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我去見我彭海之?"安然不明白的是為什麼蘇白要帶她來看彭海之。愨鵡曉
"難道你在男監還有別的熟人嗎?"蘇白未必不明白安然心里想什麼,但是懶得回答她了。
安然語塞,不再多問,乖乖跟著蘇白去探監。
但是那邊的監獄管理員親自接見蘇白,表現得就像接見大人物一樣恁。
安然企圖從他們的對話中得知蘇白的身份,那是就算管理員對蘇白再尊重,對他的稱呼也只是"先生"。
就好像之前得到過什麼指令一樣,管理員親自喂蘇白準備了審訊室,還讓他和安然在里面等待。
"你這是杜宇笙的待遇呢。"安然終于想出了這些場面在誰身上見過呆。
"不要把我跟那個毛孩子相提並論。"蘇白的傲慢脾氣又出現了。
杜宇笙看起來已經三十出頭了,蘇白把他稱為毛孩子?"蘇先生,您貴庚?"安然調侃。
"我是指他在刑警界只能算半生不熟的毛孩子。"蘇白睨了安然一眼。"從他處理你的事情的方式上就可以看出他有很多的不足。"一個成熟的警察,尤其還是領導者,不應該為了辦案讓一個無辜的人繼續受罪,就算是為了緝拿真凶也沒有權利這樣做!
"那是,他從一開始就咬定是我做的事情。"對于杜宇笙,安然也喜歡不起來。
不一會兒,彭海之就被獄警帶過來了。
彭海之看到安然,表現得十分驚懼,他慌張地轉身要跑,但是獄警堵在門口,堅硬如磐石。
"放我出去,警官!"彭海之恐懼地掙扎。"這個人要殺我!她是來這里殺我的!"
安然的脾氣頓時就上來了,她一拍桌面站了起來。
"彭海之,你夠了!"安然走了過去。
警官就要攔住安然,但是蘇白伸手阻止了他們。
審訊室的門被鎖住,四周還有站得筆挺的獄警,彭海之只能不斷往角落退縮。
看著安然慢慢地朝他走過來,彭海之的身體劇烈顫抖,他的聲音都剛開始的尖叫,慢慢地變成無力的低喃,嘴里只是反復重復一句話︰"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彭海之,我對你們家很差嗎?"安然走過去,狠狠抓住他的衣領。"我很感激你們這家年收留了我,你們為我花過錢,我知道,但是我這幾年不是把錢都還清了嗎?我雖然沒有給過你們家貴重的謝禮,但是你們家出了事情我一向都是幫助你們的,為什麼你和袁莉要聯合起來陷害我!"
彭海之眼中的驚懼慢慢地變成了悔恨,他的眼神變得躲閃,不敢直視安然一眼。
"說!你們到底受了什麼好處,要這樣做!"他的沉默讓安然更加生氣,大聲質問。
彭海之抓緊了手心,下一刻他用力推開了安然,狠狠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殺了兩個人,還利用自己的親生孩子謀求富貴,我們一直都有勸解你,但是你從來不听長輩的話,還一意孤行。我們是為你擦,結果你還把我們兩個拉下了水,你說這是誰的錯!"
彭海之把自己說成了十佳的好長輩,這種態度讓安然氣憤不已。
"既然你還知道你是我的長輩,那就麻煩你做出一點長輩的樣子來!"安然低吼。"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想要狡辯什麼?難道你還跟袁莉一樣想著你們幫的那個人會給一大筆錢你們養老嗎?"
彭海之頓住了,抬起眼眸怔愕地看著安然。
安然的怒火完全未消退,仍然死死地盯著彭海之,當然也把他眼中的驚愕完全捕捉。
審訊室一片死寂。
這時候蘇白淡淡地開了口︰"你也知道袁莉留下遺書自殺的事情嗎?"
彭海之把目光放在了不遠處的蘇白,他沒有回頭,但是繼續開口︰"你是她老公,而且是她的共犯,你必然知道她那封遺書的真實性。為什麼她要留下一封虛偽的遺書自殺?"
