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挑釁
"你昨天還見過誰?"秦裴鈺的語氣強硬了幾分。愨鵡曉
可惡,他想盡辦法想要幫安然月兌罪,結果只是害她傷心難過,害她步步驚心,害她無助無措,可是那個人只是稍稍一出手就把安然從水深火熱之中拖了出去!他的心里很不平衡,因為他對自己失望透頂了!他嫉妒那個男人,可以輕易地就讓安然安然無恙!
"回了家,見了我的鄰居,還去男監看了我舅舅。"安然道。
"就這些?"秦裴鈺有些惶恐地抓著安然的肩膀。她不告訴他那個人是誰,是不是因為她對他已經絕望不信任了,所以對機密的事情絕口不提恁?
"就這些。"安然面無表情地回答。"你夠了沒有?我是來听警察問話的,就算你是我名義上的老公,也沒權利這麼質問我的行程!"安然把他的雙手從她的肩上掰開。
雙手離開安然的肩膀的時候,秦裴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就好像自己要被安然拋棄了一樣,就好像安然再也不需要他了一樣……
"然然!"秦裴鈺慌張失措地拉住安然的手腕。"我這是為你好,萬一你昨天見的那個人對你有所企圖怎麼辦?你怎麼可以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呆"
"在你看來所有人都會對我不利,都會對我有企圖是不是?可是在我看來,你才是全世界最危險的人!!"安然低吼。
安然越是嫌棄他,秦裴鈺就越加慌張,他擋在安然的面前企圖攔住她,安然卻冷聲道︰"不要逼我在這種場合跟你吵架,誰都不好看!"
也是,現在在監獄里,不但有圍觀的各種犯人,還有站崗的警察,最重要的是他們就站在"自殺現場"前方,氣氛馮提多怪異了!
杜宇笙對自己帶來的人手使了個眼色,那警察立即上前對安然說︰"安小姐,請到候客室小坐片刻,我們有些問題要詢問你。"
安然知道這是審問她的意思,只是沒有說得直白罷了。
"不必了!"秦裴鈺制止了警察。"沒有什麼好問的!她沒有威脅袁莉,袁莉也沒有求死的心,一切都是演戲!"
"她是你的妻子,你包庇她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秦裴鈺,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協助破案參考人!要是你想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擾亂搜查,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了!"杜宇笙面無表情地呵斥秦裴鈺。
該死,遇到安然的情緒起伏,秦裴鈺就完全失控了!現在幕後那個人是為了混淆連素心的視听才用假死這一招的,如果秦裴鈺就這樣戳穿"假死",不但幕後那個人得不到利益,他們也一樣!
氣氛一下子僵硬了。
秦裴鈺有些挫敗地站在原地,杜宇笙立即讓人把安然帶走了。
"如果你現在就自暴自棄,那你之前做的一切就功虧一簣了,安然受的所有委屈都會成為真正的犧牲,你想過沒有?"杜宇笙冷冷提醒他。
"這里是機密森嚴的監獄,裝在你身上的竊听器也被收走了,在這里我才敢把話說開,你自己冷靜一下。等你從這里走出去,我希望你不是現在的你!"說完這句話杜宇笙也離開了。
秦裴鈺一拳打在牆壁上,白色的牆都凹下去了一個深色的陰影。
什麼叫做"我希望你不是現在的你"?!現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好不好?他在為安然擔心,在為安然煞費苦心,在為安然吃醋--這才是真正的他!離開了這個地方,他又得繼續跟連素心糾纏不清,繼續讓安然更加厭惡他,這樣的日子真他媽惡心死了!
他看著自己把安然越推越遠,他的心好慌,他也在害怕,這明明不是他的本心,為什麼他要這樣作賤自己?
對了……只有這樣,他才能從連素心的陰謀下保護安然,保護孩子們……只有這樣!
秦裴鈺在心里無數遍告訴自己,要忍耐要忍耐,他深呼吸無數次才讓自己的情緒勉強平靜下來。
審訊室--
杜宇笙舉著裝著院里的遺書的物證袋問安然︰"你可認得這筆跡?"
