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善變的男人
安然咬緊了牙關，用力地企圖抽出自己的手再給秦裴鈺一拳。愨鵡曉這個男人竟然如此沒底線，說起謊來竟然面不改色！
"我沒有做過！"安然低吼。"明明是你誣陷我的，你居然！"
安然哭了。她感到的是絕望。是啊，這麼精致的布局，僅憑她這麼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怎麼去反抗？在這樣強者世界里她根本沒有辦法動秦裴鈺分毫。
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未來，在暗無天日的日子里殘渡余生旄。
"不要跟我玩這樣的游戲，我玩不起……"安然任由秦裴鈺捏著她的手腕，卻是放棄了尊嚴哀聲乞求他。"我只剩下東東，為什麼你要用這麼殘忍的方法奪走他！求你了，秦裴鈺，不要再玩了，我認輸還不行嗎？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只要你讓我呆在東東身邊……求你了！"
"安然，我不懂你在說什麼。"秦裴鈺的語氣淡漠無情，他低頭看著安然，眸色深沉。
安然的唇角都被她咬破了。秦裴鈺這是準備否認到底嗎嶝？
"可是我知道你做出這樣的事情，已經失去了呆在東東身邊的資格！你這樣心如蛇蠍，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可以利用的女人，根本不配當母親！"秦裴鈺面無表情地甩開了她的手腕，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就算法律不懲罰你，我也不會讓你好過，這是你自找的！"
秦裴鈺甩袖而去，安然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好久好久，哭著又笑了。她捂著臉笑得喘不過氣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地上。
這都怪誰？怪她自己太愚蠢，怪她自己就這樣相信了這個人面獸心的男人！她剛才在秦裴鈺面前發下狠話說要跟他對抗到底，可是說到底，她連怎麼救自己都不知道……
也許逃走是她唯一的生路。但是她做不到，因為東東和暖暖還在這里，她沒辦法拋棄兩個孩子自己亡命天涯……
多麼諷刺啊，她這一輩子一直都在為他們秦家忙碌，在她最美好的年華替他孕育了兩個孩子，為撫養他的孩子奔波勞碌……現在孩子們居然還成了她逃命的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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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你編得真好，一瞬之間你就成了值得被萬人同情的可憐人！"
伊恩走進書房的時候就听到秦裴鈺的聲音，沙發上，連素心正在听什麼錄音。
"你在做什麼？"伊恩問道。
連素心得意地勾起了唇角︰"在听一個男人對我的忠誠的。"
伊恩仔細一听，原來是秦裴鈺和安然對話，那個女人正在哀聲乞求秦裴鈺，可是秦裴鈺語氣冷漠。
"你竊听了姓秦的？"伊恩雖然是疑問，語氣卻是肯定的。
"那是。"連素心翻了個身仰面躺在沙發上。"秦裴鈺絕對想不到我在他錢包里女兒的照片後面貼了微、型、竊、听、器。呵呵，這對話真精彩，早知道錄下來仔細回味了。"
伊恩卻潑起了連素心的冷水︰"你別太得意，秦裴鈺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人物，小心什麼時候一點準備都沒有就被他反咬一口！"
連素心不以為然︰"男人都是愚蠢的生物！秦裴鈺是，你是，你老爹也是！"