隨著蘇白不冷不淡的話語,彭海之的臉龐都扭曲了。
蘇白勾起了唇角,笑道︰"知道她為什麼會被殺嗎?因為她告訴安然她出去之後還要錢養老!"
最後那句話被蘇白咬得很重,彭海之怔愕地一跌坐在地上。
蘇白站了起來,朝他們走了過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彭海之,笑道︰"袁莉死了,被那個說花錢替你們養老的人殺了,你覺得這樣的人還會安全地讓你走出男監嗎?既然他可以在女監殺了袁莉,到男監來殺死你這個嘍簡直是小菜一碟。"
安然花了些時間理解蘇白這一連串的邏輯,不禁對蘇白肅然起敬。原來他讓人偽造袁莉的死亡,目的不僅僅在于混淆凶手視听,還在于像現在這樣給彭海之施壓!不管袁莉願不願意開口說出真相,可是把彭海之這個知情人控制在手中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彭海之看著蘇白,欲言又止。
"幫助凶手制造偽證是會加刑的,但是協助破案會減刑,你是想要在牢里多呆幾年還是想要早點出去?"蘇白問道。
彭海之咬緊了牙關。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想要出去,怕出去被那個惦記,被那人復仇是不是?"
彭海之震鄂地看著蘇白。
"可是怎麼辦哦,你在牢里可能活得更短命,你用以藏身的監牢也許會成為你的葬身之地呢。"蘇白擺出一副深深地為彭海之思量的口吻。
彭海之顫抖在做最後的掙扎。他已經被逼到了兩難的警戒,說出來,他絕對會被那人殺死,可是如果不說,他也許更快被人殺死。而且還會被偽裝成畏罪自殺--就像他老婆一樣!
蘇白站了起來,他道︰"你不想說我不勉強你,不過我時間寶貴,就不陪你在這里做思想掙扎了。"
"先生,請你留步!"就在蘇白要轉身的那一剎那,被彭海之緊緊抓住了衣袖。"說!我全都說!"
橫豎都是一死,那就不要繼續讓她的外甥女繼續被人冤枉好了。這些年他看著他老婆一直刻意為難安然和孩子們,他心里一直都是有愧的,再怎麼說那也是安然也是他的家人,是他最愛的姐姐的孩子……
安然松了一口氣,蘇白真的讓彭海之開口了!只是他這軟硬兼施,威逼跟利誘完美切換的審問方式倒是看得她心驚膽戰。
彭海之在經歷過許傾傾的死之後,他就明白了,這件事情根本不是想象中那麼簡單,為什麼許傾傾會被殺?很有可能就是被利用完所以被滅口了。如果他被利用完了,他的下場是不是會跟許傾傾一樣?所以他一直在盤算自己應該怎麼做,而今天被袁莉已經被殺了,他的恐懼到達了最高點……
彭海之把從最初許傾傾聯系他們"收購"囡囡的事情說起,一直說到最近有個大學生模樣的人來探監,說讓他願望安然,就可以出去以後就可以得到一筆大錢……
"大學生?"安然重復。
"怎麼了?"蘇白問。
"我猜測讓我鄰居家的小孩子們說我要害死東東的人也是個大學生,很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那我猜測那個大學生已經死了。"蘇白嘆了一口氣。
安然和彭海之都震驚不已,可是很快都冷靜下來了。這個結果很符合那人的一貫作風。
"然然……"彭海之看著安然欲言又止。
安然繃緊了臉。
看到安然這樣的面孔,彭海之當真沒有了說下去的勇氣。
"你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誰在陷害我嗎?"安然面無表情地詢問。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會告訴你的……"彭海之低下了頭。"我已經走投無路了,我瞞著你還有什麼好處?"
