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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都說,皇後之所以會流產,一方面是以為皇後身體的孱弱,精神上的憂慮,更主要的原因卻是因為皇後服用了小劑量的墮胎藥。因為服用的計量很小,所以導致了墮胎時間的延遲,但稍微一個刺激,就很容易引起流產。

百葛國失去了皇儲,這麼大的事情,皇上竟然沒有繼續追究下去,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了,大家都覺得怪異,卻各個都守口如瓶,畢竟是掉腦袋的事情,誰敢私自胡言亂語。

皇後流產事件並未在朝堂引起巨大的風波,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以為百葛國和西夏已經正式開戰了。

西夏取道千河,直接從正面迎上了百葛國駐守千河的士兵。千河是百葛國的農業要城,四季種糧,氣候宜人。城中有一條人工開采的運河,交通便利,更主要的是,僅僅一條運河相隔,順流而下,經過三四個城市,對面就是流桑國的邊境。

流桑陌離會首選在千河這個城市開戰也在情理之中。宇文昊天應該不會料想不到,但是事實卻是,千河就這麼淪陷了。面對驍勇善戰、銳不可擋的西夏勇士,千河竟然毫無招架之力,幾乎是拱手將一座城市讓給了敵人。

首戰告捷,百葛國竟然失利,被奪去了一城。這樣的結果讓世人驚訝。流桑國的官員听聞此事更是產生了動搖的心思。

朝堂之上,謝舸恨恨地紅了眼楮︰「皇上,西夏此番來勢洶洶,不容小覷。吾皇英明,早就料準流桑陌離此賊心思,在城外三百里處設下埋伏,如今埋伏的士兵未有一兵一卒的損傷,城內卻已然失守。事情必定不會如此簡單。縱然流桑陌離神機妙算,又豈能做到不費一兵一卒就識破我們精心布置的陷阱,必然是有人走路了風聲。」

謝舸是宇文昊天一手提拔上來的大將軍。從對宇文昊天的不屑,到委以重任時的信任,再到如今推心置月復,他對眼前的這個帝王越來越效忠。也是少數陪著宇文昊天走來,對他有些微了解的人之一。

初見時,謝舸難免如眾人般輕視過宇文昊天。那時候,宇文昊天還是個年幼的皇子,沒有領過兵、打過仗,雖然是是竹妃的兒子,先皇的二皇子,然而畢竟不是太子。作為皇子,他失了先機。作為男子,他又過分的妖媚。他一直以為百葛國的二皇子注定會是個碌碌無為的平庸皇子,或許會因為他的容貌小小的掀起一番浪潮,但最終也會被歲月的浪潮所撫平。

更何況,單憑容貌,對于一個男人來說,又有何用處!這樣的人,談不上什麼作為。不過是命好,頂了個皇子的頭餃而已。

卻怎料想,他的學識竟然會這麼的淵博,行兵布陣、軍書兵馬幾乎無一不精。他雌雄莫辯,絕色妖嬈,劍法卻超絕,武藝不凡。從天山月兌險回來後,更是變得冷血狠戾,更加的強大。那個時候,連他都害怕他。他的強大,讓他更加的誠服。

他相信,以宇文昊天的實力,坐擁江山,統一天下,也許都不是難事。

「臣一屆莽夫,猜不準其中癥結所在,卻也是忠君愛國之人,再此,臣懇請請皇上揪出軍中內奸,盡快收復失地。」以他對本國皇帝的了解,遭此一站,只會激起宇文昊天的狂性,下一站,一定回是一場絕地大反攻,非把對方殺個片甲不留。

然而,他卻並沒有在宇文昊天的神色中看到以往的那種嗜血和殺伐。

「退朝吧!」宇文昊天踱步跨下階梯,經過謝舸的時候,單手重重地按壓了他的肩膀一下,然後負手走了出去。

陽光透過大敞的門照射進來,星星點點,逐漸將宇文昊天照亮,留下狹長縴細的身影。不知是不是錯覺,謝舸覺得,宇文昊天今天的背影無限的落寞與寂寥。

凌晨,臥房內一陣悉悉索索,衣服布料磨擦的聲音,環佩叮咚聲,床帷間珠簾輕輕蕩漾的聲響過後,一切又回歸平靜。

雪芙轉了個身,更加往被窩里縮了縮,失去了身邊的熱源,她覺得有些涼意。她知道,宇文昊天已經到外間梳洗去了,早朝的時間到了。他沒有像是往常一樣叫醒她。流產過後,她的身子一直很虛,沒有恢復過來。朝堂龍椅後面的垂簾已經撤下去了。

雪芙本來想要就這麼沉沉地睡去,但是,有一道視線卻猶為熾熱,盯著她,目不轉楮,讓她的背脊都隱約有了燃燒的感覺。她的意識馬上清醒了過來,這樣的目光,絕對不會屬于宇文昊天。誰?!是誰闖進了她的寢殿?

