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書上交代了安然所有的罪行,包括安然怎麼說服她通過地下交易買了小孩,又怎麼殘忍地溺死小孩,還有她們是怎麼把暖暖送到你身邊,哪里來的錢,花了多少錢,全部交代得一清二楚……"
杜宇笙頓了頓,繼續說道︰"她還說安然威脅她如果敢把事情說出去,就算她出了獄安然也不會放過她,所以她選擇了自殺。愨鵡曉"
"一派胡言!"秦裴鈺激動地罵道。"那遺書確定是她寫的?做過筆跡鑒定了?"
"確定無疑。"杜宇笙回答道︰"你懷疑是謀殺?恁"
"對,袁莉怎麼個死的?服藥?割腕?"
"割腕,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廚房偷來了水果刀,昨天洗澡的時候在浴室割腕自殺了。"
"既然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偷的工具,又怎麼確定她是被安然今天說了威脅她的話她才決定自殺的?也許早就準備好了去死呢?"秦裴鈺憤憤不平道。"還有,那監獄的獄警是吃糞的嗎,如果安然今天威脅了袁莉,獄警會完全不知情?那監獄的監控系統是廢的嗎?!打"
秦裴鈺激動得都快摔手機了。
"秦裴鈺,你冷靜點!"杜宇笙在電話那邊大聲制止。
"我冷靜不了!"秦裴鈺拿著電話低吼。"安然是我老婆,她要是出事,我也沒有好果子吃!你們這些窩囊廢,連這點事情都查不清楚!我真他媽地信錯你了!明天我要親自到A城走一趟,我就不信我自己會查不清楚!"
狠狠說完這句話,秦裴鈺奮力蓋掉了電話。他抖著手掏出了煙,倚在陽台的欄桿上大口地吸煙。
一直都沒睡著的連素心看到秦裴鈺在陽台上吞雲吐霧的身影,勾起了唇角。
她就知道秦裴鈺其實一直有跟杜宇笙聯系。不過那又怎麼樣?杜宇笙也是個無能的主!什麼隊長,哼,還不是跟那個男人一樣遲早會成為她的手下敗將!
但是最讓連素心歡喜的是,她猜的果然沒有錯,秦裴鈺的心其實是向著她的,他一直沒跟安然撇清關系,無非也是因為男人的尊嚴,男人的面子!
※
第二天早上,秦裴鈺起了個大早趕回了自己家。
秦裴鈺的車子剛離開,伊恩就從隔壁的別墅回到了小洋房,他嘲笑連素心︰"陪了你一晚上,到了早上豈不是還要回到他妻子孩子身邊去!"
"不是妻子,是孩子。"連素心肯定地回答。"安然對他唯一的影響力就是她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他還顧忌孩子們的情緒沒跟安然一刀兩斷。"
"哦,是嗎。"伊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譏誚的笑︰"可是你最搞不定的無非也就是那兩個孩子吧?那個小男孩你一直沒法攻下,那個女孩最近好像也‘變心‘了。"
連素心白了他一眼︰"那個男孩子還有不到一年的性命,我討好他做什麼?放著不管,他的生命也會慢慢消磨,他很快就會死的,沒有利用價值。誰說我搞不定那女孩?就是最近不在這邊,不知道安然對那孩子說了什麼鬼話!"
"哼,那還不是搞不定的意思?她現在跟安然親近得很,你連對她說鬼話的機會都沒有!"伊恩不折不撓繼續譏諷。
連素心抓起枕頭,用力地往伊恩身上丟過去︰"少說風涼話,一邊呆著去!"
※
安然輾轉反側到了大半夜才勉強睡下,秦裴鈺回來的時候她抱著被子睡得跟頭小豬一樣。
秦裴鈺蹲在床邊,親吻了他的睡美人。睡美人翻了個身繼續睡她的大頭覺。
秦裴鈺莞爾,他其實還想跟她繼續廝磨,但是眼下不是時間,孩子們就要起床上學了。
他換上家居服,到廚房做早餐。
安然是被香噴噴的早餐喊醒的。
安然心想要做早餐了,鄰居家的早餐香味都飄到了他們家了,她掙扎了良久才從房間里出來,卻看到秦裴鈺在廚房里忙活。她揉了揉眼楮,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這男人不是半夜去會情人了嗎?怎麼一大早出現在他們家?
