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下場
彭海之正在賊頭賊腦地想要上前去偷東西吃,但是他膽子太小了一直在遲疑。愨鵡曉
連素心勾起了唇角,微笑著問他︰"舅舅,你在這里做什麼?想要偷店家的東西?"
彭海之看著眼前這個一身黑色、臉還被風衣遮蔽的女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他口干舌燥,抖著聲音問道︰"你是誰?為什麼喊我舅舅?"
"我?"連素心發出低低的笑聲,一步步朝他走過去。"舅舅,我是安然呀,你的外甥女,你怎麼不認識我了?砝"
在狹窄的巷道,連素心的聲音都好像有回聲。彭海之不斷地往後面退去︰"你不是安然,安然在S城,不可能出現在這里!"
"我已經死了……"銀鈴般的笑聲在回蕩,听得彭海之毛骨悚然。"我就在剛才自殺了,我殺了人,你還不願意幫我作偽證,我走投無路,所以我自殺了!"
"你……你真的殺了人?"彭海之發出驚訝的呼聲。那個寫劇本的人好厲害,竟然連她會怎麼表達都揣摩得一清二楚邐!
"你不但不幫我作偽證,還和舅媽一起揭發我,所以我進到監獄殺了舅媽!我上輩子沒能殺死你,現在化成了鬼也要拉你下地獄!"她惡狠狠地一邊說著這句話,一邊從兜里掏出一副黑色地手套,咄咄逼近。
彭海之驚叫一聲︰"不!你不是安然!安然沒有殺人!安然不可能殺死袁莉!我是被人威脅才說她殺人的,她是清白的!"
連素心的眼神變得陰森︰該死的安然,竟然被她弄到了這種地步,竟然還有人護著她!
連素心從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快步朝彭海之走過去。
"別過來!別過來!"彭海之驚叫著朝巷子深處逃去,但是這條巷子竟然是斷頭路,根本通不出去,他不得不停下腳步,企圖找到東西自衛。
連素心上前猛然一刺,彭海之在慌亂中還是躲過了。
他卻近距離看清楚了連素心的臉,驚呼道︰"你不是安然!你是誰?"
"呵呵,舅舅,你老眼昏花了?"她笑著再次朝他刺過去。"還是一只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喝了孟婆的湯?"
彭海之奮力躲避,道︰"是不是就是你威脅我陷害安然?你為什麼這麼對我家安然?她是無辜地!"
連素心听得窩火,怎麼全世界都在替安然說話?太他媽惡心了!"你說的只是真相,安然從別人那里買了小孩,親手殺死丟到了河里,還買凶殺死了許傾傾!一切都是安然做得,跟我沒有關系!"
"果然就是你!"彭海之尖叫。"如果不是你,怎麼可能對那個人要我說的話知道得一清二楚?"
一直刺不到彭海之,再加上彭海之對安然的抵死維護,連素心氣憤不已,她用腳一踢把旁邊的竹竿全部掃下,竹竿啪啪啪滑落朝彭海之砸了過去,彭海之終于被困住了。
"是!就是我!就算你知道又怎麼樣?你現在就要被我殺死在這里!而全世界都會知道是安然殺了你!"她扯起彭海之的衣領,朝他舉起了匕首。
"不許動,舉起手來!"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連素心嚇了一跳。
她機械地轉過身,就看到少說五個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她!旁邊剛才還堆砌著竹竿的地方還不斷地走出持槍的人影。
此時從巷子出口傳來刺眼的探照燈的光,突然來臨的光明讓連素心睜不開眼楮。
就在這個空當,被她抓住的彭海之立即掙月兌向那些警察飛奔。
SHI/t!連素心在心里暗罵一聲︰她被算計了!可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錯?她迅速回憶整件事的點點滴滴,可是怎麼想也想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錯--這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計劃來的啊,怎麼可能被警察找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連素心,你殺人未遂,而且涉嫌參與兩起謀殺案、兩起威脅案,我現在逮捕你!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說得一切都可能作為呈堂證供!"杜宇笙面無表情地舉起了自己手上的錄音機,剛才這個箱子發生的一切都被錄下來了,而且不止他手里一部錄音機!
