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城和言染呆了兩天了,言染果真也是那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家伙,所在沙發上可以縮上一天,看看電視玩玩電腦,日子過的還真是瀟灑極了「你還真是除了干活之外沒有一點業余愛好。」
「我嗎?」莫城也沒有反駁什麼,看了看茶幾上未關的電腦「你在看恐怖片。」
「是啊。」言染瞟了一眼又轉回到屏幕上「你看嗎?」他看了看莫城,覺得莫城這樣的一定不敢看恐怖片,莫城不出所料搖搖頭,言染得意的一笑。
「這些片子一點也不恐怖,沒意思。」言染一听覺得莫城一定在吹牛,可是莫城也不像是吹牛的人,于是把莫城拉到身邊「怎麼會,這片子網上好多評論都說很恐怖的,死相很淒慘。」
結果果然如莫城所說,莫城還真是穩如泰山,不管出現什麼場景,他就和沒事人一樣,反倒是言染被那一驚一乍的聲音和突如其來的畫面嚇了好幾次,莫城搖搖頭關了影片「你一個男人怎麼也喜歡和女生一樣坐在這里看恐怖片,不出去玩玩嗎?」
「我才不,又沒人陪我。」言染無所謂的忽略的莫城那句「女生一樣」的表述方式,他不懷好意的看著莫城「還說我,你才像好不好,又干活又做飯。」
「我是工作。」莫城拿起遙控器隨意的打開了電視「你不一樣。」
「我怎麼不一樣了,你又不陪我出去玩。」言染不是沒有想過出去,但是這里人生地不熟,而且唯一一個熟的還不肯出去,莫城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還是外面有野獸要吃了他,說什麼也不肯出門,成天就躲在這房子里。
「明日將舉辦愛心慈善貧困捐助儀式,此次儀式是由慈善富豪李林所舉辦,意在邀請各界商業精英進行一對一捐助,不通過間接機構代發,而是直接資助,旨在讓更多貧困學生得以完成學業。此前李林董事長邀請白氏集團總裁,白氏集團總裁此前因生病入院,但表示會參加儀式……」
新聞下面還有大串,但是當莫城看到白氏集團有關文字的時候,耳朵已經听不進去什麼了,他的擔心又開始在內心涌動。是的,這麼多天他每一天都在想著他的身體是否康復,每一天早晨醒來他所想的都是那個叫白希律的人,那個曾經的哥哥。
現在卻在電視上看到了有關他的新聞,可是他卻不知道所謂的生病入院還在什麼程度,心突然莫名的慌張起來,怎麼會好的這快?他又開始責怪自己,那一刀捅的一定很嚴重才對。
晚飯的時候,故作無意的說起一些相關的,打探言勛的行程,不出所料言勛也會代替言氏接受邀請參加,地址也知道了大概,只要知道地方,那個儀式這麼隆重他一定可以找到的。
自從和白希律見過面之後,言勛對于莫城想的卻更多了,偶爾提起有關白氏的,莫城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可是今晚莫城卻主動提起了一點點,他沒有看到今天的新聞,忙了一整天也沒工夫關注其他,可是他感覺到莫城對于他明天的行程特別的感興趣。
「莫城,你今天心事很重。」夜深之後,言染和莫城躺在床上,言染看著莫城,他一直沉默不語,心情似乎不太好,敏感如言染,他從莫城看完新聞之後就一直是這樣的一種狀態,晚飯時候卻故作開朗,他知道那是很不對勁的現象,可是他無從提問,對于莫城除了父母雙亡更是一無所知,他不知道那則新聞里莫城到底在看什麼。
「言染……」莫城在一片寂靜中過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說吧……」言染表面上看起來大大咧咧,對于一切都無所謂的態度,可是他卻比任何人都心細敏感,比一般人都能體會痛苦。
莫城又陷入了一陣沉默「我想他。」
如今卻換做言染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問道「誰?」
「哥……哥。」莫城不知道該把希律放在什麼位置,陌生人嗎?不是!唯一一個身份只有哥哥。
