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第21章?毀容而後重逢
「琳兒,是你嗎?」
伏子成看到薛琳動人的眼楮,閃爍著驚慌的神色,猛地上前一步,嚇得薛琳從凳子上一躍而起
「公……公子……請問,請問您有事嗎?」
聲音嘶啞,而且說話一點也不想往日薛琳那樣淡然。眼前的女子,身量雖然和薛琳有些像,眼楮卻似乎更大些,還多了顆痣。
難道,情報有誤,真的找錯人了?
聞著房內因混了檀香以後,清甜被沖淡了的淡雅的香味,又看了看整個房間的布置,不得不疑惑了。
伏子成看了看繡台上的繡品,雖然還算精致,卻比不得薛琳的靈氣。他抬頭看了看眼神閃躲的薛琳,不死心,還是覺得要摘開那面紗,一看究竟。
「把你的面紗取下來伏子成凜聲道。
「公……公子,奴家……」薛琳佯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然沙啞的聲音實在不配這眼神,讓伏子成看了听了,覺得有些不舒坦。
「伏公子啊……自從二小姐和大夫人不知去向以後,繡莊的繡樣是明顯地不如從前,所以大小姐才高價聘來了面前的姑娘當我們繡莊的繡娘,專負責出繡樣張媽在一旁耐心地解釋道,「姑娘臉上有胎記,才蒙著面紗的,伏公子還是不要為難姑娘了吧
看了看做禮的張媽,又看了眼那雙漂亮的眼楮,伏子成還是覺得,眼前的人八成就是薛琳。
「你什麼也不用多說,就摘下面紗即刻
薛琳戰戰兢兢,抖著手,目光委屈得把面紗揭開。
左右臉的反差,本就讓人厭惡。原本丑陋的右臉上,還要涂抹胭脂水粉,實在是庸俗不堪。
伏子成將手一甩,再掃視了一下薛琳的房間,便一刻也沒有多停留,轉身就離開了薛琳的房間。
薛琳將面紗帶回,繼續坐了下來。
「張媽,我的模樣,很丑陋嗎?」
「怎麼會,小姐是這世上,最漂亮的人了
薛琳模了模腫著的臉,听著自己粗糙的聲音,也不怪不得伏子成方才這樣厭惡的神情,這樣聲音和容貌,確實讓人惡心,尤其,還要配一雙上了精致妝容的眼楮。
然而,清淨卻不過半個時辰,張媽突然又進來了。
「小……小姐,劉公子來了,還有個,自稱是聆王的人,說要見小姐
薛琳听著眼前的消息,感到不可置信。
怎麼會……他怎麼會突然來,為什麼一點征兆也沒有,他就突然來了。
「琳兒
熟悉的呼喚聲傳了進來,薛琳扭頭望去,門口站著的,真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穆諾岩此刻的模樣,有些憔悴,有些滄桑。才不過一個月不見,竟真的好像隔了好久好久一樣。
劉志看著眼前的兩人,示意張媽,一起出去了。
穆諾岩走過去,看著薛琳眼神清澈的眼楮漸生氤氳,蒙上的那一層霧,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她的。
薛琳回過神來,撇過頭,想說話,卻不敢開口。為什麼,他會在她最難看的時候出現。
也不知沉寂了多久,穆諾岩才再度出聲。
「琳兒,你的不告而別,讓我思之欲狂,你此刻的默不作聲,也讓我心痛難當。你預備用這樣的沉默,對著我多久
哽咽的聲音,悲傷和激動的情緒,都宣泄無遺。光是那樣一個和自己在七子坡的草屋後,听到的一樣親切而溫暖的「我」字,就已經讓薛琳已經泣不成聲。
穆諾岩被那哭泣,疼得整顆心都揪了起來。他上前一步,緊緊地抱著薛琳。
「不要哭,琳兒,我來找你了,我接你回家好不好
穆諾岩伸手要去揭開薛琳戴著的面紗,卻被薛琳一把推開。
「不要踫我!」
聲音粗啞,和薛琳原本嬌柔的聲音判若兩人,讓穆諾岩大吃一驚。
「琳兒,你的聲音……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薛琳從穆諾岩的懷里掙月兌出來,趴在桌上,掩面而泣。
「你為什麼要來,你還來找我做什麼。你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我,你從來就沒有把我放在心里,現在又來惺惺作態,要我陪你回去做戲給你的心尖上的人看麼?」
「琳兒,你別這樣,你听我說……」
「你走,我不要听,你又要對我說什麼,說你對她,只是當年畢竟青梅竹馬,因此情深難棄麼?」薛琳啞著嗓子吼道。
她不想听他說話,更不想讓他見到此刻的她。
一想到剛剛伏子成那種厭惡的表情,她恐懼讓他看到這張面紗下面的臉。
「我愛你,我只愛你穆諾岩用力將薛琳從桌上板起身子,壓入自己的懷里,溫柔而深情地說道。
七個字,就像七塊石頭,一塊一塊,砸擊在薛琳的心上,讓她幾乎忘記了呼吸。
