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神秘人物
其實那天晚上暖暖迷迷糊糊中已經向她道過謙了，那時候她還在發著高燒，也許自己都不記得這件事情了。愨鵡曉可是這件事情一直窩在暖暖的心中，她一直都沒有忘記過……
安然知道暖暖雖然有時候很任性很倔強，甚至有時候很粗暴，可是暖暖的內里是一個單純而且懂事的姑娘。
至少在這一點上安然是感激秦裴鈺的，因為這些年都是他親自撫養暖暖，而不是把暖暖交給許傾傾－－她不敢想想如果暖暖在許傾傾那樣的女人手里，暖暖會長成什麼模樣！
"媽媽不罵你。"安然輕輕摟住暖暖。"你已經知道錯了，還主動向媽媽認錯，這是好孩子的表現，媽媽怎麼會責備好孩子呢？旄"
安然的心里滿滿的都是感動。她一度以為自己一直渴望的親情會從秦裴鈺給予的新家庭里獲得，可是如今她知道了，她的願望寄托在秦裴鈺身上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她的願望，自由自己的孩子才能實現！
"那媽媽你還愛我嗎？"暖暖小心地問。
安然笑出了聲，她用鼻尖點了點暖暖的鼻尖。"小傻瓜，怎麼會有媽媽不愛自己的女兒的？嶝"
"媽媽，暖暖可以做你真正的女兒嗎？"暖暖緊張地抬著眼楮看著安然。
"當然，因為暖暖就是媽媽真正的女兒，這是永遠都不會變的事情。"
暖暖緊緊地摟住了安然的脖子。
暖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安然的脖子上，安然感覺到幸福極了。
"東東也是媽媽真正的兒子！"這一對母女在秀恩愛，完全把父子兩個拋在一邊，東東立即湊過來刷存在感。
東東抱住暖暖的腰，算是借暖暖間接抱住安然。
"你們都是媽媽的好孩子。"有這兩個孩子安然就滿足了……這兩個孩子給她的幸福感那麼強烈，卻也讓她越加害怕以後未知的事情－－她不想離開她的孩子們！
"還有爸爸！我們是一家四口！"暖暖強調。
安然的身子微微發僵。
"爸爸快點過來，我們一家四口一起抱著睡。"東東趕緊招呼秦裴鈺。
秦裴鈺想了想，上前把手臂伸了過去摟住安然，把他們娘三一起抱住。
安然命令道︰"放手，四個人一起太熱了，大熱天的！"她不想跟秦裴鈺親密，但是孩子們在場，她沒辦法跟秦裴鈺鬧翻。
"這幾天轉涼了，抱著睡正好。"秦裴鈺的語氣跟平常一樣帶著些許挑/逗的意味。
安然扯開秦裴鈺的手，不再跟他多說一句話。
"孩子們，快點睡吧，明天第一天上學，不要遲到哦。"她故意說這番話，為的就是阻止秦裴鈺繼續跟她搭話。
她現在一句話都不想跟秦裴鈺說，甚至連听到他的聲音都覺得泛嘔！
※
第二天收拾妥當了，秦裴鈺和安然一起送東東和暖暖上學。
因為之前跟班主任打過招呼，他們把孩子們送到了校門口，班主任已經在校門口等著他們了。
東東雖然第一次上學，看到那麼多同齡的孩子們又驚喜又怯生，但是暖暖一直就在他的身邊，儼然一個大姐大貼身指導，東東的怯場也不那麼嚴重了。
安然很擔心孩子們因為遲來報到被同學孤立，所以特地交代老師這件事情。不過她還擔心老師因為他們是秦裴鈺的孩子，所以"照顧"過頭了。
"姜老師，我們家的孩子就拜托你了，我希望他們兩個就算遲來報到也可以有一個正常的學習生活。"秦裴鈺替安然開了口。
他強調"正常"兩個字，老師立即會意地點頭︰"秦先生，您放心，我們的教育宗旨就是讓每個孩子都快樂地享受學習，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秦裴鈺一笑而過。
和孩子們道了別，交代孩子們要跟新同學好好相處，又看著他們進了校門，安然這才從校園移開視線。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來的時候他們一家四口是同一輛車子，秦裴鈺把安然丟在半路。