"好香~"東東和暖暖也從被香味喚醒了,神經氣爽地跑了出去。
"大懶蟲和小懶蟲們,快點刷牙洗臉吃早餐了。"秦裴鈺正在煎荷包蛋,一個輕拋,荷包蛋拋出一個完美的拋物線,穩穩地翻了一個面落回鍋里。
這是安然永遠望塵莫及的技巧!
"爸爸媽媽早安!"東東和暖暖打著招呼。"我們這就去刷牙洗臉。"
"東東,我昨天做夢夢到爸爸媽媽吵架了。"洗漱間,兩個孩子一邊咕嚕嚕刷起了牙一邊交流昨天的夢境。
安然心下一個咯 ,難道昨晚他們吵架都被孩子們听到了?
"我也夢到了。還夢到了歌聲,不知道什麼歌,好難听。"東東吐了吐舌頭。
"歌聲"應該是指秦裴鈺個連素心設置的特有鈴聲吧?不愧是她的好兒子,說話說到她的心坎里了!
秦裴鈺把早餐端上了餐桌,一樓摟住安然的腰身,給了她的臉頰一個親吻,他在她耳邊咬耳朵︰"然然,以後我們吵架小聲一點,還有做那事的時候也是。"
安然給了他一個怪肘,惡狠狠道︰"不要被人听見最好的方法就是你每天晚上都到外面去住!沒人會阻止你的!"
"每天晚出早歸很辛苦的。"秦裴鈺湊過唇在她唇邊印了一吻。
"啊,爸爸和媽媽啾啾!"身後傳來暖暖的呼叫聲。
安然窘迫地回過頭,就看到孩子們都兩手捂著自己的眼楮,壞笑著異口同聲道︰"我什麼都沒看到!"
秦裴鈺朝他們招招手︰"爸爸媽媽相親相愛,所以啾啾。爸爸跟你們也相親相愛,過來,給爸爸啾啾。"
暖暖樂顛顛地跑了過去,大聲地在秦裴鈺臉上"吧唧"了一口,東東比較害羞,小心地在秦裴鈺的臉上親了一口。
"好了,吃早餐了,等一下要上學。"安然吃醋地命令兩個孩子。
暖暖摟住安然的脖子,讓她伏來,她踮起腳尖就在安然的右臉頰親了一口,與此同時,東東也在安然的左臉用力親了一口。
安然瞬間幸福得傻掉了。
"媽媽,我們愛你。"暖暖替自己和東東開了口。
安然摟住兩個孩子,輕輕地磨蹭︰"媽媽也愛你們!"
她真的覺得自己的人生有這兩個孩子就足夠了,每天早上一起來,接收到的滿滿的都是感動!
吃過早餐,安然和秦裴鈺送孩子們去上學。
安然直到看著兩個孩子完全消失在視線,這才轉身過去。
但是身邊卻多出了兩個男人,他們舉著證件照,對安然說︰"安小姐,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是這些天一直監視她的兩個便衣警察!
"又出什麼事情了?"安然有不好的預感。
"袁莉死了,我們需要您的協助調查。"一個便衣警察道。
說是"協助調查",其實是把嫌疑人鎖定為她了吧?"我知道了,我跟你們走就是了。"安然免去表情道。
蘇白說對了,袁莉果然就是下一個目標,而殺害袁莉的人會自然而然地指向她!