「你有哥哥!」言染有些吃驚,但是在近距離察看中,他隱約發現莫城眼中的帶著幾分陰郁「你還有家人。」
莫城身子縮了一下「算,也不算,我已經被趕出來了。」
言染看著那幾乎要縮成一團的莫城,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身體輕輕的抱住「不要怕,我是你的同類,不需要對我解釋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言染學著林姨的樣子輕拍他的身體「你做錯了什麼嗎?」
「我拿刀傷了哥哥。」莫城如實回答,他對待外界要嘛實話要嘛沉默,對于言染他選擇實話,不知為何,從一開始言染選擇依賴他,他也不知不覺的信任了言染,總感覺言染是一個不會傷害他的人,或許言染說的對,他們是同類。
「呵呵,還真是捉弄人,我害死媽媽,你傷了哥哥,結果就是我們都被趕出來了。」言染苦笑一聲,卻發現莫城又開始沉默了,他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你哥哥是不是新聞里的那個白氏集團的總裁。」
「你怎麼知道?」莫城有些訝異,自己和言勛似乎並沒有在他面前提過白家的絲毫事情。
「因為新聞里說他生病入院,其實就是受傷入院吧。」言染並沒有看見那個人的樣子,新聞里也沒有有關的任何畫面,或許就是因為看不見莫城才更加難受「你是擔心他嗎?」
「嗯。」莫城點點頭。
「那為什麼不會去看看?」
莫城搖搖頭「我是走在地上的人,不會飛。」
言染不懂莫城最後一句話的意思,但是他感受到莫城的那種無助和孤獨,仿佛就看到了當初被丟棄在法國的自己一樣,一開始會吵會鬧,甚至于電話里低聲下氣的求爸爸,可是言家卻沒有一個人為他求情,甚至同情他一點。
言染一直不認為被人同情是壞事,至少有人願意傾注一絲憐憫給他,可是長期以來他的身邊除了林姨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房子,沒有父母沒有家人,受盡了別人的冷眼和冷漠。
也就是因為他看慣了,才會在見到莫城的第一面分出來他的眼里不是冷漠,只是平淡。他只是名義上的言家二少爺,但是沒有人在意這個身份,也沒有人想要去接近他,甚至那些豪門出現的巴結奉承他一點都沒有。可是他卻感到悲哀,他知道沒有人願意理他只是因為他們都知道爸爸討厭他,他沒有任何地位和說話的權利,所以從一開始的哭鬧逐漸轉到了仇恨,可是隨著對爸爸和哥哥感情的消散他居然連恨都無法做到,由愛生恨,愛沒了是否恨也沒了。
他開始討厭言家人,討厭言家的一切,乃至後來哥哥破天荒的多來幾次看望他,全都被他當成陌生人看待,當作空氣無視,漸漸的言家人都以為他的性子就是不愛搭理人,甚至懷疑他是自閉的,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一切冷漠只是對于言家人,但是現在他身邊的莫城卻除外了。
莫城對他就好像從前的灰暗世界出現了一點不一樣的光亮,從開始的好奇到接受,莫城的平淡卻讓他有了想要靠近這個男孩子的心,他沒有朋友,不願意交朋友,那個所謂玩玩的對他來說根本連朋友的邊都沾不上,可是莫城卻讓他有了想要交這個好朋友的心,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莫城懂他,懂他的一切,不需要多說什麼他卻全部都明白,那種不需要強求的理解讓言染意外也驚喜。
可是現在他卻知道了為什麼莫城可以明白,只是因為他們是同類,他痛莫城也痛,他傷莫城也傷,他們都是帶著偽堅強的面具試圖尋找另一個自己的人,可是到最後卻發現自己不屬于一切,一切也不屬于自己。
「以後有一個人會陪著你噢。」言染將手枕在手下看著莫城「想去就去,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