"你不用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安然冷冷地說。
秦裴鈺順著安然的視線看過去，竟然看到了殷如林的車子。
"你約了他？"秦裴鈺擋在了安然的面前。
"是。"安然懶得看秦裴鈺一眼。
"安然，你別太單純了，別以為男人對你好就是真的看上你了，殷如林從一開始就是有目的才接近你的！"只要是有關殷如林的事情，秦裴鈺總是特別火大。
"對，我是太單純了。"安然自嘲一笑。"總以為男人說要追我，要跟我建立新的家庭，要跟我結成夫妻，就是真的看上我了。其實那個混球從一開始就是有目的才裝得那麼有愛！"
她狠狠地說完這句話，再也不看秦裴鈺一眼，朝殷如林的車子走過去。
那擲地有聲的話語讓秦裴鈺捏緊了拳心。他知道安然在恨他，可是他根本反駁不了。
"你去哪里？別忘了，你答應晚上跟我一起來接他們放學的！"秦裴鈺道。
"不用你管，他們放學的時候我會出現在這里就是了！"說完這句話，任憑秦裴鈺在身後怎麼喊，安然都不再回頭。
"然然，還好吧？"殷如林下了車親自替安然打開車門。
"阿林哥，今天就麻煩你了。"安然微微一笑。
她這兩天想了很久，如果她當真什麼都不做的話，遲早會被送進監獄，殺了兩個人還參加了什麼人口販賣，她保證會被判死刑的，她不能就這樣死了，就算是為了孩子們，她也絕對不能死－－所以她必須自己想辦法。
既然這一切都是起源于A城，那麼她一定要回一趟A城才行，也許那里還藏著可能洗清她的罪名的證據。
她上次听殷如林說過他有時候會到A城替他的舊友看診，能讓殷如林親自去看診的人絕非小人物，那麼說來殷如林在A城其實也是有一定的人脈的。安然是帶著賭一把的心情求助殷如林的，沒想到真的被安然猜中了。
巧的是今天殷如林要如約去A城給他的舊友看診，可以順帶稍上安然。
"我這位朋友性格有點惡劣，他也不接受不速之客不請自來，那人也從不用私人手機，我沒辦法主動聯系他。我等一下親口跟他說一下你的情況，所以你上午可能要自己找點事情打發時間才行。"殷如林對安然道。
安然沒想到這種時候竟然也有跟之前的她一樣不用私人手機的人。"有他這樣的朋友，你也夠嗆的。"安然如實感嘆。
"那家伙從以前就脾氣超差，這幾年算是收斂得了。生活不方便還不帶手機，真是夠嗆。"殷如林搖搖頭。
"生活不方便？"安然奇怪。
"嗯，你看到他就明白怎麼回事了。"殷如林保持神秘。
※
殷如林要先去給舊友看診，安然決定先回家一趟。
離開這里將近兩個月，家里的一切都蒙上了塵埃。她走之前甚至沒有回來看一眼這里，很多東西都沒有帶走，就連東東最喜歡的玩具也是。
翻玩具箱的時候，安然還找到了自己當時收藏起來的囡囡的"遺物"，里面還有囡囡小時候穿過的衣服和玩過東西。
看到這些東西，過去的記憶紛至沓來，她想起了很多囡囡死的時候的細節。囡囡腐爛腫脹的身體，腐化嚴重的胎記……現在想來那時候她其實太過悲傷，並沒有仔細看清楚囡囡的身體。
她一直抱著囡囡的尸體痛哭不止，後來是她的舅舅舅媽勸她把尸體火化的。她買不起墓地，所以把骨灰安放在佛龕下面……
現在想來，她的舅舅舅媽其實是知情人吧？杜宇笙也說了她舅舅舅媽參與了販賣人口，還舉報了她。
這些年她雖然沒有給過他們很多的錢財，可是她自詡對他們不薄，逢年過節送的禮都不小，而且她也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做過什麼會讓他們如此陷害她的事情。
安然去決定去監獄探監，不過在這之前，她要拜訪一下鄰居。
杜宇笙說鄰居家的小孩說是她讓他們把東東推下樓梯的，這一群小孩子集體撒謊！