連素心偽裝著聲音道︰"我是安然!"說完她猛然一擺手,把另一邊堆砌的竹竿撥了下來。
杜宇笙很鎮定地快速追上去,他抓住了連素心的手,可是沒想到連素心竟然有底子,跟杜宇笙過起招來。
杜宇笙的槍被連素心踢掉了,而杜宇笙也讓連素心的匕首飛了出去。
匕首的把手被牆壁裂縫勾住,匕首的尖向外,閃著寒光。
杜宇笙跟連素心扭打起來,因此其他的警察也不敢貿然開槍。連素心縱使再強悍,可是終究比不過杜宇笙這個練家子的壯漢,很快她就處于下風了。
連素心大汗淋灕地喘息著,她企圖再次借助她的工具,因此轉身朝那堵牆飛奔。
這時候有人朝她開啟了槍,趕緊蹲了下來。
可是槍只響了幾下,因為杜宇笙也在這狹小的空間里,稍不小心就可能打到杜宇笙。
杜宇笙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上前用力扯起連素心,連素心打橫腳一橫,眼看著杜宇笙就要被她掃倒,杜宇笙扯著她的手臂往旁邊一揮。
連素心被杜宇笙甩了出去,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從巷子深處傳了出去。
--那把精巧的匕首筆直地插進了連素心的右眼,滾滾的鮮血汩汩直流!
杜宇笙也沒想到自己這一甩就把她甩到了立起來的匕首上面。
他趕緊上前企圖抓住連素心,可是連素心卻尖叫著用力拔出匕首,他離她那麼近,他看到了眼球從她眼楮里被拔出來的惡心模樣,還看到了鮮血從她的眼楮里噴涌出來射出的弧度!
連素心嘶啞著聲音尖叫,那聲音恐怖得簡直就像是野獸的悲鳴。
連素心舉著匕首喘息著向杜宇笙揮舞︰"你們別過來!!"
她用一只眼楮瞄到了被那顆眼球嚇傻的彭海之,以最快速度沖過去用匕首抵著彭海之,狂笑︰"膽敢過來,老娘要了他的命!"
這個女人是怪物嗎?眼球被拔掉了,鮮血直流竟然還想著殺人逃命!
"全部人都給老娘放下槍,不然我殺了他!"她嘶叫。
刀尖抵在彭海之的脖子上,已經割出了細小的傷痕。
"救、救我!"彭海之抖著聲音求救。
"放下槍!"杜宇笙第一時間做了決定。
眾人不甘地緩緩放下槍。
"你別沖動,連素心……"杜宇笙企圖緩解她的情緒。
連素心卻冷笑著拖著彭海之往斷頭巷子的出口走去。
從眼楮里傳來的疼痛已經遮蓋了她所有的感官,可是她不能就這樣被捕!只要不被捕,她絕對還有反擊的機會,因為她是天才!她不甘心自己多年來精心策劃的一切就因此灰飛煙滅了!
眾人秉著呼吸看著連素心退到了巷子出口。
她挾著彭海之往警車停靠的地方走過去。
"讓你的走狗從車上下來!"她對杜宇笙低吼。"把車鑰匙跟配槍留在車上!"
杜宇笙眼神對那輛警車的下屬示了個意,那個下屬會意解開了自己的配槍,下了車守在另一邊。
連素心忍著疼痛趕緊朝那邊走過去。
就在她放掉礙事的彭海之的那一刻,說時遲那時快,杜宇笙立即拾起了離自己最近的一支槍連發兩槍。
一槍把她手里的匕首射飛了,另一槍快準狠地直接射進她的小腿。
連素心發出嘶吼。
她咬著牙企圖鑽進車里,可是杜宇笙開了第三槍,車胎爆了!
"Shi、t!"杜宇笙把她所有的後路都斷了,***,他是看準了她會怎麼做是吧!
迫不得已,連素心只能繞到了車子後面,以車子當自己的擋箭牌,不然他們那麼多的槍一定會把她射成馬蜂窩的!