但是她很感激這兩個便衣警察,因為他們有很多機會可以跟她說這件事情,但是他們沒有選擇孩子們在場的時候說。
安然正要跟他們走,但是下一刻她卻被拉進了一個堅硬的懷抱。
"協助調查?去哪里調查?"秦裴鈺把安然鎖在自己的懷里,警惕地看著兩個便衣警察。
"秦少,我們是要帶秦夫人去A市,畢竟那邊才是現場。"便衣警察對秦裴鈺還算是恭敬的。
"我正好有事也要去A市,我帶安然過去。"秦裴鈺面無表情地回答。
"可是這……"便衣警察為難地互望一眼。
"難不成你們害怕我帶安然逃走不成?"秦裴鈺冷冷地看著他們,語氣里都是不容質疑的霸氣。
那兩個便衣警察頓時如同蔫了的茄子,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自己的女人我自己的車子裝,不勞煩你們!"說完,他箍著安然的腰扶著安然就上了自己的車子。
兩個便衣警察什麼都沒說,只是恭敬地目送他們上了車。
要是換做別人,自己的老公把自己從警察的手里搶了出來,肯定感動得眼淚直流,可是安然對他的表現只有一個評價。
"虛偽!"安然說完這句話,就撇過頭看著窗外,不看他一眼。
明明由頭至尾都是他在陷害她,可是在警察面前他卻表現得跟一個正義負責人的男人一樣!惡心到她了!
秦裴鈺對安然的話置若罔聞,但是他臉色繃緊,面無表情,踩下油門,飛快地飛馳出去。
※
到了A市的女監,杜宇笙和一干相關人物早就在那里等著了。
杜宇笙看到了秦裴鈺,微微點了點頭,秦裴鈺的臉色不太好,卻也沒有給杜宇笙難堪。
"杜隊長,我想進去看一下現場,這個要求不為難吧?"秦裴鈺道。
"你是合作調查的重要人物,當然有知情權。"杜宇笙說著給旁邊的獄警使了個眼色。
獄警立即上前,對秦裴鈺說︰"監獄是保密重要場所,秦先生,秦夫人,請把身上所有的物件都放在這里,有我們替你們暫管。"
秦裴鈺把身上的手機錢包鑰匙全都放在獄警處,安然看他這麼做,也照做。
杜宇笙領著他們往女監的澡堂走去,路過女監的作坊,那群女犯人都探出頭來看著他們。
"看看,那個警察好帥!"
"後面那個男的更帥!"
"嘁,一群花痴!"
"你說什麼?!"
"看到那個女的了嗎?嘖嘖,不會是以後我們的同伴吧?"
"哼,如果她進來,我一定要把好好教教她,細皮女敕肉,看起來手感不錯呢!"
"……"
這里關押的都是重犯,里面不少女的都是殺過人犯過法的,而且一個個都面不友善,看起來極具攻擊性。
如果這一次蘇白沒有成功幫到她,那她以後很有可能就是在這里服刑……一想到自己以後會天天面對這樣的女人,安然就頭皮發麻。
秦裴鈺也注意到了安然的表情,他環過安然的腰,把她摁進自己懷里,高大的身軀把安然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的。
那群女的發出不悅的感嘆聲。
"然然,別怕。"秦裴鈺醇厚的聲音在安然的頭頂響起。
安然扭著身體掙扎了幾下,但是他絲毫沒有放開她的意思。
"我不會讓你進來這種地方的,你不要怕。"秦裴鈺輕聲哄著她。
他說得那麼真誠,說得就像是真的一樣,說得差點讓安然以為是真的……可是,真是夠了,如果不是他,她也不會壞事纏身,更不可能會扯上這麼難做的事情--她的一切都是拜誰所賜?!
安然雖然顧及場合,什麼都沒說,可是她的心情秦裴鈺卻是明白的,他只是把安然摟得更緊,好像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血肉里一樣……
澡堂已經被圍禁起來了,四周都有警察守著。袁莉自殺的那個淋浴隔間還沒有打掃干淨,警察們正在采集現場,拍照的拍照,搜查的搜查,氣氛極其緊張。
安然第一次見到命案現場,一條紅色的溪流從其中一個隔間一直流出來,在中庭匯合成一個巨大地紅色血網,那場面看得安然胃里直翻滾。
"你在這里呆著,哪里都別去。"秦裴鈺見狀,把安然交給了獄警,自己則隨著杜宇笙進了澡堂。
"昨晚,袁莉是最後一個來洗澡的,獄警來巡邏的時候發現澡堂還有水聲,還看到血流從這個隔間流出來,喊人沒人應,她就撞開了門,看到袁莉坐在牆根下,渾身都打濕了,手腕上有一條流血的割痕,旁邊是水果刀。"杜宇笙大致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秦裴鈺仔細地環視四周,好一會兒他都沒看出什麼問題。真個場面每一個細節都是符合袁莉那種死法。他思索了一下,指著被洗澡水沖淡的血流對杜宇笙說︰"你們對這些血液進行化驗了沒有?"