連素心燦爛的笑臉讓伊恩覺得惡心極了。身為一個男人怎麼可能被她這麼一個女人蔑視而無動于衷？可是他這麼多年的屈辱都忍受過來了，再忍受多一會兒不會少一塊肉。
伊恩狠狠地捏緊了手心，忍耐，必須忍耐！遲早有一天，他要把他這些年受到的羞辱百倍奉還，連素心，你等著！
感到了伊恩細微的情緒波動，連素心勾起了唇角，撇開了話題︰"不過秦裴鈺堪稱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男人。我當年跟他交往完全是為了刺激你，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以為我喜歡他呢。被我甩了的這十幾年，他竟然一刻都沒有忘記我，嘖嘖，這男人單純到單蠢呢！"
伊恩微微一笑︰"要是他真的愚蠢，就不會在這幾年間瘋了一樣生長發芽，把一個默默無名的小公司做到那麼大！"
"呵呵，這倒是意外。"連素心微微斂起了微笑。
"當年你甚至都沒把他放在你的備胎行列，可見他當時真的沒什麼過人之處，可是現在的他比你都有權勢，他的隱忍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伊恩的語氣中都是嘲弄。
連素心知道，伊恩意指秦裴鈺當年是故意隱忍當一個無能的人，伊恩嘲笑她不識人白白浪費了那麼多年的機會。
"要是當年你就重視他，也許現在你就不用什麼事情都親力親為，算計別人算計得把自己的良心都污髒了！"連素心臉上微微的表情變化讓伊恩心里無比痛快，語氣更加狂妄。
"隨你怎麼蔑視我。"連素心斂起了臉上的不甘心，重新換上了楚楚動人的神情。"可是你要知道，你就是我這樣一個污髒女人的裙下之臣，走狗，手下敗將，明白嗎？"
伊恩的面容頓時僵滯了。"呵呵，謝謝提醒。"他一字一句狠狠地回答。"祝你早日被秦裴鈺玩死！"
"多謝操心，不過你這純屬多心。對與秦裴鈺，我有的是手段！"她甩了甩長發，臉上都是動人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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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裴鈺當晚沒有留在別墅，拿了自己和暖暖的換洗衣物就離開了。
安然徹夜無眠，輾轉反側在思考接下來自己應該怎麼辦。
第二天就是暖暖出院的日子，秦裴鈺打電/話讓安然過來接，因為暖暖想要見她。
安然帶著東東趕往醫院，路上她卻發現有人一直在跟蹤他們，那輛車子她記得，是前天接她去警察局時候的便車。那麼說警察其實一直派人監視著她？
也對，雖然自己出來了，可是嫌疑並未洗月兌，警察怎麼可能那麼輕易放過她？不過也好，既然這樣的話，就像警察看看她安然坐得端行得正！
到了暖暖的病房，安然卻發現並不只有暖暖和秦裴鈺，連素心也在！
這會兒連素心正和暖暖在玩游戲，暖暖歡喜得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以前暖暖和連素心要好的時候，安然都有些吃味，這會兒知道了暖暖其實就是她的囡囡，安然感覺到了恐懼。如果囡囡真的喜歡連素心超過喜歡她，她應該怎麼辦？
安然站在門口定定地看著暖暖，其實最開始她並沒有認錯人，暖暖雖然長大了些，可是身上還是有著囡囡的影子……身為媽媽，就算囡囡在長大幾歲十幾歲，她也一定不會認錯的。是當時她太過自我否認，太過沉溺于囡囡已死的事實，並沒有追究，所以才錯過了那麼長的時間。
安然看著暖暖的小臉，眼眶有些濕潤。
東東扯了扯安然的衣袖，然後有對房間里的暖暖說︰"暖暖，媽媽來了！"
暖暖聞聲，迅速地回過頭看著門口。
"媽媽！"暖暖看到了安然，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她立即抽出自己跟連素心玩挑繩子的小手，連鞋都不穿就跑過去撲進安然的懷里。
