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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人本來就是毫無交集的一群人,此時都各懷心思,做著自己的事情。也許是縴阿打量鈷夕照的時間太長了,讓身後聚精會神作畫的書生感覺到了她探究的目光。鈷夕照轉過身來,對著縴阿頷首,友好的一笑︰「姑娘,是想要找小生有事嗎?」

縴阿只覺得這一笑如沐春風,說不出的淡雅。她正看著他想著事情,卻不料自己竟然被人抓了小辮子,一瞬的錯愕過後,恢復了過來,回道︰「我想要站在公子身邊看看公子做的畫,可以麼?」她給自己找了一個接近他的理由。

他的身上有了太多的秘密,這一切的秘密都是在鎖魂鏡消失以後發生的,無法讓她不在意。他身上的魂魄又是宇文昊天如出一轍的魂,這一切是巧合,還是事態已經因為鎖魂鏡或者什麼外力偏離了軌道?或許如今發生的所有匪夷所思的一切都和鎖魂鏡有關,或許鎖魂鏡那面斑斑駁駁,看著一個觸踫都要碎裂開來的鏡子,此時已經落在了別有心機的人手里。正在用它布置著什麼她們預料不到的陰謀。

關于鎖魂鏡,天界的天機閣,記錄一切仙兵利器,寶貝法器的地方,都沒有任何資料有所談及。關于它的,只有萬年前遺留下來的,充滿桃色和迷幻色彩的古老故事,因為年代太久,甚至都沒有完整的傳承下來。但天界重視它卻是不容辯駁和忽視的事實。它說不定真如傳言一般,是上古時代,女媧補天時候遺留下來的仙石,然後吸收了日月精華,天地靈氣,被有緣人所得練成仙器。

萬一要是真的,天下必然會因為鎖魂鏡而動蕩!甚至,萬一這個世界上,還有另外一個存在能夠看到鏡子里的故事呢?他會不會用它收一些無關緊要的魂魄進去?畢竟天界傳說的故事里,魔族的公主就曾經這麼做過。想到事情的嚴重性,縴阿覺得自己難辭其咎。她一定要找到鎖魂鏡,也一定要弄明白宇文昊天和眼前這個書生為什麼有相同靈魂的真相。

「當然可以。」鈷夕照移步讓了讓,在身邊給縴阿留了一個位置。

「不會打擾到公子麼?」

「姑娘多慮了,不必公子公子稱呼小生,小生鈷夕照,直呼小生姓名便是。」吹面不寒楊柳風,平靜的湖面微微蕩漾開去一絲水紋,鈷夕照壓住被風吹起的宣紙,重新調整了鎮紙。

「鈷夕照。」縴阿心中默默念了幾遍,俏皮地一笑,「那你便也不用姑娘姑娘地稱呼我了,我叫縴阿,縴細的縴,阿房宮的阿。還有這位……呃,是我的少爺。」

玄冥手上撫琴的動作未停,僅僅只是抬起頭,看了鈷夕照一眼,他望向鈷夕照的眼楮異常的深邃,深邃地仿佛已經洞悉了一切,仿佛所有的真相,世間的百事因果都跳不過他的眼,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指掌之間。玄冥學著鈷夕照方才的樣子,對著他一頷首,重新撥了一下琴弦︰「在下玄冥,天地玄黃的玄,冥冥之中的冥。」

鈷夕照乍一眼望進了一雙古潭一般幽深的眼楮中,等他重新眯了一下眼楮看向玄冥的時候,卻發現眼前的人一片友好,並沒有什麼異樣。他的周身有一種月華的熒光,僅僅只是中人以上的相貌,卻因為這種說不出來的獨特氣質,添加了一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玄公子。」鈷夕照也是一頷首,這便是自互通了姓名,算是認識了。

「玄……少爺,你快來看,鈷公子居然把我剛才跳舞的那一段在紙上畫下來了,你怎麼做到的,我還以為你一直在看湖面吶!」瞄了一眼桌案下被風揚起的畫,縴阿喜不自禁地沖著玄冥喊道,止不住地驚喜,「鈷公子,可以送給我嗎?」

縴阿的眼中流露出期盼,真的把她畫得好像哦,從來沒有為她畫過畫,畫得還是她本人。縴阿說著毛手毛腳地就要用手去接桌上的畫,卻忽略了畫的墨跡未干。

「縴阿姑娘,慢著,這畫墨跡還沒有……」鈷夕照眼疾手快地伸手阻止,入手卻踫到了一雙屬于女子特有的暖玉般溫潤觸感的肌膚,手一跳,閃電般地縮了回來,「對不起,小生不是有意唐突!」

被觸踫了手,這事縴阿以前是不會在意的,她以前甚至不知道什麼叫男女大防。在看了鎖魂鏡里的故事以後,她才知道,女子的每一寸肌膚,都是不能隨便讓人踫的,不然就是被輕薄,是毀名聲和清白的事情。她雖然了明白了這個道理,但是,被不小心踫了一下手也是不甚在意的。無非是蹭了一下,又沒有中毒,也不會少塊肉,做什麼斤斤計較,不依不饒。

但是,此刻卻有一種感覺,隨著男子寬厚緊實的肌膚觸感一同傳到了她的身上。胸口的位置又是一跳,那種詭異莫名,像是生病的感覺重新造訪了縴阿。心慌亂的,像是她的心里藏了廣寒宮里嫦娥仙子的月兔,玉兔因為被鎖在了心里,關閉了所有的通道,蹦著,不依不饒地尋找著出口。這種漲漲的,麻麻的,甚至有點痛痛的感覺,那種陌生的感覺!