杜宇笙點頭︰"血液檢查結果出來了,這里的血不是人血。"
"什麼?"秦裴鈺震驚不已。
"那尸體呢?確定是袁莉?確定已經斷氣了?"秦裴鈺蹙起了眉頭,這一切都超乎了他的想象,而且看杜宇笙的表現,也絕對不是杜宇笙策劃的。可是如果是連素心動的手,不可能做得一查就知道是假的啊?
按找連素心的思維,就算袁莉不是真的死了,這漫天蓋地的血夜肯定會用袁莉自願獻血的血樣,就算沒有那麼多,也會用她一樣的血型才對。
可偏偏這血不是人血……
秦裴鈺看了杜宇笙一眼,杜宇笙也看著他。
杜宇笙點了點頭。但是他若無其事地對秦裴鈺說︰"尸體正在尸檢,要下午才有結果。"
杜宇笙那一個眼神讓秦裴鈺明白了,其實他也看出了不妥,但是眼下好像不是挑明真相的時候--杜宇笙在顧忌什麼?
可是,可以確定的是,袁莉之死,是有人做出來的假象,而且就是做給連素心看的!那個幕後黑手布置得還十分地專業,每一個表現都做得跟真的一樣!但是既然他是要做出來給連素心看的,那麼他肯定事先知道連素心要加害于袁莉,究竟是誰那麼神機妙算?
可以知道血液不是人血,而且能夠知道袁莉在尸檢處藏身的人,只有可能是警察的人。這麼說來,這些A市的警察都在配合那個幕後黑手一起演戲?到底是誰有那麼大的權力,可以讓整個警界為之效力?
"是你布置的?"秦裴鈺唯一能想到的會有如此精密思維,而且還有這種權利的只有杜宇笙了。
"我看到了今天這些事情,我才知道原來我們還可以這麼做。跟他比起來,我們之前做得都太幼稚了,犧牲也太大!"對于那個人,杜宇笙由衷地感到佩服。他看了看門口的安然,眼中閃過歉疚。
秦裴鈺也望了過去,安然正害怕得抱著肩膀,看都不敢往他們這里看一眼。
"對不住她的是我。"秦裴鈺面無表情道。
"接下來我們不但還要跟連素心對著干,還要查出這個幕後黑手。我不知道那個人究竟是不是站在我們這邊的,而且我不確定他會不會對安然不利,我不放心。"
"那是自然。"杜宇笙答道。
秦裴鈺點了點頭,朝外頭走過去。
安然被里頭的場面嚇得冷汗直流,搓著手臂試圖讓自己暖起來。
這時,一件大衣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抬眸,就看到秦裴鈺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不要你假惺惺!"安然把外衣月兌下來丟給他。
他再次把外套披上她的肩膀,摁著她的雙肩,不讓她繼續抵抗。
"你昨天來A城都做了些什麼?"秦裴鈺若無其事地問。
安然嗤笑︰"怎麼,你也懷疑我威脅袁莉,害她自殺?"大致情形她已經听說了,她也知道殺人凶手的目的是讓她背黑鍋,她早就知道了今天會發生的事情,所以她才能表現得如此鎮定。
"我昨天是跟她吵架了。"安然不置可否。"但是她當時跟我說她還要存錢出去養老,你倒是說說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自殺?"蘇白告訴她這樣說至少可以說明袁莉在見完她之後還沒有求死之心,換句話說,袁莉並不是受她威脅而死的。
秦裴鈺微蹙眉宇,雖然他老婆一直都不笨,但是她剛才這句話包含了太多犯罪心理學的內容,不像是安然會說出來的話。
再加上剛才他得知在幕後企圖扳倒連素心的人是可以控制整個警方的人,秦裴鈺確定幕後那人大費周章做這一切其實是為了安然!
"你昨天還見過誰?"秦裴鈺的語氣強硬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