「琳兒,你走以後的每一天,我的生活,竟然毫無生機可言。我承認我利用過你,但那是曾經,我已經和白雪說得清清楚楚了,從今以後,那些東西再也不會介入我們的生活。相信我穆諾岩清晰地吐著每一個字,再一次嘗試伸手去揭開那張蒙著他心愛人的臉的面紗。
薛琳回過神來,一個踉蹌起身,差點跌倒。她死死的捂著臉,一邊抽泣一邊後退。
穆諾岩這才意識到,她的臉上,一定有什麼。一個箭步沖上前,死死地抓住薛琳的身子,將面紗揭了下來。
那觸目驚心的半邊臉,讓穆諾岩驚愕不已。因為眼淚的侵染,腫起得更加明顯。
「你看到了,你滿意了,現在,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薛琳看著穆諾岩眼中驚愕,又難過,又憤怒。看到這樣丑陋的臉,他所謂的深情,瞬間就消散了,是嘛。
穆諾岩心疼地抱緊薛琳,一遍一遍自責地說著。
「對不起,我來晚了
感覺到眼淚滑落脖頸,薛琳終于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一面錘著他的背,一面念著。
「為什麼你到現在才來,為什麼你要現在過來
穆諾岩停下了自責,輕輕地捧起薛琳的臉,吻上了那雙涂抹著不搭顏色的嘴唇。
吻得熱烈而霸道,吸得薛琳舌根發麻。穆諾岩此刻,就像要在這樣一個吻里,將他這些日子下來的無盡思念,盡數傾覆出來。
門口突然傳來了了腳步聲,兩人分開雙唇,看到門口站著身穿碧色裙衫的衣兒,捂著眼楮,紅著臉站著。
「小……小姐,奴婢……奴婢只是來給小姐送藥的
薛琳見狀,羞得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衣兒,你進來吧
衣兒偷偷地張開眼,回想起剛剛看到的那一幕,實在覺得不好意思。
「這……這是姑……姑爺吧
薛琳咳了兩聲,回道。
「嗯,他是暖秋國的聆王
「奴婢是小姐的貼身丫鬟衣兒,在此拜見聆王
穆諾岩也有些不自在,他此刻身上實在有些燥熱難當,但薛琳此刻的傷,他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理。還有面前的人,叫他也有些無所適從。
「起來吧,快給你家小姐上藥
衣兒起身,先把湯藥遞給薛琳。
「小姐,這是奴婢剛剛去抓的方子,大夫說,盡快喝下,每日服用三貼,不出三日,嗓子就會好的薛琳將要端起來,正要喝,卻突然覺得,聞起來的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衣兒,這方子里都有些什麼藥啊?」
「藥材多著呢,不過奴婢只認得甘草衣兒頓了頓,又交代道,「對了,大夫說了,服藥的幾日,切忌吃魚。尤其是鯽魚或者鱸魚,否則,人會浮腫
浮腫?薛琳突然想起了懷孕初期不久,整個人就有些浮腫,而且浮腫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換了藥膳以後,浮腫才消失的。那些日子,自己不是天天都有吃魚嗎?
而剛剛這個藥的味道,好像十分熟悉一般。
「小姐,你在想什麼?」衣兒見薛琳發了呆,喊道,「快把藥喝了,奴婢好給小姐涂藥
薛琳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暫時放下了心里頭的疑惑,一仰頭,將藥喝完了。
「對了,這藥要涂多少天?」薛琳感到藥一上臉,臉上立刻就舒服了很多,涼絲絲的。
「好像至少是要七天才能全好
薛琳看了眼旁邊有些坐立不安又有些心疼的穆諾岩,還梨花帶雨的臉,憋不住笑了起來。
衣兒看著突然開心的小姐,也開心地說道。
「真好,好久沒見著小姐這樣笑了
穆諾岩听了,躁動的情緒也平靜了些。至少,他又見到她了。
想起臉上的痣,薛琳忙又對即將出門的衣兒補充道。
「對了,幫我拿一碗溫的鹽水進來
衣兒點點頭,開心地出了門,這次,她聰明地把門關上了。
剛一關上門,穆諾岩就湊了過去。
「別過來,我現在是病人
穆諾岩無奈地搖搖頭,低聲詭異地出聲道。「知道,夫人的傷最要緊,我們往後還有的是時間,將小女圭女圭塞進你肚里
「你……」薛琳見他每個正經,不滿地扭過頭。想起小產的孩子,又有些情不自禁地難過了起來。
「沒事的琳兒,我們還會有孩子的,下一回你有了身孕,本王就帶你去外面養胎,怎麼樣?」
一听到外面,又想起了他和白雪的那個小天地,小情緒越加上來了,嘟起嘴,任他怎麼哄,都不肯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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