面對他自我定位的可憐,安然抿唇不語。
安然繃著臉一直到從男監出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蘇白淡淡地說。"人在生與死的抉擇面前,很少會有選擇情與義的。這只說明彭海之是個凡人。"
"我知道。"安然淡淡地回應了一句。蘇白是要她不要去憎恨彭海之,因為他也是迫于性命危安才做出這樣的抉擇。安然知道,可是即使如此,可是就算他是她的親人,可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她也是沒辦法原諒他的!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蘇白問道︰"晚上你怎麼辦?回到女監的審訊室嗎?"
安然白了他一眼︰"難道我還有去處?"
蘇白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收留你一晚。"
安然怔了怔,隨後笑了︰"你是覺得有個免費佣人照顧你生活會方便吧?"
蘇白莞爾︰"你還真說對了。"
※
第二天杜宇笙早早地回到了A市的審訊室,如他想得一樣,A城的警察根本沒有在審問安然。
但是安然還呆在審訊室,卻是出乎他的意料的。幫助安然的那個人可以調動獄警協作,他要帶走安然肯定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是安然卻還在。
安然拒絕了蘇白,她的放人之心一直很重。在反復經歷了背叛之後,她覺得自己早就失去了信任別人的心。就算是對蘇白她也沒辦法放下戒心。雖然蘇白一直都在幫助她,她也為蘇白的能力感到震撼,可是她跟蘇白才認識兩天,她沒辦法對他推心置月復。
更何況,一個女人跟一個男人在男方家里單獨過夜,就算真的沒發生什麼,傳出去別人也不會相信的。
杜宇笙喊醒了安然,企圖趁著她意識還模糊,套她的話︰"我昨天下午走了之後,誰帶你出去了?"
安然揉了揉眼楮,思維清晰得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一直都在這里,外面一直有人守著呢。"
"可是我昨天走的時候,你的皮鞋上還是干淨的,現在卻沾了泥巴。"
安然有點慌亂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可是明明什麼都沒有!到這里安然就知道自己露餡了--杜宇笙是故意說那樣的話的,他並不真的要從她的話里得出什麼結論,他要的是她慌張失措的表現。而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表現出了慌亂!
杜宇笙勾起了唇角,他猜得果然沒錯。不過他也知道問下去安然也不會說出什麼有意義的回答,便一筆帶過︰"開玩笑的。"
隨後杜宇笙又問了安然一些問題,那些問題反反復復,安然听得耳朵都快長繭了。
不久秦裴鈺送完孩子們上學,也開車趕了過來。
在監獄里,秦裴鈺把裝了竊/听/器的錢包丟在了保衛處,迫不及待地去接安然。
秦裴鈺覺得自己快瘋了,竟然那麼急切地進到監獄里面!也對,他都快被那個竊/听/器搞得人格分裂了,他現在很樂意在監獄里找自由!
但是杜宇笙卻告訴秦裴鈺安然可以走了。
"什麼?那麼快?二十四小時還沒到!"
安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老娘可以出去,你不樂意是不是!你要跟你的情/婦愛哪里風流快活哪里去,我不阻攔你!我這麼大度的正牌妻子你不樂意是不是?"
"當然不樂意!你就不能找個時候不大度一點嗎?你就不能為我吃醋嗎?"秦裴鈺嚴肅地對安然說。
"什麼都為你吃醋,我早就被自己酸死了!"心里頭只有連素心,就連做那種事情的時候一听到她的電話都可以抽身而出,媽/的,誰要為他吃醋!
安然的話讓秦裴鈺怔了怔︰"然然,其實你一直都在為我吃醋對不?不然你怎麼知道早就酸死了?"
"我……"安然後知後覺自己的心里確實很不甘心,她一時間接不上話來。
"咳咳。"杜宇笙打斷了他們兩人的對話。"兩位要是打情罵俏的話可以走了,這里是看守所,你們不覺得這個地方氣氛不對嗎?"
