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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清澈,綠樹蓊郁,岸邊的楊柳隨風而長,搖曳生姿,多情纏綿,與碧水和諧相依。清江上慢慢行駛著一艘裝飾精美的畫舫。

清風在錢半城的耳邊馳過,青絲翻飛,三千青絲如錦如緞,如縞如綢,女敕綠的衣袂翩飛,絕美的畫面一時間讓人以為這艘畫舫是從畫卷中跳出來的。江南的娟秀雅致,更是讓船上的一行人,像是天外飛仙。畫舫就這麼橫空出世,載著一船超凡月兌俗的人,闖進了眾人的眼中。畫舫行在水中,汲水的聲音很輕,似乎沒有一絲聲響,一片靜謐中,有著美好,也帶了一絲不同尋常。

一身月白色長衫的公子正在撫琴,她的丫鬟正揮舞著水袖助興,隨性地跳上了一段舞蹈,雖然不見有多好的功底,削肩細腰的身段已經讓人浮想聯翩,不禁讓人惋惜起她平庸的外貌來。丫鬟的舞蹈顯然是沒有排練過的,平時也不見得是常跳舞的人,只是隨著性子,跟著琴音起舞,卻特別的靈動。撫琴的男子,長得僅僅只是清秀,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愣是讓人覺得高貴出塵。

男子一邊肆意地撥動著琴弦,一邊看著丫鬟凌空胡亂揮舞著手中的水袖,笑意盈盈。

船頭,九爺和錢半城並肩站著,錢半城臉上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九爺的臉上卻明顯鐵青著,像是算計著什麼。

在他們兩個的身後,有一個墨綠色的身影,正伏在臨時準備的桌案上,攤開畫紙,即興作畫,潑墨揮灑間,從畫舫上望出去的湖光山色已經躍然紙上,波光粼粼地湖面,女敕柳清風,惟妙惟肖。

畫舫途徑一處花樓,沿著花樓外圍的涼亭一路前行。涼亭里正休憩嬉鬧的姑娘們發現了緩緩駛過的畫舫,驚叫連連,各個羞紅了臉,嘰嘰喳喳地吵鬧個不休。

「快看,快看,那個作畫的公子長得好英俊,像是修竹一樣,清修挺拔,才氣橫溢……」粉色衣衫的姑娘推搡著身邊的姑娘,激動地花枝亂顫。

「不對,你看那個撫琴的公子才俊呢,風華氣質,天人一般,不染塵埃,聖潔儒雅。」紫色衣衫的姑娘搖著美人扇,發現口中正說著的人,在她說話提及他的時候,竟然望了過來,沖著她一笑,小心肝不受控制地狂跳,手中的扇子亂顫,險些都要拿不住了。

「公子……有空來我們尋芳樓里坐坐啊,要是兩位公子來,姑娘們都不收兩位公子的銀子……」男色難擋,更何況,船上的俊男都不是一般的姿容,毫無疑問地吸引了眾人的視線,有大膽的姑娘居然吆喝起來,調戲起了兩位美男。一時間,鶯鶯燕燕們一陣調笑。

「誒……那不是九爺麼……他怎麼會在這里……」在江南,九爺的容貌也屬俊逸,但和這兩個公子比起來,卻好像皓月和銀輝,光芒被沖淡了下去,這也難怪他站在船頭,穿著一身耀眼的錦衣華服卻並沒有首先受到姑娘門的關注。

「船頭和他一起的不正是錢半城麼?听說九爺去錢府提親被拒絕了呢?怎麼會兩人一起出現在畫舫上,難道是空穴來風,樓里的消息居然也有不準的?」

「散了,散了快,走了,走了……」姑娘們看著面色不善的九爺,調笑的嬉鬧聲和調侃聲頓時小了下去,裝鴕鳥似得挨在一起,小聲議論著,有的甚至做鳥獸散了。

說來也真是奇怪,這麼一伙人居然一同聚集在了九爺為了和錢半城出來游湖準備的畫舫上,還真是詭異。說起如今的這一幕,還真要從頭說起。

話說,錢小姐用膳的時候被九爺來提親倒了胃口,卻又不能一勞永逸地對付九爺的難纏,遂勉為其難的和九爺擊掌為盟,提出了一個一年為期的約定。九爺尋著了機會,當天下午就約了錢半城出來游湖。因為要差遣人準備,就讓錢大小姐先行在閨房里穿衣打扮,等到一切準備妥當在來接她。

用過午膳後大概又過來一個半個時辰,錢半城百無聊賴地自己的院子里蕩秋千,正覺得無聊,卻看見高牆的外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晃蕩。錢半城鬼使神差地抓著秋千的繩索,踮著腳尖倒退了幾步,然後一個重重施力,讓秋千蕩得更加的高。