雪芙一頭扎了起來,果然,透過重重的帷幕,她見到了一席黑衣的男子。被她發現,那男子依然有恃無恐地依著床站著,僅僅只是對他一笑。

他並沒有解開蒙面的黑布,她卻已然認出來他,一瞬的錯愕與心慌過後,她分清楚了顯示和夢境,出聲道︰「陌離哥哥。」失去了孩子,她已經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雪芙」流桑陌離滿意地解開蒙面的黑布,揮開隔絕兩人視線的重重帷布,朝著雪芙近身而來,「我很高興你竟然還記得我……」

雪芙不自覺地瑟縮了一子,向床榻的里側挪了挪︰「你是怎麼進的皇宮?」

「呵呵呵……這個你不用管,我今日所來只是為了想要問問我親愛的妹妹,為什麼我當日交給你的毒藥,你竟然沒有用到宇文昊天的身上?」他不顧雪芙的閃躲,捏住她的下顎,用修長的食指輕輕地抬起,「你難道真的愛上他了?」

「難道別人說的都是真的,女人真的會愛上自己的第一個男人,哪怕他如何不擇手段?」

被這樣對待,雪芙難以掩飾眼中的錯愕,在她的記憶中,流桑陌離原本應該是嫌惡她的。相處中,逐漸才有了憐惜,但也是舉止溫文謙和,進退有度的,他從未展現過這樣的一面,卻讓雪芙有些害怕。

「趁著沒有發現,你還是盡快離開吧。」雪芙一邊避開他的踫觸,一邊顧左右而言他道。

流桑陌離依言放開了雪芙,身體卻並未有絲毫的移動︰「離開?流桑雪芙,我今天來是為了讓你幫個忙,你應該沒有忘記,七年前究竟是誰救了你吧?」

「你不是一直很希望自己有親人嗎?如果你把這包藥放到宇文昊天的膳食里,你就繼續是我的妹妹,將來榮寵的大公主,也不枉費父王和皇兄對你的疼愛,讓父王含笑九泉。」流桑陌離將一小包黃紙包塞進雪芙的手中,一根根掰開她顫抖的手指,一字一頓強調道,「為了你的親人!」

直到流桑陌離走了,雪芙都沒有回神,怔怔地望著手中的紙包出神,她的眼中仿佛是空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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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昊天走進鳳寧宮的時候,已經到處找不到雪芙的身影。離她小產已經過了有段時間,但是她的身子一直很虛。七年之前,從廢墟里被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受了傷,隨著他進宮來的時候,又中了冷香,侵蝕了身體的根基,很容易染上風寒。近來又小產了,這種時候,她會去到哪里?

雖然知道雪芙一定還在宮中,最起碼的證據就是他派來貼身伺候雪芙的侍女也一並不在鳳寧宮里,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擔心。正要發怒,卻看見,一群人端著托盤浩浩蕩蕩朝著這個方向而來。

人群中間那身潔白羽衣的人兒不是雪芙,又是何人?這件衣服是他在雪芙初次進宮的時候,特地找繡娘為她連夜定做的。純白的衣衫,像是天山上盛開的雪蓮,張開的裙擺上,用金線繡著細細的落梅,讓她顯得更加的清新雅致、秀美出塵。

這件衣服,她僅僅只是穿了幾次,自打她中了琺瑯爐里的冷香以後,就一次也沒有見她再穿過。後來,她被封為皇後,基本上穿得也都是皇宮里的宮裝。雪芙雖本不喜歡妖艷的衣衫,卻還是勁量地避開了清冷的顏色。如今,她竟然再次穿起了他為她準備的衣衫。

她果然適合純白的顏色,一切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他在天山與她的初見。他重傷倒地時的那驚鴻一瞥。他的雪蓮。

他情不自禁地為她驚艷,雖然,大病一場的臉色,讓她的膚色慘白,也愈見消瘦了幾分,卻讓她看起來更加的楚楚動人,我見猶憐。宇文昊天邁步迎來上去,牽過她的手試了一下溫度︰「冷麼?去哪里了?」

「昊天。」她任由他牽著手,並肩和他一起走著,「我醒來不見你,就去廚房找吃的,自己做了一碗面,也順便給你做了,你喜歡吃面嗎?我從來沒有下過廚,味道未必很好。」

她的話令他欣喜不已,嫵媚的桃花眼難得的有了一抹笑意,像是他們在山洞相處的時候︰「我吃過你為我煮的雪蓮。」他的話語中帶著點回味,又好像順其自然,仿佛他們之間從來就是這麼過來的,仿佛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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