連素心企圖從車子後面逃走,但是車子的那邊竟然是河堤,河里波濤洶涌,看來不遠處就有一個巨大的水流高度落差。
"開槍!"杜宇笙下命令,一群警察立即上前圍堵連素心。
"杜宇笙,你給老娘記著,我一定會報--"可是連素心的"仇"字還沒說完,她的手臂腰上都被射中了,她痛苦地尖叫著後退。
她就那樣,在眾多警察的注目下沿著河堤滾進了滔滔的波浪之中!
他們趕緊上前,就看到連素心掙扎了幾下就再也掙扎不動,隨著水流狂卷,數秒之內就完全消失在漆黑的河里。
這條河的下游就是代替囡囡被殺死的那個女孩子溺死的地方!這也算是一種宿命嗎?連素心作惡做多了,臉上天都看不過去了!
※
就算連素心沒有被抓住,可是她那個傷勢被卷進湍急的水流里面,基本上沒有活下來的幾率。
他們在那一帶搜索了好久,但是也沒搜索到連素心的尸體。
"我們搜集到了連素心的血液,就算她還活著不認罪,可是DNA檢驗是最有利的證據。"蘇白很樂觀。
就算沒有這血液樣本,他們還是有很多證據可以定連素心的罪,就怕她耍花樣抵死不認罷了,但是多一樣證據就多一樣保障。
但是事實上,警察們都是不希望連素心死的,因為連素心身後可牽連著一個巨大的人販子集團,她那里突然斷掉了線索,很多事情都追查不下去了。
現在人販子集團的事情突然就沒了線索,警察們一籌莫展。
杜宇笙去找蘇白幫忙,可是蘇白卻說︰"我早就不是警界的人,插手你們的事情終歸不合適。況且,我還是個瞎子,會拖你們後腿的。"
"怎麼會……"杜宇笙正要勸蘇白,卻被畢莎娜阻止了。
"咳咳,讓我翻譯一下。"她故意干咳一下。"他說他接安然的案子完全是因為覺得對手有挑戰性,可是現在對手已經完敗,他小贏了一把,而且已經過足了玩癮,現在不、想、玩、了!"
杜宇笙被畢莎娜連說帶吼地噴了一臉的唾沫星子,干巴巴地看著蘇白。
而蘇白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說到我心坎里了!"
杜宇笙滿頭爆瀑布︰過足了玩癮?!這男人果然跟外界傳聞的一樣智商一流,卻是個十足的頑童!
"就是這樣!"畢莎娜拍了拍杜宇笙的肩膀。"年輕人,偶爾也自己動動腦子,努力地磨練一下自己!"
說著畢莎娜摟過他的脖子,把他摁轉身,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音,惡狠狠地說︰"你要是再敢來找我男人的麻煩,我一槍打到你腦袋開花!"
那口吻那眼神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的啊!
看到杜宇笙直點頭,畢莎娜才放開了杜宇笙。這年頭男人也可能成為情敵,所以她必須隨時隨刻注意著--上次他們兩個一聊起來就完全忘了她的存在,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
對于安然和秦裴鈺一家來說,事情也終于告一段落了。安然不會再被警察***擾,秦裴鈺也無需有連素心這個壓力,孩子們也不用再擔心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就突然不回家住了。
時間一晃眼就過了個把月,秦裴鈺和安然在湖光秋色中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婚後,秦裴鈺盛情邀請安然生二胎。他們都是獨生子女,完全符合生二胎的資格。
但是安然卻一直沒有松口。
"對不起啦,我之前沒想過我們兩個之間會那麼順利,讓你吃藥是我不對啦~"秦裴鈺發自內心地向安然承認錯誤。
他們重逢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是也經歷了不少的事情,彼此間都解開了心結。再加上有兩個孩子在身邊,他們的感情也愈發穩固。
安然還是搖頭。"就算你不要我吃藥,我也會自己吃得。"她當時是那麼想的,是因為她不想要再替秦裴鈺的孩子,可是慢慢地這種抗拒消失了,可是她不想繼續生孩子,也是有原因的。
"為什麼?多個孩子不好嗎?"秦裴鈺可憐兮兮地看著她。"東東和暖暖也挺大了,懂事了,不會排斥我們生小弟弟小妹妹的。他們會更開心,你信不信?"
