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鈷夕照自知不能耽擱,卻還是忍不住看了眼玄冥漸行漸遠的地方。

他月白色的身影走在熙熙攘攘的鬧市中,和來來往往的人擦肩而過,卻還是讓人一眼就看到了他。以鈷夕照野性的直覺,他覺得,玄冥這個人絕非泛泛之輩。不是他以貌取人,單論容貌而言,玄冥絕非出色,甚至連他自己都要比他俊逸上幾分。

但是一旦有人對上玄冥的目光,就很難再把目光移開半分,他的身上仿佛有一種魔力,這種魔力凌駕于容貌之上,甚至凌駕于他超凡月兌俗的氣質之上,是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玄之又玄的東西,讓他在第一次和他見面的時候,就首先關注到了他。

鈷夕照自從闖蕩江湖以來,就有很多江湖人背後議論他說,他很強!是的,他也知道,他很強,強得讓人窒息的恐懼。但是,他現在有一種直覺,玄冥的實力絕對在他之上,甚至還是很實力很懸殊的那種差距。這種直覺毫無依據,卻是可靠的!

玄冥那個人好像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玩世不恭的淡漠背後,隱藏的是摧毀一切的強大力量!那樣的力量注定讓人恐慌,讓人害怕!

懷中人身上的溫度越深越高,鈷夕照不敢再耽擱,朝著玄冥消失的方向追去,用了他畢生以來最快的輕功步伐。嫻熟的功夫,絲毫的時間都不耽擱。既然縴阿姑娘在雲來客棧,那里必然有解救錢大小姐的方法。

用床單和被子捂住了錢半城的臉,鈷夕照走進了雲來客棧的大廳。不管店中伙計詫異好奇的目光,投擲了一枚銀子到了櫃台,直接包了玄冥他們隔壁的一個房間,然後,叫伙計立刻準備一個巨大的沐浴桶,先倒上半桶的冷水進去,還打听了哪里有打量的冰塊。

果然,伙計雖然詫異,卻還是一五一十地如實回答,他隔壁的天字號房間的客人,前不久就找人搬了幾大箱子的冰塊,還有一些用剩下的放在地窖里,說是,誰要給誰便是,他不管!

鈷夕照听完又額外掏了一枚銀子出來,扔給了伙計,一邊吩咐道︰「幫忙把冰塊搬進我的房間里。準備好一切後,不要讓任何人再進我的房間!」鈷夕照說完不看伙計欣喜地用牙齒咬著銀子的樣子,抱著被棉被嚴嚴實實裹住的人,穩步上了客棧的二樓。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有了另外賞賜的那錠銀子,伙計辦事的效率果然提高了不少,鈷夕照才把錢大小姐抱到床上,放下了床上的蘇曼,又把窗戶關了個嚴實,才做完這些,敲門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門後是伙計諂媚的聲音︰「大爺,小的給你送浴桶過來了,冰塊儲存在地窖里,我們已經叫人去抬了。」

「進來。」鈷夕照出聲道,雖然錢半城的狀況讓他擔心,但是,他還是盡量地故作鎮定,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得到了鈷夕照的首肯,伙計們搬著浴桶在房間里放下,詢問了是否滿意後,曖昧地看了眼簾子後面拱起的身影,閃身退了下去。因為被鈷夕照點了穴道,此時的錢半城絲毫動彈不得,也發不出任何的聲音,所以只能老實的躺在床上。

不一會,另外一撥人搬著冰塊上來了,然後按照吩咐把冰塊倒進了水里。鈷夕照等著那些人走出房間,落下了門鎖,依稀听到幾個抬冰塊的伙計在那里小聲的嘀咕︰「他們難道是從比百葛國更靠近冰山的地方來的麼,咱們的江南也不是熱啊,怎麼一個個的喜歡洗冰水澡的呢?當真是習俗不同,還是冰塊沐浴真能強身健體啊?真是奇怪,這里的冰塊可是天價啊,也不知那位客人是如何神通廣大的人物,竟然一下子找了這麼多冰塊過來?」

鈷夕照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這才提步掀開簾子,抱起錢半城,為她解開了穴道,錢半城很快軟倒在他懷里,已經昏迷。他抱著軟成一團泥的錢半城放進了冰水里。她身上的體溫及其熱,幾乎可以看見冰水迅速消融的樣子。才把她放進浴桶里,她軟趴趴的身子就自行縮了下去,腦袋一垂,差點淹進水里面。若是醒著,免不了嗆上幾口水。

鈷夕照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身子。之所以害得她差點嗆了水,那是因為此時此刻他根本就不敢看她,就連扶著她的身子都是眼神閃爍,不知道擺在哪里的。還沒有來客棧之前,她幾乎把身上的衣服都扯成條了,零零碎碎的幾個破布,哪里能遮住春光,他這才用床單和棉被把她遮了一個嚴實。

但是,總不能泡澡的時候她都裹著床單吧?他避嫌地閉著眼楮解開了她身上的床單,然後把她放進了冰水里,不出意外,她身上的幾塊碎布如今已經浮在水面上了吧?

