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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被稱為琉璃公子的少年,大約十一二歲的年紀,是她七年前在雪山遇見宇文昊天時,與他當年一般的年紀。不知為何,他的眉眼竟然讓雪芙似曾相識,卻又說不出在哪里見過。

雪芙想到了上次她將計就計,讓宇文昊天和大家誤以為她中了太後陰謀的那次,她一連昏厥了幾天,半夢半醒間,她听見他在她床畔說話,他說,他為她準備了兩個驚喜,若不是她生病,就能夠立刻看見了。他——琉璃公子,就是宇文昊天為了她準備的驚喜之一嗎?她還以為他為了她準備了如何稀罕的奇珍異寶作為大婚的禮物,卻從未想過,他所謂的驚喜竟然是個人。

那麼,他又是何人?

可以想象,他在百葛國的地位一定非同一般,如果只是普通的重臣、寵臣,進皇帝內室的時候,必然需要奴才通報回稟,征詢帝王的意見才決定接見不接見?如果硬闖必然被門衛里三重外三重的護衛奴才攔住了。他竟然堂而皇之、毫不避諱地進了帝後新婚的內室?看門外的動靜,似乎被未遭到過阻攔。這樣的待遇,是要如何的榮寵才可以做到?

雪芙注視了少年良久,他青竹般的秀眉緊蹙著,難以置信的目光緊緊盯著她下藥的手,他眼中不符合年齡的惋痛讓她驚詫,溫度正在她身上流失,她看見他推開門走了進來︰「聖女……」

雪芙握著紙包的手一顫,黃紙從修長的指尖月兌落,傾斜著飄進酒杯,細細的藥沫被酒浸濕,連黃紙也被溶進了酒水里,寸寸消融。

七年來,她身在流桑國的皇宮深處,剛剛得救時,身體並不好,一直病著,所見的人有限,後來就習慣成自然地很少外出,如若見過這麼出色的少年,必然會記得,並且印象深刻,但是,她卻記憶模糊……

他叫她聖女,七年了,她再也不曾听見有人這麼叫過她,他們都叫她文昌公主。看他的年紀,她突然想到了一個人。她看著他的眉眼,是他,錯不了!

這一刻,她突然感謝老天,驟降的體溫,微微回暖,胸口的心跳更加的快了,雪芙的語氣了有了起伏與激動︰「小林 ……」她終于叫出了他的名字。那個士兵的那一腳,那麼年幼的他,他甚至以為他就這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他是女乃娘的孩子,當年那個小林 ,他還活著!這一刻,雪芙的心難以控制地雀躍。

「聖女,你為什麼要在合巹酒里面下毒,為什麼要害死宇文哥哥,為什麼要陷害太後?你不喜歡宇文哥哥和我了嗎?」靠近雪芙,十一歲的林 已經到了雪芙肩膀的高度,他仰頭,目光灼灼地仰首注視著雪芙的眼楮,希望她給出一個天衣無縫的完美答案。

連不在百葛國的林 都知道了這件事情,都知道了她設計太後的事情,宇文昊天他會不知道嗎?那為什麼,他竟然沒有拆穿她?是將她作為掰倒竹家的一步旗子,還是無言中默許了她的所作所為?

也對,從小在皇宮陰謀算計里長大的他,能有什麼是看不明白的,料不準的?

「聖女,宇文哥哥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們從小就在天山長大,天山常年積雪,萬里冰封,是世人所知的極寒之地,在那里長大的我們,又如何不明白,溫差太大是會對身體造成不適的,更何況,聖女教里就有冷香。我又如何不知?因為冷香就是從雪山上的極陰植物里提取的。」

雪芙闔上眼臉,她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冒出來的想法,太後帶人來鳳寧宮的時候,她是醒的,她早早就起了。她本想要與太後獨木陽關、毫無相干的,但是,為什麼她差人送來琺瑯爐的時候,她卻已經決定了將計就計。

是太後會阻礙她什麼?還是因為她是他口中那個不配做母親的竹妃?那個給不了他母愛親情的母親?她突然也從心底里開始排斥太後。

「聖女,為何要給宇文哥哥下毒?你知道嗎?他以為你已經死了。他徹底變得弒殺冷血,六親不認,他發過誓,一定要將害死你的人連根拔除!就連他父王,那個明知兩個兒子刀劍相向,卻坐視不理的先皇,太子唆使梅妃下毒的時候,他都沒有阻止過,而是選擇了冷眼旁觀!他……」

從林 口中知道這些的時候,雪芙幾乎快要站不穩,她突然害怕听到更多有關他的一切,她怕自己心軟,怕自己再也恨不起來,那樣的話,她的國家,她的家人,她的手足又算什麼!「小林 ,我和他的立場已經變了!你知道的,我是流桑國的公主,而他是我血海深仇的敵人!」她驀然打斷林喊得話,大聲說道!她要為自己找一個定位!國仇家恨絕不允許她輕易忘記!