自從東東和安然出現在暖暖面前以來,暖暖已經愈來愈懂事了,以前被寵壞了的公主病,自私,野蠻……都慢慢地改善了,有了一個弟弟,她的童年變得更加完美了。
而東東也在暖暖的活潑帶動下不再那麼羞澀,慢慢地有了男孩子的爽朗。
果然孩子們是要聚在一起才能成長的。熱鬧的童年才是完整的。
"可是,阿鈺……"安然抓了抓秦裴鈺的衣襟,抬起眼楮,不安地與他對視。
"怎麼了?"安然憂傷的眼神讓秦裴鈺心內一顫。
安然看著秦裴鈺就開始掉眼淚。
秦裴鈺頓時慌了神色,他一邊替安然抹眼淚,一邊哄道︰"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別一個人扛著,我們一起想辦法。也許不是那麼大的事情呢?你這個人總是愛亂操心……"
"可是……可是……"安然抓著他的衣衫,突然間撲進他的懷里,嗚咽起來。
"昨天我帶東東去體檢……阿林哥告訴我東東的病情在慢慢地惡化……我好怕,我好怕……"
之前東東的病情明明有好轉的跡象,所以殷如林讓他們不用一周檢查一次,改為兩周檢查,上兩周他們都在準備婚禮,沒趕上檢查。這周她帶東東去的時候,殷如林支吾著告訴她,東東的病情比上一次他們去檢查,已經惡化了好多……
可是仍然沒有找到可以跟東東的血型匹配的心髒!
秦裴鈺的神色也不好了。
開始的時候殷如林就告訴過他們,東東的病拖不過一年,盡快換心髒對他的身體就愈好,可是找到合適心髒的概率很小……
現在都快過去半年了,東東還能蹦蹦跳跳,以至于讓他都快忘記東東的生命其實很短了……
他終于明白安然為什麼不想要孩子了。她要把最多的愛灌注在東東身上,她現在沒有多余的經歷去照顧另一個脆弱的生命。
他也終于明白了,這些年來,安然是懷著怎麼樣的心情度過的。每天每天都活在隨時可能失去東東的恐懼之下……
"不會有事的,現在醫療那麼發達,惡化只是暫時的……"秦裴鈺干澀地開口。
他也明白這種事情不是有強烈的願望就可以解決的,但是有希望總比沒有的好。
"萬一到明年還找不到匹配的心髒怎麼辦?"安然哽咽。"我不想……我不想失去東東,他是我孩子……"
"國內找不到我們就去國外找!"秦裴鈺道。"我們這種稀有血型在國內不常見,可是在白種人里面的比例大得多,而且那邊比較有捐獻遺體的意識,也許真的就有匹配的!"
這一刻,秦裴鈺多麼憎恨自己體內流淌著的血液,竟然讓他的兒子陷入了這般的境地,這簡直就無異于是他害慘了自己的兒子……
安然也不想給秦裴鈺壓力,可是這件事情遲早是要跟他說的,她也不想在他面前哭,可是克制不住……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急切的敲門聲。
"媽媽!媽媽!"東東慌張的聲音傳了進來。
安然趕緊抹了抹眼淚,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平常。
這個時候孩子們應該還在學校才對的呀,都還沒到她要去接他們的那個時間點。
"怎麼了?"安然推開秦裴鈺,趕緊去開門。
"嗚嗚!媽媽!"听到安然的聲音,東東、突然就哭了出來。"暖暖……暖暖她……"
安然一打開門,就看到東東抱著暖暖癱坐在台階上,暖暖臉都被抓破了,鼻子還在流鼻血!東東哭得眼淚鼻涕都直往下/流,狼狽極了。
"這是怎麼回事!"安然慌張地上前把暖暖抱了起來。
暖暖卻對安然燦爛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