安然掃了一眼四周,眼下都是面無表情地警察。她冷哼一聲,還不忘惡狠狠瞪了一眼秦裴鈺這才出去。
"杜宇笙,這樣就可以走了嗎?"秦裴鈺不是很確定。確切地說是他自己不願意離開這里。
"你要是喜歡這里,可以找個理由進來。"杜宇笙挖苦。
"可是真的沒關系嗎?不用審夠二十四小時,不怕連素心起疑?"秦裴鈺不依不撓。
"托安然的福,我臨時改變計劃了,我暫時用不上你了。"杜宇笙卻是十分坦誠地回答。
"什麼意思?"秦裴鈺微眯眼眸。
"這是機密。"杜宇笙神秘一笑︰"你最近可以過些輕松日子了,我改天還會聯系你的。"
"該死,你給老子玩什麼神秘?"秦裴鈺本來就不爽的心情被杜宇笙模稜兩可的疏離催化了。
杜宇笙不慌不忙,對秦裴鈺做了個"請出去"的手勢。
既然杜宇笙不打算明說,秦裴鈺知道強迫也是沒有結果了,只能乖乖出去。
結果錢包鑰匙的時候,秦裴鈺的心又覆上了陰霾。
"我自己坐車回去,你走吧。"安然冷冷道。
秦裴鈺當然想要問安然到哪里去,他還想要問她那個男人是誰,問她現在是不是要到那個男人那里去,但是在竊/听/器跟前,秦裴鈺著實沒辦法問出口。
"隨便你!"秦裴鈺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的角色,冷冷回答安然。
安然心里頓時來了一股氣,剛才還要她為他吃醋,這會兒竟然只說了一個"隨便你"?這男人怎麼這樣子!是她太蠢,竟然對他剛才的話有那麼一絲的期待!
安然拿回自己的手袋,扭頭就走,看都不看秦裴鈺一眼。
※
秦裴鈺當然沒有就這樣放著安然不管。
他開著車子跟著安然乘坐的的士一直到了市區,可是的士在市區兜了一圈之後竟然沒有帶安然去客運站。
難道安然發現他跟著她故意繞路?可是安然肯定從一開始就知道他跟著她,沒理由到客運站了才繞路的呀?她是臨時決定去見那個男人,所以才想擺月兌他?
既然如此,秦裴鈺就更不能放著安然不管了,他的車技一流,要想甩開他簡直是天方夜譚!
安然乘坐的的士躲躲閃閃一直到了郊外,秦裴鈺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那個男人沒理由住在這麼偏僻的地方啊,竟然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秦裴鈺想了想決定給安然發短信。可是短信過去了安然一直沒有回復。
難道安然上了黑的?
秦裴鈺正準備加速追上去,安然發回了短信。
秦裴鈺打開一看,全身血液都沸騰起來--
"你就在此處停車,不然你老婆就沒命了!"
那個的士司機是綁架犯?
秦裴鈺立即撥過電/話,那個竟然蓋掉了電話!
秦裴鈺往前追,短信又連發過來幾封︰"我說話算話,過了那個彎我還見到你的車子或者你的人影,你就等著給她收尸!"
"靠!"那個彎就在兩百米以外的地方,秦裴鈺趕忙踩了剎車。"你的車子或者你的人影"那根本就是不準他開車追也不準他下車追的意思!
"你是誰?為什麼帶走我妻子?我妻子現在怎麼樣了?"秦裴鈺抖著手發過去短信。
在那里呆了大概十分鐘,秦裴鈺才收到回復︰"致A.E的總裁秦裴鈺先生,請準備好贖金一千萬,于今晚十點回來你現在的所在地交換你的妻子!"
秦裴鈺趕緊下了車小心翼翼地抄小路繞過了那個拐彎,但是那條泥濘的小路過了那個彎數百米的地方就連接到了大路,泥濘的車轍痕跡鋪滿了各個方向,四下根本看不到一輛車子!
他再也顧不了自己還在被竊听,立即打電話給了杜宇笙︰"安然被人綁架了,你快點派人過來我這里!"
"你開玩笑的吧?"杜宇笙的聲音里都是戲謔。"她可是被釘在板上的替罪羔羊,綁架她有什麼好處?"
"跟案情無關,是純粹的勒索!"秦裴鈺抓著電話咆哮。那條短信對他的身份和背景很清楚,所以那個的士司機才對安然下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