這時候正是中午吃飯時間，不寄午的小孩都回家吃飯。
鄰居看到安然很驚訝，但是想起孩子們說安然的話，他們看她的表情很怪異。
"莫姐，明明在家嗎？"安然笑問。
在里面做作業的小孩听到她的聲音，嚇得大喊大叫︰"我不在家！"
安然笑︰"明明，阿姨有件事要問一下你，你出來行不行？"
鄰居大姐很警惕︰"不會是我家明明說了對你不利的話，你要報復他吧？"
安然笑︰"莫姐，你我認識了少說五年，難道你還不清楚我的為人？"
她自然知道，畢竟他們鄰居五年，她跟很多人都發生過口訣跟摩擦，唯獨沒跟安然發生過。不但沒跟他們家發生過，跟其他人也沒有。
"可是你兒子不一樣，你兒子是病秧子，我們給你介紹對象的時候，對象一听你拖兒帶子而且還是重病，他們嚇得轉頭就跑。大家都說你兒子拖累了你，難道你不是這樣認為嗎？你會想要殺你兒子，這個我們也懂，可是你不能誘惑無辜的孩子幫你做這件事啊……"鄰居大姐苦口婆心。
安然卻仍舊微笑著道︰"莫姐，可不可以讓明明出來一下，我就問他一句話，你不放心不就站在我們面前。"
鄰居大姐雖然感覺莫名其妙，可是她也只是嘆了一口氣，呼喚自己的兒子過來。
那小孩不肯，鄰居大姐就把他拽了出來。
"躲什麼躲？你媽在這里看著，你安然阿姨會吃掉你不成？"
安然感激地對她笑了笑。她俯，認真地看著明明，明明下意識地朝後退了一步，目光亦是躲閃。
"明明，你看著阿姨。"安然扶著他的肩。
明明不肯，鄰居大姐不爽地訓斥了他一句，他才顫顫兢兢地抬起頭。
"明明，你看著阿姨的眼楮，當著媽媽的面，大聲地告訴你媽媽，究竟是誰讓你們把東東推下樓梯的？"安然的聲音很嚴肅，在無形中給小孩一種壓迫感。
那小孩恐慌地看著她，又看著他的媽媽，拼命地搖頭，奮力掙扎著要從安然的手下逃月兌。
"阿姨平時打過你，罵過你嗎？東東平時對你不禮貌嗎？還是說你跟小朋友比了賽？有人給了你們零花錢……"安然羅列了一大堆的理由，從那孩子驚慌的程度安然得出了結論－－有人收買了孩子們。
"你這是什麼意思？"鄰居大姐驚慌失措。
安然卻是月兌開了自己的手，對小孩說說︰"明明，你不回答也沒有關系，阿姨不強迫你，不過阿姨希望你在你媽媽面前當個好孩子。"
那小孩低下頭用力地點頭，隨後頭也不回沖回房間。
鄰居大姐還沒緩過神來，安然就轉身告辭了。
果然是有人利誘了小孩子，可是究竟是怎麼樣的利益可以讓他們統統對此守口如瓶？
安然隨後拜訪了幾家，都得出了統一的結論，她沒有逼迫他們硬要說出什麼來，她擔心的是自己逼過頭了，那群小孩繼續對大人說謊。
隨後她去小區的保安室要了當天的監控視頻，小區的設備不是很好，每棟樓只在大門出入口才安裝了監控，安然快進看了一下，發現那天並沒有什麼陌生人進出他們那棟樓，但是孩子們是一起放學進了樓里，也是一起出來的，一起出來的時間正是東東發生意外的後幾分鐘，不久之後救護車就到了。
安然隨後向物業詢問了當時那段時間租或者買他們那棟樓公寓的新人，最後把目光鎖定在案發之後幾天就退房或者賣房的人。因為並沒有陌生人出入他們的公寓，而孩子們是一起犯案的，這只說明一件事－－售賣孩子們的是他們本棟樓的熟人！
這樣的巧合只有一個人，但是安然不認識他。安然要了他的聯系方式，卻發現手機是空號。
物業管理員告訴安然，那個人是個畢業就失業的大學生，退房是因為找到了工作。安然頓時覺得更加可疑了︰也許這個大學生也是被收買做這事的！
看了看時間，安然決定去監獄探望她"親愛"的舅舅舅媽。
安然並沒有從他們口中得出什麼有意義的話，因為他們一口咬定是她從別處買了一個小孩，還親手溺死了孩子，把暖暖高價賣給了許傾傾。
如此無稽之談，虧他們說得出口！
"我不知道那個人給了你們什麼好處。"安然冷冷道。"但是現在你們已經身處監獄了，還被判了好多年是不是？你們那些錢能有什麼用處？"