卻沒有想到她如今昏迷,全身無力,根本不能自己坐在浴桶里,支撐住身體。鈷夕照沒有辦法,他把她的兩只手擺放在浴桶的兩側,光是做了這些,他已經滿頭的大汗了。確定錢大小姐這一次沒有再摔倒在浴桶里,鈷夕照月兌力地盤膝靠坐了浴桶的邊緣,勉強松了口氣。

常理來說,他這個時候是應該出去的,但是,萬一他不在的時候,她像是剛才一樣有個閃失又該如何是好?她的情況還沒有穩定下來,玄冥都說,這個方子也不一定奏效的,只是萬一要是行不通怎麼辦?難道他要真的……

雖然依照目前的境況,他也都到了非要娶她的地步,但是,他和她的身份懸殊,她又怎麼會答應?她一個錦衣華食的大小姐,他一個卑賤乞丐出身的殺手,又如何的門當戶對,他如何的配得上她?算了,無論如何他都看了人家姑娘清白的身子,怎麼說都是要負責的,尤其他還對她存了那樣的心思。就看她醒來後是如何的反應吧?

如果,她願意,他就三媒六聘地娶她進門。如果她不願意,他就對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絕不損了她的名聲。若是今後見面尷尬,他便永遠不出現在她面前。只是為何?光是這麼想著,他的心就疼痛起來。他拼盡一切的活下來,拼盡一切的回來,就是為了呆在她的身邊啊?不是嗎?

「冷……」冰水中的錢小姐雖然昏迷著,卻明顯的及其難受不安。她瑩白的肌膚上冒著淡淡的水汽,凍得瑟瑟發抖,幾乎連唇角都是顫抖的。這樣的冰冷下,錢半城眉間的艷紅退下去了不少,嘴唇卻漸漸紫了下來。

鈷夕照觸踫到她擺放在浴桶外面的手指,一個戰栗站了起來,她的手很冰,堅冰般僵硬,失去了知覺。他看著錢半城的藥似乎退了下去,正要拿地上的被單和被子將她裹住,錢小姐的神色卻陡然一變,不安地扭動,手更是抽經似得亂顫,那股燥熱竟然又回來了,嘴里一直喊著︰「熱……熱……」

鈷夕照又把棉被給他撤了下去,身體卻也不敢隨便的離開浴桶了。看著錢半城被冷冷熱熱地反復折磨,他的心里也是忽冷忽熱,一陣折騰。棉被是一伙兒披,一會兒放,卻絲毫不能緩解錢大小姐狀況。鈷夕照思考了一瞬,月兌下外袍,一腳踏進了冰水里。既然心意已定,就不能再自己糾結耽誤她的治療了,閨房清譽再怎麼重要,怎麼會有她的性命來得重要。

她冷的時候,他就雙手貼著她的背,源源不斷地為她輸送內力;她冷的時候,他就撤了手掌將她放進冰水里。這樣一來,他也是跟著她冷冷熱熱的反復折騰著自己。

他的額頭大汗淋灕,泡在浴桶里的身子卻是瑟瑟發抖的,身體正對著逐漸流失的真氣變得無力,也更加地不能抗拒寒冷。也不知道玄冥是從哪里拿過來的冰塊,這麼長時間寒氣卻依舊沒有散去。

良久,終于,錢小姐不再一會兒喊冷,一會兒喊熱了。鈷夕照把錢小姐撈起來,擦干身上的水滴,然後捂嚴實了抱回到床上放好。做完這一切,鈷夕照呼出一口氣,攤倒在床下,心卻已經放了下來,她終于是沒有事情了!不一會,他听見錢大小姐微弱的呼吸聲慢慢地變成了細細的鼾聲,情況也就算是徹底穩定了。

這廂,地字第一號房的情況已經穩定了下來,而天子一號房里卻響起一聲驚叫。

原來,縴阿迷迷糊糊地起夜想要上廁所,掀開被子一看卻發現自己在被子底下的身子竟然是光溜溜的一絲不掛,而玄冥卻一副悠然自得地挑燈翻著一本書,坐在離她床榻不遠的地方認真地看著一本書,他的嘴角若有若無地掛著一絲笑意,笑得她有了不好的預感,突然心里發毛。

縴阿趕緊學縮頭烏龜,躲進了殼里面。她平時不怎麼好用的腦袋,開始迅速地運作了起來,她開始細細地回憶自己上床睡覺前發生的種種。

如果她沒有記錯,她們幾個人應該是去游湖了,然後游湖後回來她就洗洗睡了?不對,這中間似乎漏掉了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是什麼呢?對了!她們喝了那個軟柿子準備的酒,接著她就害怕曬太陽了,渾身熱的難受,非但曬不了太陽,而且還覺得玄冥的身上似乎特別的清爽,那絲絲的涼氣靠上去似乎很舒服的樣子,于是,她遵循自己的本意就這麼靠了過去。

縴阿的臉一頓紅,她竟然真的這麼做了?那後面呢?她怎麼會月兌光了躺在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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