安然掃了一眼道︰"警察先生,這些東西只能證明有人寫了遺書,可是你不會不知道吧,這年頭有人專門靠模仿別人的筆記賺錢。"
"你是想要說明有人制作了虛偽的遺書用來陷害你?"
"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自己不會判斷嗎?你們警察難道連查這些事情的本事都沒有?"安然一直都不喜歡這個杜隊長,從見他第一面開始!
杜宇笙一時語塞。安然的性子很烈,他知道。可是以前審訊過她兩次,她面對警察從沒如此鎮定過,更沒如此伶牙俐齒過。
"我們當然做過筆跡鑒定,不但做過筆跡鑒定,連這張紙本身都查得清清楚楚,最上面一層是袁莉的指紋,根據指紋和掌紋的位置判斷,確定是袁莉寫的。"
竟然連這麼精密的細節都布置到位了,企圖殺死袁莉的幕後黑手做得真是太絕了!
"就算是她寫得,但是寫的內容也是假的!"安然道。
"是不是假的,我們警察自然會判斷。"杜宇笙用剛才安然的譏誚擋了回去。"所以現在麻煩你配合我們做調查。"
"哼。"安然輕哼一聲。反正今天她就是要留在審訊室了,又要度過漫長又無聊的二十四小時,安然想想就覺得很悶。
但是這是必須的,這是讓企圖殺袁莉的凶手--也就是秦裴鈺--松懈必要的過程。
到了下午,安然還被困在審訊室。秦裴鈺透過單面玻璃看著安然的模樣,心疼不已。
里面的安然不知道跟杜宇笙說了什麼,杜宇笙從里面出來了,他對秦裴鈺說︰"安然讓你回去接孩子們放學。"
秦裴鈺聞聲,立即推開秦裴鈺進去了審訊室,旁邊的警察攔都攔不住。
"然然……"秦裴鈺推門進去。
"來得正好,現在快放學了,你回去接東東和暖暖放學吧。今晚你別去連素心那里,留在家陪著他們,我不放心他們兩個人單獨在家。"安然抬眸看了一眼秦裴鈺。
秦裴鈺心里悶得慌,她竟然就那樣說出了"今晚你別去連素心那里"!他果然是認為他和連素心有一腿的!
秦裴鈺捏緊了手心,面無表情道︰"我知道了,我明天來接你!"
他上前,俯在安然臉頰上親了一下。
安然嫌棄地用力擦拭被他親過的地方,朝他翻了翻白眼。真他/媽虛偽夠了,惡不惡心啊!
安然的動作讓秦裴鈺心里不好受,但是他也不好說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他從警務處拿回自己的錢包手機,又開始演戲了生活。
秦裴鈺在曲折的山路上把車 得飛快,可是再快也釋放不了心里那種憋屈的感受。
車里響起了電話鈴聲,秦裴鈺掃了一眼放在旁邊的手機,上面來電顯示為一個陌生號碼。他摁掉了繼續開車,可是那個號碼鍥而不舍,繼續打過來。
反復幾次之後,秦裴鈺終于煩躁地接了電話。
"喂,您好。"雖然情緒很不爽,可是秦裴鈺就是有隨時和顏悅色接電話的本事,畢竟他是商人。
"……"那邊頓了好一會兒,才傳來聲音︰"把你的外套跟錢包都丟在車上,你下車跟我好好談一談。"
這是一個陌生男人沉靜的語氣。
秦裴鈺卻听得膽戰心驚。他提了一個听起來十分不合理的要求,但是秦裴鈺知道,他的要求太正常了,因為他極有可能知道他的外套或者錢包里面被裝了竊/听/器!