袁莉一激動竟然月兌口而出︰"至少出去有錢養老！"話一出口，袁莉立即意識到了不妥，趕緊捂住了嘴巴。
安然冷笑︰"反正你們參加過販賣人口，坐牢是一定的，有人願意出錢給你們養老，所以你們根本不在乎主謀是誰對不對？"
"你就是主謀，還在這里胡說八道什麼？裝清楚裝無辜是不是？"袁莉因為自己的口誤感到身份的驚慌，她尖叫著站了起來。"會客結束了，你這個殺人犯，滾蛋！"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接待間。
安然也沒多麼期待他們良心不安立即說出了真相。但是此行她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從始至終都有一個幕後黑手在操作，而且用的手段是利誘！那人的手段還非常高明，不直接出手，而是利用中間人推動整件事情的發展。
有這樣的時間、精力與金錢，幕後黑手必定不簡單，要破他的局更加難。
隨後殷如林就打電話來告訴她他的舊友要見她，他現在就去接她。
安然隨著殷如林來到了A城的半山別墅區，這里環境很好，確實很適合療養。可是安然發現自己想錯了，殷如林的舊友在這里定居並不是為了療養，是為了避世－－他是一個盲人。
安然盯了他良久，不安地看了看殷如林。
"小姐，不要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要是你覺得我幫不了你，你可以轉身就走，需要我送客嗎？"那男人雖然眼楮看不見，卻自信滿滿地對她的表情下了定論。而且听得出來，這男人對她的表情很不滿，字里行間都是挖苦和嘲諷。
殷如林尷尬一笑，他介紹︰"他叫蘇白，如你所見，額，是個瞎子。"
安然汗顏，早就知道殷如林口無遮攔，沒想到面對一個情緒脆弱的盲人，他也不留口德。
但是對于殷如林的挖苦，男人倒是一點都不介意－－倒不如說是置若罔聞。
"蘇先生，您誤會了，我沒有覺得您幫不了我，阿林哥向我推薦了您，我對您有信心，我只是覺得您眼楮不好還那麼受阿林哥尊重，肯定有特別之處。"安然汗涔涔的，趕緊說好壞維護這男人的玻璃心。
"呵，你剛才也听到了小林子的話，哪里是對我有絲毫的尊重之意？阿諛奉承的違心話你少說，否則就給我走！"
安然有些窘迫，自己說好話也不是，那究竟應該怎麼做？她趕緊望向殷如林求救。
蘇白又別扭地說︰"看著小林子做什麼？看他我就能松口嗎？"
安然更加窘迫，她小心地看了一眼蘇白，這男人當真眼瞎嗎，為什麼她給殷如林使眼色他都知道？
"看看看，我很帥嗎？一直盯著我做什麼？"蘇白不爽地敲了敲桌面。
安然快瘋了，她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這種人，不管她做什麼都不對，偏偏她做什麼都會被他注意到！不，他這個人根本就是瘋子，說話沒邏輯，而且只在乎一件事情︰別人在不在乎他！安然挫敗極了。
"安小姐覺得我是瘋子對嗎？說話沒邏輯沒涵養，你不想跟我對峙下去了是不是？"
－－就連她心里想什麼他竟然都知道！
蘇白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沒有用拐杖和任何工具，筆直地朝她走過來。
安然看著他泰然的動作，竟然覺得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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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