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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遇見禍水男神

九重天上仙霧繚繞,五步一閣,十步一亭台,端的是堂皇威嚴。

縴阿一路拈花逗趣,一邊尋找浮華,隨性地四處閑晃,雖說是尋了個尋找浮華小獸的名目,但這碼事,縴阿平素也做了不少,此來,也不過是醉溫之意不在酒而已。趁著大好的日頭,若不出來「玩忽職守」一番,且不是辜負了大好的春光。

浮華沒有其他的喜好,唯獨就是貪吃了點,但凡養心殿沒了它的蹤跡,莫不是去祭奠五髒廟去了。做神仙的,本就無聊,誰還沒有點消遣,浮華的消遣就是滿足自己的口月復之欲。縴阿的消遣嘛,大概就是听故事了。

眼見鎖魂鏡三個月沒了動靜,三個月對神仙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然而,換算成人間的計算方式,卻整整過去了百余年。縴阿生性活潑,又是從凡人升仙的,一想到自己像是塞外高人似得,窩在養心殿挨了百余年,就渾身像是發霉了似得難受。

如今,日頭正好,剛好可以借著尋找仙獸的幌子,出來逛逛。

行了些許路程,縴阿忽然覺得前路的霧氣較之以往似乎更甚了點,僅管日頭正盛,卻鋪面而來一股寒氣。縴阿被激靈得一個哆嗦,瞧見隨手攀來把玩,已經垂頭喪氣的斷枝,蘸了些水霧後,倒是染上了些許仙氣,精神了不少。

縴阿初時還百無聊賴的神情陡然一轉,登時精神了,但凡如此高深莫測的地方,向來出世外高人。天宮里有威望的名人,縴阿東拼西湊的也听了不少,真正見過的,也只在初來咋到被委派職責的時候,見過一次王母。

縴阿雖然是個稚齡的小仙,但好歹在天宮也呆了幾千年,若是往後踫上幾個大仙,卻不認識,豈不是失了禮數。即便自己沒有參加天宮盛宴的機會,若平日里和幾位仙子姐姐八卦,偶然被她們知道自己只見過王母,豈不是顯得自己孤陋寡聞,很沒有格調。如此一想,今天的高人確實是要前去見上一見。

揮手擋開霧霾,循著腳下的台階拾級而上,泉水叮咚間,隱約在彌漫的霧氣深處瞧見一模糊的輪廓。盡管縴阿已經盡快掩住了嘴巴,卻還是難以控制到喉嚨口的驚呼。

「啊……」尖叫了一聲,縴阿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此時應該捂住的頂頂重要的不是嘴巴,而是眼楮。縴阿趕忙用雙手把兩只瞪得極大的眼珠子捂上,卻因為慌亂險些戳到自己的眼楮。直到雙手捂嚴實了,縴阿又後知後覺地想到,若是要自己見不到眼前之物,盡管閉上眼楮就是了,再不濟轉個身即可,又何必如此多此一舉,思及此,縴阿頓時頹敗了。

這也不能怪她,看守了幾千年的上古神境,雖然資質愚鈍的她仍不明白情為何物,但多少學到了點常識,知道男女間是有大防的,叫做男女授受不親。清白人家要是被人玷污,那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會出人命的!揮開濃霧的那一刻,她赫然見到一男子赤條條,白花花的身子,怎麼能不驚呼。

保持著捂眼楮的動作,縴阿心想︰「果然是我孤陋寡聞,見識淺薄了麼?難道天上的上神都是這般模樣?」縴阿的小腦袋里一陣混沌,思來想去的都是剛才那個男神立于瀑布之下洗浴的情景。

如墨的長發及腰,因為沖流而下的瀑布,綢緞般服帖于**的胸膛上,晶瑩的水汽,讓陽光下的白玉胸膛閃爍著迷人的光暈。好一個禍國殃民的神仙?

過了些時辰,縴阿思忖著,她已經給足了時間讓他穿戴,此番拿下遮眼的手掌,應該不會有什麼了吧?慢慢挪開遮眼的手指,讓手指像骨扇一般一節節打開來。顫抖地睫毛劃過手心,縴阿微眯著眼鏡,從兩指之間瞄準了剛才看到大仙的地方。

「還好!」瀑布下面已經沒有了身影,縴阿暗自舒了一口氣,從鏡子里的故事得知,但凡輕薄了佳人的,都要以身相許,保住對方的名節才好,也不知道這美人會不會也會依樣畫葫蘆,要她負責。

清澈的河水順流而下,瀑布下已經沒有了那抹身影。縴阿撫著小鹿亂撞的胸口,徹底放松了下來︰「還好,還好,不用我負責。我可不要成親,生女圭女圭。」一聲輕笑從背後傳來,縴阿猛然轉身,猝不及防地對上一堵白牆。

「呵……太近了,瞧不出您是哪位?」縴阿的話音剛落,白影善解人意地往後退了兩步,潤玉一般的臉上,掛著一抹調侃的笑意。縴阿顫巍巍的手指著一旁正忒自慢條斯理系著腰帶的身影,好久講不出一句話來。

眼前這位月白長衫,長發披肩,一臉高深莫測笑意的大仙,不是剛才被縴阿看了出浴圖的,又是哪位?