秦裴鈺捏緊了電話,冷笑道︰"交警了不起是嗎?交警隨時可以搜到超速司機的號碼是嗎?停車是嗎?老子怕你不成!"說完他故意緊急剎車,撕裂般的剎車聲響徹無人的山谷。
秦裴鈺下了車,狠狠關上車門,把自己的外套和錢包鎖在車里。
"你是誰?"秦裴鈺到了一個安全的距離,才開口。
"秦先生,你的演技果然是一等一的好,如果你是戲子,說不定已經可以提名當奧斯卡影帝了?"電話那邊的男人低低地笑起來,但是語氣里沒有嘲諷的意味。
"你就是背後幫助安然的人,對不對?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接近安然有什麼目的?"秦裴鈺的聲音也冷了幾分。
"我是答應幫助安然,我出手不過是覺得你妻子遇到的事情對我胃口。"
"你!"秦裴鈺忍不住要罵髒話了。"你把安然的事情當成游戲了?!"
"對你來說,她遇到的事情不也就是游戲?而且還被你們反復加工!"男人的口吻突然間冷卻下來。
秦裴鈺捏緊了電話。"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不是很多,也就知道有個人陷害安然,而你當了‘特務‘接近對方,而安然把你當成了陷害她的人,不多不多~"
對方用一副庸懶的口吻說出了這番話,還反復強調"不多",這夠讓人火大的!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他寥寥幾句話幾乎把他們籌劃的全部事情還有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涵蓋了,秦裴鈺從剛才遇上袁莉的假死開始就覺得這個男人不可思議,沒想到他比他想象中更有本事!
"我在讓安然把竊/听/器別在衣領後面了,從你跟她的對話我大致猜出了個所以然。"
"什麼?你讓安然把竊/听/器帶在身上?"秦裴鈺驚愕。"那昨天晚上……"那昨天晚上他在客廳向安然索歡的事情……
"听到了哦。"
對方漫步經心的語氣讓秦裴鈺殺他的心都起來了!"你***竊/听/狂,不要讓老子逮到你,我遲早把你碎尸萬段!"雖然他有時候會跟安然玩"危險"的床事,可是那種事故意想被人看見和真的被人竊/听那完全是兩碼子事情!
"跟老婆吵個架被人听到了就要殺人?你這男人也太死要面子了,嘖嘖!"那人欠扁的語氣慢慢悠悠傳了過來。
--這麼說他並沒有听到前面那一段?也對,在家里安然肯定也是把竊听器收起來了,就像他昨晚做的一樣,把竊听器鎖在房間里,還調大了電視的音量蓋過他跟安然的談話。
"你昨天在安然身邊說話,還有今早送孩子們上學時跟安然說的話跟口吻有本質上的區別,很大的一個可能就是你知道自己被竊/听或者被監視了,但是你還當做自己不知道一樣在竊/听者或者監視著跟前演戲。你的角色轉變發生在人前跟人後,這兩種狀態的不同裝備就是服裝、鑰匙、或者錢包。服裝是天天換的裝備,顯然不切實際,那麼就只剩下鑰匙和錢包。"
"鑰匙和錢包"?這不就是剛才警察進監獄前警察讓他交出去的東西?!
"哦哦,你猜到了呀?"電話那邊的男人得意地出聲。
秦裴鈺一驚︰"我什麼都沒說,你又知道我猜到了?"他剛才只是在心里驚嘆,卻並沒發出聲音來。
"你的呼吸告訴我一切。人在正常呼吸和人在驚訝時候的呼吸評論是不一樣的。"
秦裴鈺覺得渾身發毛,僅憑听他的呼吸就知道他的情緒?這男人是魔鬼嗎?
男人發出低低的笑聲。
秦裴鈺鎮定了一下,接著他剛才的話道︰"我進監獄之前你讓人把我的鑰匙跟錢包‘合理沒收‘了,其實你是派人檢查到底是我的鑰匙還是錢包有問題是吧!"
"對方放心地把竊/听/器放在你小孩的照片下面,這也足以說明其實你很愛你的小孩。"男人笑道。
"讓袁莉假死和藏起袁莉的人也是你?"秦裴鈺追問。"你是警方的人是不是?不然獄警不可能隨隨便便讓人到監獄布置凶殺場景。"
對方沒回答他的話,而是道︰"我昨天派人在監獄暗中守著袁莉,結果真的等來了殺她的人,是一個獄警。"
秦裴鈺良久都緩不過神來。連素心竟然如此大本事,能買通警察殺人?
