這下真的徹底丟臉丟到家了。縴阿是徹底把整個臉捂上了,你看不到我!
「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向來有借有還的,但是,我又特別的有善心,看你現在的樣子,也沒有心情好好地和我算一下賬,所以你對我的那些肆意地摟摟抱抱、親親啃啃我就先記在賬里面,等哪一天我們都有心情了,就坐下來好好談談,哦,對了,就把你剛才說的,你偷看我洗澡的賬也記載在上面,我怎麼會差點就忘記呢?難怪最近見到你,老是覺得你好像有什麼賬沒有還給我!」玄冥看著捂住整個腦袋,卻偶爾點點頭的縴阿,憋足了笑意。現在的她更加討人喜歡!恐怕拖出去賣了還幫人數著銀子。
「被你毀了清白,我現在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我出去散散心,正好我們都各自整理一下心情。」玄冥好笑地一個人退出了房間,正好看見鈷夕照站在門外。他是听見了縴阿的一聲尖叫才聞聲趕來的。
看著門外的鈷夕照,玄冥沒有任何的驚訝,好像是意料之中,事實上,從他出現在門口的時候,他就早就察覺到了鈷夕照的動向,只是沒有點破而已。所以,他在和縴阿「談判」的時候,才把一些過分曝露身份的銘感詞匯巧妙的代了過去。
「你和縴阿姑娘究竟是什麼人?」听著他們的談話,並不像是主僕之間會說的話,而且平時的相處中,他們也沒有一點少爺和丫鬟的感覺。說是少爺,玄冥有的時候甚至太遷就縴阿姑娘了。說是丫鬟,縴阿姑娘過分的單純。甚至過分的與世無爭,不因世事。
丫鬟的出身必然不是怎麼好,就算年紀輕輕就被賣了給人做丫鬟,也沒道理認不準市井里尋常的瓜果蔬菜,不懂各種人情世故。
他們與他和錢小姐之間是萍水相逢,還是有人刻意地接近?鈷夕照不禁開始懷疑起這樣的問題來,沒有辦法,眼前的這個人過分的高深莫測。
「我們與你而言不過是過客而已,即使這樣,你還是要問這個問題嗎?」玄冥看著鈷夕照,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好像只要他執著于這個問題背後的答案,就有什麼他可能無法駕馭的難題和真相在等著他似的。
鈷夕照對上玄冥的眼楮,沒有絲毫的退縮︰「我只想要知道,你們會不會對我和錢大小姐不利就可以了。」
「不會。」玄冥任憑鈷夕照和他擦身而過,「而且,到最後,縴阿那個丫頭說不定還會忍不住出手幫你們一把也說不定。」這是他最新掐指算到的事情,關于結局,他竟然放不下地算了好幾次,但是始終都和第一次一樣,這麼看來,就不是外界法力高強的人干預他的佔卜了,而是,事情的發展確確實實和他有關。
其實,他陪著縴阿找到鈷夕照和錢半城的時候,就已經一腳踏進了這個泥水,只要她不月兌身,他又如何月兌得了身呢?
很久很久以前,她陪著他很長的時間,那是漫長的歲月中,唯一一個對他說話、對著他喜怒哀樂的人,所以,久而久之,他終于記住了她,以至于在她消失的這段更加漫長的時間里,他都沒有忘記她。
他心里其實還是明白的,他雖然會時常捉弄她,但是對于她的事情,他是做不到做事不理的。如今看來,不僅僅為了當初的陪伴,還有更深層面上的東西。
上千上萬年了,他竟然也身不由己地一腳陷了下去,無法自拔。玄冥忍不住自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