如此反復了幾次,她終于看清了那人,果然是鈷夕照那個書呆子沒錯。此時,書呆子的肩上扛著稻草圍成的軟木莊子,上面擦滿了顆顆飽滿,涂著鮮紅糖衣的糖葫蘆。鈷夕照的身邊跟著幾個衣衫襤褸,打著補丁的乞丐,這些乞丐還都是孩子,有的稍大一點,大概**歲了,有的只有三四歲的樣子,正流著哈渣滓,渴望地看著鈷夕照手上的糖葫蘆,一臉饞貓相。

「狗子,拿去分了給弟弟妹妹們一起吃吧,別搶,每人都有,不夠哥哥再給買。吃完糖葫蘆,帶著弟弟妹妹們好好玩,不要隨處亂跑,小心過往的馬車,也不要到湖水邊去玩水……」鈷夕照碎碎念著,囑咐著每一件瑣碎的小事,友善的表情,是真的把乞丐們當做弟弟妹妹來關愛。

錢半城的神色中閃過疑惑。他不是吝嗇如命麼?為了幾幅字畫不顧十三太保的追趕,一路緊跟著他們不放,一副不要到銀子就不會善罷甘休的樣子,竟然會花銀子給乞丐買糖吃?難道是她看錯他了?

錢半城正想得出神,卻沒有抓牢秋千的鎖鏈,身子已給飛揚,朝著圍牆飛了出去,眼看著就要撞到圍牆,錢小姐驚慌失措,驚叫連連︰「啊……啊……」不忍看見自己的慘狀,錢半城閉上了眼楮,心里想著等下出丑怕是全讓那個酸秀才看到了,真是丟臉丟到家了,將來還不讓他抓了小辮子,肆意地笑話。

預期中的疼痛並沒有來臨,身下反而軟綿綿的,帶著一股子書卷的清香。錢小姐睜開眼楮,不禁嚇了一條,她竟然著實不雅地四仰趴叉地趴在一個男人身上,讓人做了軟墊子。好死不死的,她正是砸中了中午才撕破臉面,有過過節的書呆子。

錢半城的俏臉一紅,趕緊手忙腳亂地站了起來,整理了一番發髻和凌亂的衣衫,看著身下的鈷夕照發絲微微凌亂,像是及其痛苦地忍著什麼,眉頭緊蹙,眼光一閃,閃過一抹愧疚。錢半城別過臉去,不自然道︰「喂,書呆子,你沒有事情吧?」

「錢大小姐,你這是練習飛檐走壁呢,還是純粹為了拿自己做武器來砸小生呢?這麼大的一塊地方,你哪里不好走,偏要飛牆而出,砸著小生?哪里有點大家小姐該有的樣子?」鈷夕照揉著腦袋和膝蓋,一臉不贊同地看著錢半城。

「要你管!我閨秀不閨秀關卿底事?」錢半城的臉更加的紅了幾分,這次卻是被氣紅的,他竟然教訓起她來了,縱然她砸到了他是她不對,但是他是以什麼立場來教訓她?她老爹都沒有這麼語重心長、連打帶罵地教訓過她,錢小姐挺直了背脊,接著道,「你一個男子,被砸一下又怎麼了?是受了胯下之辱,還是敗壞了財路?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有擔當!偶爾助人為樂,與人為善,是幫助你積德行善,你懂不懂?虧你還讀聖賢書的呢?」

「要是別人還要道一句,最難消受美人恩呢?有美人投懷送抱,你還不高興?」最後,錢半城嘀嘀咕咕地說了一句,自言自語,聲音很輕,含糊其辭。

「你——」

「錢小姐,原來您在這里呢?讓小的一頓好找,九爺讓小的來接小姐,說是湖畔的畫舫已經準備好了,讓小姐隨著小人一同前去赴約。」家丁從正門進的錢府,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各個院落都已經找遍了,還是不見錢小姐的身影,正在為難如何向九爺交差,沒想到一出側門走了沒幾步,就看見一個巷子里似乎有人聲,听著聲音,倒像是錢小姐,過來一看,掩飾不住地一陣欣喜,果然是錢小姐。人找到了,回去也就不用受罰了。

慶幸免于受罰之後,家丁這才後知後覺地看到錢小姐身邊似乎還有一個人,疑惑道︰「這位是?」

「這是我爹為我請的先生,教習我詩書的。」錢小姐居然有點做賊心虛,趕緊撇清了和鈷夕照之間的關系。

後花園正對著的牆後面,是一條巷子,平時很少有人來,她和鈷夕照卻孤男寡女的呆在這里,而且衣服上面顯然還沾著碎石頭、沙塵,倒也不是錢半城多心,萬一被傳了閑言碎語,必然會有不必要的麻煩,幸好這里人少,方才的小乞兒們又都走得及時,這才免了是非。

這些當然是錢小姐自己的心里活動了,九爺的家丁哪里會過問她這麼多,也不會盯著她酡紅的臉,身上的衣衫多看。在家丁的心里,錢小姐那可是九爺未過門的夫人,要是不敬,錢小姐偶爾對著九爺提了一句,他就要腦袋搬家的啊!錢小姐這麼絕色,難免自己又不會貪著看,看呆了,保險起見,干脆還是不看好了!這樣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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