"當然對方是怎麼買通他的我就怎麼把他買了回來,現在他是我這邊的人了,我手上已經有了讓凶手伏法認罪的第一張王牌,等一下我還要去拿另一張牌。"
"另一張王牌是誰?"秦裴鈺緊張地問道。
"秦先生,我打電話給你並不準備告訴你全部的真相,因為對于我來說,你也並不是完全信得過的人。"
"那你為什麼打電話給我?"秦裴鈺眯起了眼楮。
"我只是想要告訴你,安然說得對,你才是這個世界上對她而言最危險的人,而我,不是!"說完這句話,對方就蓋掉了電話。
秦裴鈺狠狠地把拳打在旁邊的大樹上。
早些時候安然跟他說的話那人都听到了?他說他會對安然不利的話也被听到了?那人就是特地為了這件事情來給挑釁他的?他/娘/的,這人真是性格惡劣!
他怎麼可能會是對安然而言最危險的人?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安然好不好!
※
杜宇笙本來想一直審問安然到最後一刻的,可是S城本部來電說有案子要他回去一趟,他才不得不把安然交給A城的警察。
杜宇笙一走,安然就被帶出來了。
安然看到蘇白坐在大廳里,對旁邊的獄警不知道吩咐什麼,那個獄警對他恭恭敬敬的。
"蘇先生,今天真的謝謝你!"安然誠摯地道謝。
"好久沒遇到這麼有趣的事情了,我熱血沸騰。昨天答應幫你果真沒有錯。"蘇白由衷一笑。
安然汗顏,他居然說這種事情"有趣"?"那個……我一直想問來著,蘇先生您到底是什麼人?"她只知道他有人脈,沒想到A城的警察都隨他調遣。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來要帶你去見一個人。"說到這里,蘇白的眼楮里仿佛都閃著光芒--那是野獸逮著獵物的光芒。
安然疑惑地看著他。
只見蘇白朝安然伸出了手,那慵懶又帶著點霸氣的表情簡直就像是清宮劇里的老佛爺。
安然更加疑惑了。
蘇白又抖了抖手。
"你要做什麼?"那奇怪的動作讓安然百思不得其解。
蘇白的聲音都高了幾分︰"你笨啊你,我要你扶我,沒看到我是個瞎子嗎?"他指了指自己的眼楮。
"哈?"安然這才終于緩過神來。"昨天你不是看不見也能走路嗎?"這會兒竟然要她扶了?
"那是在我家,我在那里生活了五年,房間多長多寬,什麼方向有什麼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蘇白沒好氣地說。
安然努了努嘴︰昨天表現得那麼霸氣,原來是因為那里是自己的老巢!現在在外面,瞎子不就是個瞎子,哪里有那麼厲害?
"不準在心里鄙視我!"蘇白橫了安然一眼。
安然下意識地捂住嘴,但是想了想又繼續問道︰"難道你不能靠听聲音來辨別方向嗎?比如靠通過聲音的回聲測出自己跟牆壁有多遠,哪個方向有障礙物……"
"夠了沒你?你當我是聲波探測器啊?啊!"蘇白尖銳地回道,四周的獄警都朝他們看了過來。
安然不爽地小聲囁嚅︰"你昨天不是說得很牛的樣子……"說到底,原來是裝的。當然後面那句安然死死地把它吞進了肚子里。
蘇白倏然抓住了她的手,雖然看不見,但是抓得十分準確,而且還抓著安然的手腕死死不放。"這麼近的距離,我還是可以測出來的!"蘇白咬牙切齒惡狠狠地說。
死丫頭,竟然敢小看他!
安然在心里樂開了花,這個男人雖然腦瓜子好使,可是內里其實也就是個小孩子。天啊,單純得她都沒發現想象了!
蘇白指揮著安然出了大門左拐,安然一看︰A城男監?
"你帶我去見我彭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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