「我知道,我也是幾個月前知道的,我已經盡量趕過來了,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老天爺要這樣安排聖女和宇文哥哥,你們明明都喜歡彼此!」

「宇文哥哥其實一直不是個冷血的人,他一直以來都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是……他不見你太久了,久得他的心都冷了,血都冰了,生命對于他而言都麻木了!」林 執起雪芙顫抖的大紅嫁衣,繼續說道,「知道麼?他每年都會去一次天山,哪怕奪位白熱化的時期,哪怕她登位之初,朝中反對他的勢力還未肅清,他在雪山上為你立了一座墳,他每年都會帶我去拜祭你一次。他從未忘記你!只是,每去一次天山,他的臉就更加的冷。」

原來如此嗎?所以,幾十萬的百葛國士兵通過天山雪女峰來到流桑國國境的時候,才會這麼的順利,才會這麼的悄無聲息。原來,他已經把天山的路都已經模透了?他恐怕不止一次的尋找過她吧?不止一次的期許著她還活著吧?當年她得救的時候,為什麼就沒有立刻找人通知他一聲呢?

這一刻,雪芙淚如雨下,原來一切的悲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她把一切的錯歸咎于他,歸咎于宿命,到頭來,一切卻與宿命無關!太可笑,太可悲了!

看出了雪芙蓉即將崩潰的異樣情緒,林 慌亂得拽住雪芙的衣袖,焦急喊道︰「雪芙姐姐!」自從被雪芙和宇文昊天所救以後,他們兩個就是林 心目中的親人。

「小林 ,我累了,好累好累……」與林 的見面和對話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綿軟地服帖在桌子上,似乎要沉沉地睡去。

良久,她听見,小林 嘆了一口氣,為他們關上了新房的門,走了出去。

「吱呀」的一聲門響,雪芙睜開了眼楮,她用盡力氣,支撐著自己坐到床上,然後細細的打量他的眉眼。他果然是世界上長得最好看的男子!初次見面的時候,她還真的以為,天山外面的男子都長得和他一樣好看,卻原來不是的,她的哥哥流桑陌離也是個人中龍鳳,但是,在容貌上,卻還是輸給了他。

燭火把她的身影拉得老長老長,一滴清淚擺月兌她卷曲的絨長睫毛,低落在他的臉上,滑落在大紅的被子上,漸漸被稀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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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未過,外面叫起的奴才已經準備好了洗涑用具,在門外侯叫。

菱花銅鏡前,雪芙已經洗漱完畢,正在為自己綰發,冷不防有人從身後接過了她手中的發梳,打理著已經梳順的長發︰「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疏子孫滿堂……」他的嗓音溫和柔軟,帶著無盡的柔情,听得人心里綿綿的,如化開的糖。

雪芙已經漲紅了臉頰,也不知道宇文昊天是打哪里學來的這些,就要起身去搶他手中的梳子,但身後的人卻使壞,硬是不讓她拿到手,差點氣得她跳腳︰「皇上大人,門外的人都等著你上朝去呢,你不喚他們進來洗漱,來搗什麼亂!」

「等我為雪兒綰起青絲、描完眉、畫完朱砂,咱們一起去!」他貼近她的耳朵,使壞得吹了一口氣,滿意地看著她敏感的耳垂逐漸變紅,像一顆早熟的菩提,白中帶紅,煞是好看,忍不住吻了下去。

放開手,兩人都有點氣喘吁吁,雪芙忍不住瞪他,卻听他更加放肆的哈哈大笑,一夜宿醉,他冰冷的外衣似乎不在,只是變得更加的可惡了!

他果真如剛才所言,親手執眉筆為她細細地描眉。大功告成,他往門外呼和了一聲,宮女們如魚貫入,開始伺候皇上早朝。

「雪兒。」他伸出他的手,相邀。

「歷來的規矩,後宮不得干預政事。」雪芙的臉上是來不及收住的驚訝,她還以為他只是尋常的玩笑而已,卻沒有想到他說得是真的。

「人生匆匆,我一刻也不想要和雪兒分開,你說怎麼辦呢?」雪芙的臉又紅了,他竟然當著這麼多奴才的面說這些,真是,真是恬不知恥!奴才們的頭埋得很低,肩膀卻是一抖一抖的,可見被笑話的不輕。

「啊呀,算了,芙蓉帳暖,從此君王不早朝……」怕他說出什麼更加過分的話來,雪芙只好重重地把手放進了他平攤的手掌里。這個宇文昊天沒有被掉包吧?

------題外話------

抱歉這麼晚才上傳,年底了,有點忙,大家體諒一下,哈!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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