大仙的衣帶松垮垮的系了,勉強攏住了春光,性感的鎖骨以及白玉般的胸膛卻大方著,帶著沐浴後的晶瑩露珠。敢情他乘著縴阿避嫌遮住眼楮的空檔,還舒舒服服地洗了澡,根本沒有把這個突如其來的入侵者當回事嘛!

縴阿已經全然忘記了此時要如何反應,自從管轄鎖魂鏡以來,縴阿一共听著古鏡講了五個故事,竟然沒有一個故事教她如何應付此時的這種場合。是要抱拳躬身道︰「在下該死,唐突了佳人,甘願挖目謝罪!」還是虔誠的對著他的眼楮承諾︰「放心,我定然負責到底!」

縴阿委屈地咬著下唇一番思索,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下,又毅然放棄了,躊躇地來回走了幾步,一跺腳,拿出壯士斷腕的勇氣道︰「今日是我唐突,玷污了佳人……」豪言壯語間,突然看見大仙的眉頭略微一挑,嘴角的笑紋更加擴大了幾分。

不知道怎麼的,這抹極盡燦爛的笑意,卻讓縴阿一陣毛骨悚然,剛才斷腕的勇氣頓時枯竭了一半,不覺間幾次咬到了舌頭︰「你……放心……我,定然是會對你負責……到底的!」縴阿磕磕巴巴一通下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氣勢,倒是說不出的委屈。

縴阿撇撇嘴,自覺失了顏面,驀然紅了臉頰。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對面月白長衫的神仙卻自始至終沒有表態,如此僵持了些許時候,正當縴阿以為他瞧不上自己,覺得自己對他負責,他猶還覺得吃虧,非要自挖雙目才能謝罪之時,大仙終于端正了自己的衣冠,翩翩從她身邊經過︰「負責自是不必要了。」

縴阿垮下的笑臉頓時「死灰復燃」,心道︰「做上仙的果然非同凡響,大人有大量,竟然不和我這小仙一般計較。」

縴阿的想法未過,頓時被大仙後半句的話給噎住了,只听他道︰「只要下次讓我看回來,咱們就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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縴阿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麼回養心殿的了,尋找浮華小獸的事情,也不覺間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縴阿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扶額托腮地坐了在鎖魂鏡的前面,入目的是鏡子中巍峨的宮殿,曾經發誓要大權在握的人,當真如願當上了皇帝,俯瞰天下,操萬民生死。只是,前世的溫文爾雅已經不再,細長的丹鳳眼邪魅妖嬈,若有若無得閃著冷酷的殺意。

縴阿覺得,她都快要認不出他來了。但是,直覺告訴她,宇文昊天就是他,前世的夏侯淵。每一世,他都變了相貌,換了身份,即便是性格和氣質也是截然不同的,卻不知道為什麼,縴阿卻能一眼看破,他們其實就是一個人而已。難道這就是掌管鎖魂鏡的額外福利?

縴阿回過神的時候,鏡子里的宇文昊天正在策劃一場宮廷政變。百葛國的皇帝已然病入膏肓,宇文昊天明知道大皇子唆使梅妃給皇上下慢性毒藥,卻作壁上觀,坐享漁翁之利。等到皇上毒發時,才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種種證據,一舉鏟除了當時已是太子的大皇子,以及四妃之中大皇子的母妃——梅妃。

宇文昊天親手斬殺因為真相被揭發,拒不伏法,激烈反抗的大皇子,果斷鳩殺已經精神失常的梅妃。之後,又以雷厲風行之速鏟除了梅妃背後的勢力。一夜之間,左後百葛國朝政,被傳說屹立不倒,四大家族之一的梅家被連根拔除,外戚勢力從此一蹶不振。

宇文昊天不理朝堂之上的納諫之聲,執意判了梅家滿門抄斬,一句「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更是震驚了文武百官。從此,皇帝一言,百官莫敢不從。新帝登基當日,宇文昊天以謀害天子的重罪處決了重犯。梅家一家兩百多口,上至白旬老人,下至幾歲小兒都被立斬刀下。

午門外,血染長街,濃重的血腥味幾月不散,每當夜晚,家家閉戶不出,極早就熄燈歇息,拒不接受外客的來訪。深夜里常常听到野狗形似鬼哭的淒厲叫聲,連打更的人都不敢從那里經過。毗鄰行刑那條街道的鬧市,也早早就打烊了,夕陽西下的時候,原本門庭若市的街道,冷冷清清的只剩下吹落的枯葉,昏暗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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