被小小的身子抱住，安然覺得頓時暖到了心坎里。她多麼想要把"囡囡"兩個字喊出口，可是她知道不可以。現在的暖暖早就忘記了小時候的事情，她現在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小公主，何必把那些沉重的不快的過去強加回她的身上？
當暖暖毫不猶豫從連素心手中月兌走的時候，連素心的眉頭微蹙，但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很快她就恢復了笑容。
－－可惡，到底怎麼回事，暖暖不是一直都最喜歡她的嗎？她在暖暖心目中的位置不是一直都高于安然的嗎？為什麼暖暖竟然拋下她直奔安然的懷抱？
"暖暖身體好點了沒？還發不發燒？頭還痛不痛……"安然喋喋不休地詢問暖暖身體情況，還模著她的臉頰，吻著她的額頭親自試探。
"媽媽，暖暖沒事了，暖暖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暖暖柔柔的身體摟住安然。"媽媽，謝謝你來接我，暖暖好高興！"暖暖用力地蹭著安然的臉頰。
這句話差點讓安然的眼淚無可遁形。這一瞬間，她感受到了來自女兒的依賴，這一瞬間，他覺得暖暖真的把她當成了母親……
"我也來接你了，你怎麼不說見到我好高興？"東東擺起了臉。
"哼，讓你教訓我！"暖暖直到現在還記得那天晚上被東東說教的事情。"我告訴你，我才是姐姐，姐姐可以教訓弟弟，弟弟不可以教訓姐姐！"暖暖嚴肅地對東東說。
兩個孩子一見面果斷爭吵起來了，安然有些頭大。
安然抬眸，沒有看到秦裴鈺。
連素心會心一笑︰"阿鈺公司有事情，先去上班了，我在這里陪著暖暖。不過現在你來了，我就可以放心把暖暖交給你了。"
安然知道她那是挑釁，連素心拐著彎告訴安然︰其實她連素心才是秦裴鈺最信任的人，或者又是拐著彎告訴安然︰昨天晚上到秦裴鈺上班，都是她連素心在陪著秦裴鈺。
安然早就看透了連素心和秦裴鈺的關系，她不跟他們做任何計較，勾起一抹笑容道謝︰"謝謝你，連小姐。"連素心想要小三上位？隨便！秦裴鈺那種男人她不稀罕！
暖暖也懂事地對連素心說︰"連阿姨，謝謝你照顧暖暖！"
連素心心下一個咯 ，"連阿姨"？這熊孩子天天喊她"美人魚公主"來著，這會兒竟然在安然面前喊她"連阿姨"？！難道這孩子……變心了？
連素心輕笑出聲︰"這是我應該的，暖暖很乖哦。"沒關系，反正她不並不需要這個熊孩子的特別優待。反正這小孩的下場會跟秦裴鈺一個模樣！
※
安然給暖暖抓了藥，隨後又去辦了出院手續，這才帶著孩子們回家。
暖暖剛剛出院，應該要吃好一點的東西，秦裴鈺不在的話，只能她自己來煮。
說實話，安然挺在意那天暖暖說她"煮的東西又難吃"的，雖然那是暖暖的氣話，不過卻是真話。她回家之前特地去了一趟書店，幫孩子們挑了一些他們喜歡的書，還給自己買了一本食譜。
雖然煮菜難吃是他們安家的家族詬病，但是這病絕對可以治好！
秦裴鈺回到家，看到廚房一片烏煙瘴氣，兩個孩子以"避之惟恐不及"的目光慘兮兮地注視著廚房的方向。
秦裴鈺回房把外套月兌下，換了家居服，這才把安然從廚房拽出來。
"孩子們都還在家，你要自殺就不會換個日子嗎？"秦裴鈺沒好氣地說。
"自殺你妹！"安然咳嗽著罵他。"我這是做菜，你沒看到嗎？"
"我只看到你在制作毒氣。"秦裴鈺白了她一眼。"以後你禁止嘗試新菜式，每天煮一樣的菜不會吃壞人的。加菜等我回來！"
"你這是在嘲笑我做的菜也就那麼幾樣可以入口是吧？"安然氣炸了毛。
"對！"秦裴鈺直言不諱。"你做的菜里面只有炒青菜和青菜炒肉是可以吃的，其他都是毒物！"
"還有青菜煮豆腐！"東東補充。
"還有青菜蛋花湯！"暖暖也補充。
"反正就是青菜！"秦裴鈺總結。
這父子三個唱三簧一樣快把安然氣炸了。
"所以我才要練－－"安然還沒掙扎完，就被秦裴鈺拎出了廚房。
"煮菜的技巧我有就夠了，你一邊涼快去！"秦裴鈺滿臉的嫌棄。
這樣的話像極了情侶間的打情罵俏，可是安然卻覺得憋屈極了。他一會兒又是冷漠相對，一會兒又是各種關心各種甜蜜，這樣快節奏的轉換，她接受不了。