「縴阿姑娘不用著急,這副畫小生本來就是要找機會給姑娘的,小生本來想著,等畫上的墨水干透了,裝裱好了再贈與姑娘。姑娘若是不介意,不妨再等上小生一些時日。」尷尬後,鈷夕照首先打破沉默道。

「失禮了,我家縴阿一向莽撞慣了,是我欠管教她了,玄冥在這里和鈷兄賠個不是,讓鈷兄笑話了!」玄冥收了琴,抱在懷中,款款地走了過來,行走間,月白的衣衫飛揚,裙擺絲毫不沾地。沒有了琴聲,說話的聲音一下子清晰了很多。

「哼——」九爺哼哼了聲,故意用錢半城可以听見的聲音,陰陽怪氣地道了一聲,「還真是好本事,這麼一點時間,就勾搭了一個姑娘家,還真是有本事!」心里卻是月復誹著︰最近的姑娘都是怎麼回事,喜歡這種懦弱的,只知道每天之乎者也背寫狗屁詩書的窮書生?真是被屎迷了眼楮。愚昧!

阿三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當天也不過就是叫他教訓一下一個唱不好曲子的黃毛丫頭,順便把錢半城給他追回來而已,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是沒有臉來見他了嗎?九爺哪里知道,阿三里雖然是個有賊心的,平日里也無惡不作,卻是個打腫臉充胖子的人。阿三最怕鬼,那日的一嚇,雖然連鬼影都沒有,但是堅信有鬼的阿三卻愣是被嚇病了,高燒不退,臥床不起。

阿三自顧自地跑了,莫名其妙昏迷的十三太保就沒有了照顧的人。那里是個死胡同,經過的人本來就不多,又因為十三太保過往狐假虎威、欺善怕惡,即使有人經過了,也不會多管閑事,救他們。昨晚的雨雖然小,卻淅淅瀝瀝地愣是下了一夜,躺尸一般的十三太保愣是昏迷著在雨中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恢復意識的時候全身都讓雨給澆透了,一個透心涼。被嚇,又被淋雨,也都病倒了。

看來是指望不上那群人了,九爺一個咳嗽,對著畫舫中暗處的一個家丁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一會兒船靠岸以後,他想打設法送錢半城回去,那個書生,和那個丫頭一會,都盡快招人把他們解決了。

伺候了九爺多年,家丁何嘗不明白九爺的意思,暗中點了點頭,將事先準備好的美酒佳肴,端了上來。

「半城妹妹啊,接連下了幾天的雨,難得有一個好天氣,今日風景這麼好,沒有美酒佳肴來助興怎麼算是游湖呢,來來來,嘗嘗,這是上好的女人紅。為了我們今天有幸一同結伴游湖而干杯。」說完從茶幾上翻了兩個酒杯,斟酒滿上了,為了不露出馬腳,一遍招呼其他人道,「來來來,大家也不要客氣。」然後一人分了一個杯子。

看著大家都沒有動,九爺干笑了一聲,自己先飲了一杯,然後將杯底量了一下,以示自己已經全部干了。接著九爺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屈尊降貴似得給在場的每個人倒了一杯。

縴阿的手中被塞進了一個陶瓷的酒杯,那酒杯做得特別的精致,像是女子半個拳頭的大小,杯身上描了梅蘭竹菊歲寒四友,特別的高雅,讓人愛不釋手。

杯子里的酒水很清澈,像是湖里的雪水,迷糊地倒映著自己的影子,縴阿覺得異常地好奇,生出舌頭舌忝了舌忝,又舌忝了舌忝,捧著酒杯豪氣地一口干了︰「呵——好喝,甜的!軟柿子,我還要!」說完毫無不妥地看著九爺,伸直了雙手。

縴阿的動作太快,玄冥心念一動,剛算準她的心思,她就小貓一般對著酒杯舌忝了。她粉女敕的舌頭試探著輕舌忝著杯盞,睫毛一遍還一眨一眨的,眼角一彎,笑得心滿意足,貪心慵懶地小貓咪一般。單純善良、毫無心計的樣子,特別的惹人喜愛。

「呃——好,小丫鬟豪爽,女中豪杰啊!」九爺重新給縴阿斟酒,然後舉杯道,「來,大家干杯!」

「干杯!」縴阿附和著,和大家一起把杯中的酒水引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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