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仇帶著潘惜兒出了山谷,卻不是南下雍州,而是向東走,白晝時馬不停蹄地趕路,到晚上才停下來休息。
李仇猜想若果黑想要送行,多數都會選自己殺了張義之後,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小心為上,因此才會一與黑說了要走的事,就立即上路,不肯在兩環莊上再停留一天。
李仇自己倒是不怕,可是潘惜兒呆在自己身邊,就算黑也是按規矩行事,難免會牽連到潘惜兒。
潘惜兒知道這次之後李仇就要走了,一路上都是默不出聲的,在趕路時坐在馬上都是緊緊地抱著李仇,在要休息時,才不願地松開手。
兩人騎著快馬,用了五天時間來到了歧州相鄰的渝州府城渝州城。
李仇進了渝州城也不休息就直奔城南而去。
渝州城是天下聞名的儒家聖地,這里山靈水秀,自古就出過非常多的名家大儒,就連當朝宰相也是渝州人。
而渝州的城南更是各大書院林立,很多名宿,告老還鄉的大臣隱居于此,在書院上當起了夫子,因此渝州城成為了天下學子聚集求學之地。
這時還是清晨,李仇與潘惜兒牽著馬來到了一間小院之前,李仇上前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院門被打開,從里面走出了一位身穿淡藍色羅裙的年輕女子,這女子柳葉眉,瓜子臉,十分秀麗,而且給人一種恬靜的感覺。
李仇見了這女子立刻上前作揖道︰「文心姑娘有禮了,這麼早來打擾姑娘還請莫怪,我是之前拜訪過的吳鐵,不知姑娘可否還記得。」
那叫文心的女子站在門邊,上下大量了一下李仇,然後也還了一禮,微笑道︰「原來是上次捐贈學院修建的吳公子,吳公子這廂有禮了,上次公子所提之事當然記得,不過卻不想公子如此快就會再來,公子還請到舍內坐,家父還在休息,我去與他說吳公子來了。」
李仇連忙道︰「姑娘不必如此多禮,文先生既然還在休息,在下不敢打擾,而且我還有急事,就不進去了。惜兒過來。」李仇轉過頭來向在一旁的潘惜兒叫道。
「這位是文姑娘,你以後就要待在這里,不要為文姑娘帶來麻煩知道嗎。」李仇向走到跟前的潘惜兒道,然後又向文心客氣地道︰「文姑娘,這位是我之前跟你與令尊提過的潘惜兒,以後就有勞姑娘了,日後她如有不是的地方,姑娘盡管教訓就是。」
文心打量了一下潘惜兒,見她長得眉清目秀,而且雙手緊緊捉住李仇的衣袖偷看著自己,十分的可愛,于是就低頭向她微微一笑道︰「你叫惜兒嗎,名字真好听呢。」
潘惜兒見這姐姐十分親切漂亮,于是怯意微退,向文心點頭道︰「文姐姐好。」
「來,過去姐姐那邊。」李仇向潘惜兒說道。
文心也向潘惜兒伸出手來,潘惜兒看看文心又看看李仇,卻緊緊捉住李仇衣袖,不肯過去。
李仇蹲來向潘惜兒說道︰「你以後就住在這里了,要好好听話知道嗎?」
潘惜兒眼淚涌了出來說道︰「那你是不是要走了。」
李仇點點頭道︰「我要走了。」
「我真的不能跟著你嗎,你也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留在這里,我想要跟著你。」潘惜兒捉住李仇的衣服哭道。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跟著我連你都會有生命危險,你乖乖地待在這里吧。」李仇輕聲說道。
「那我還能見到你嗎?」潘惜兒望著李仇問道。
李仇想著自己的血海深仇不知此生能否得報,只要自己一天報不了仇,與自己親近的人都會有危險,不過看著潘惜兒帶著期望的雙眼,心里嘆了一口氣,說道「等你長大了我們就能再見了。」
「那我以後長大了去哪里找你,我連你叫什麼,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潘惜兒哭著道。
李仇自從做了第一單買賣後就一直易容出現在人前,而潘惜兒對于李仇,只是知道他是修仙者,谷內的人叫他白,其他有關李仇的一概不知。
一旁的文心聞言也意外地看著李仇,這人竟然不是叫吳鐵,現在也不是他真正的模樣,心里有些好奇李仇為何要如此神秘,不過大家並不熟悉,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必太過清楚,于是便也不出聲。
李仇從懷里舀出那塊有趙國坊市地圖的玉簡,放在潘惜兒的手心,說道︰「這塊玉簡,你好好收好,如果有緣,或許我們還會在一個更廣闊的世界相見。」
潘惜兒听了,小心地把玉簡抱在懷里。
李仇站起身來,從馬上舀下潘惜兒的包袱,遞給文心,然後又向文心作揖道︰「在下是個粗人,只能教她認幾個字,讓她像個野丫頭似的,以後就有勞文姑娘費心了。」
李仇說完,就拉起潘惜兒的手遞給文心。
文心接過潘惜兒的手,向李仇笑道︰「吳公子放心,惜兒長得這麼可愛,我一定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李仇又施了一禮,看了潘惜兒最後一眼,就轉過身來,拉著馬大步而去。
潘惜兒看著李仇漸走漸遠,終于忍不住,向李仇追去,哭著叫道︰「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文心連忙拉住潘惜兒,向她說道︰「惜兒乖,吳公子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吳公子不是說了待你長大了,就能再見到他了。」
潘惜兒卻不听,只是掙扎著想要向李仇追去。
李仇忍著不回過頭來去看潘惜兒,繼續拉著馬走,他怕一回頭就又會像初次遇到潘惜兒時一樣,忍不住帶上潘惜兒一起走。他雖然一直待潘惜兒冷冷淡淡的,可是兩個無父無母的孩子一起度過了五年光景,心里已經把潘惜兒當成了自己的家人,現在分開,李仇也是萬分不舍,可是想到自己大仇未報,唯有狠下心來。
潘惜兒看著李仇一直到消失在路的盡頭都沒有回過頭來看自己一眼,心里不由又是不舍又是悲傷又是恨李仇的狠心,小小年紀卻嘗到了百感交集的心情,唯有呆呆的站在門前,看著李仇走的方向,一個人流著眼淚。
文心見潘惜兒對李仇如此不舍,不由心中一酸,蹲來,抱緊潘惜兒,與她一起看著李仇遠去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