"你要是閑著沒事做，把暖暖的重要煲了，這個不用我教了吧？"秦裴鈺下達命令。
"這個我也會！"東東自告奮勇。"要先用冷水浸泡，然後再煮！中藥的味道好好聞~"
"騙人，中藥的味道好難聞，暖暖喝過了，好苦！"暖暖吐了吐舌頭。
"媽媽有魔術，可以把苦的藥變成甜的！"東東爆料。
暖暖聞言，立即滿臉期待地看著安然。
安然汗顏。"等藥煲好了我再給你變魔術。"秦裴鈺不重要，只要有兩個可愛的孩子在就行了。
※
秦裴鈺洗完澡，發現客廳吵吵嚷嚷的，他出去一看，安然正在喂暖暖吃藥。
"東東是不是騙我，這味道聞著就好苦，哪里甜了？媽媽快變魔術！"暖暖皺起了鼻子。
"有句話叫做先苦後甜，你要先吃到了苦才知道什麼叫做甜。來，暖暖，把嘴巴張開，啊~"安然哄道。
東東吃藥可是一口氣灌下去的，不過那孩子吃習慣了藥，這讓安然想著就心疼。
秦裴鈺看著熱鬧的母女兩個，唇角不經意間彎了起來。
"就是嘛，你不先喝進去媽咪就沒辦法變魔術了。"東東也加入了勸解的行列。"再說，你不是姐姐嗎？你怎麼可以那麼不乖？"
東東的這句話立即奏了效，暖暖白了他一眼，乖乖地"啊"著張開了小嘴。
"乖，閉上眼楮。"安然哄道。
暖暖乖乖地閉上眼楮，安然捏著暖暖小小的鼻尖，讓她仰起頭，一口氣把中藥灌進她的嘴巴，暖暖小臉都苦得皺成一團，不過還是听話得咕嚕嚕嚕吞咽。
一口氣喝完了一小碗，安然立即往暖暖的嘴巴里塞了一口紅糖。
暖暖抿了抿紅糖，小臉笑開了花。"媽媽，這是什麼糖，好甜！"
"這就是媽媽的魔術！"東東笑嘻嘻地說。"別的地方沒有的糖，只有喝藥的時候才有！"
"等你們長大點，媽媽教你們做這種糖。"安然笑答。那是她自己用甘蔗熬的，絕對比外面買的健康安全，而且她知道孩子們的口味，知道多甜才是他們最喜歡的。
"好了，吃完了糖媽媽帶你去漱口，不然會蛀牙的。"安然模了模暖暖的頭。"東東也一起來！"
"嗯！"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回應安然。
安然一回頭就看到秦裴鈺站在身後，他臉上都是愜意的笑容。
安然不喜歡這種感覺。昨天他可以冷漠得仿佛不把她逼到絕境不罷休，今天竟然可以擺出一副賢夫良父的隨和模樣，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一個人不要臉也給她適可而止啊！
"東東，暖暖，晚上媽咪跟你們一起睡。"安然低眸對兩個孩子說。"明天你們就上學了，媽咪想跟你們最後睡一晚，以後小學生就要自己睡了。"
東東和暖暖歡呼起來。
"那爸爸也要跟你們一起睡。"秦裴鈺主動開了口。他知道安然是想避開他，但是他不樂意！
"真的？"
"太好了！"
對此，孩子們卻是十分樂意的。
安然冷冷地掃了一眼秦裴鈺。他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孩子們乖乖地漱完口上/床睡覺。
暖暖執意要跟安然睡在一起。
暖暖把小小的身子都拱在安然的懷里，親昵極了。
跟秦裴鈺同床共枕的尷尬氣氛下，只有暖暖這樣的動作才是最讓安然舒心的。
"媽媽，其實呢……"暖暖蹭了蹭安然，有什麼話要說，卻一直在猶豫。
"嗯，媽媽在呢。"安然應道。
"那個……媽媽。"暖暖不安地蜷來蜷去。
"嗯嗯，媽媽在這里。"暖暖的動作好可愛，快讓安然的心都酥了。
"媽媽，開學那天……對不起。"掙扎了良久，暖暖終于開了口。
安然一怔。
"那天暖暖不應該亂發脾氣的，暖暖不應該怪媽媽，媽媽是為了暖暖好，暖暖不乖了，媽媽你罵我吧。"暖暖揪著安然的睡衣，不安地發抖。
其實這些話她那天就想說了的，但是那天她一個噴嚏把媽媽嚇壞了，她看著媽媽為她忙來忙去，她不敢再說下去了。
她一直再找機會說出來，可是一直都沒有正式說出口。也因為如此，她的心里很不安。那天晚上那麼大的雨，還有那麼恐怖的閃電，她害怕得快要死了，是媽媽一直在她的身邊，她真的不知道要是沒有媽媽，她應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