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你做了一些事情,也許很隱秘,也許並未改變什麼,可是總有有心之人會探查到細微之處讓你無所遁形。就像現在尷尬站在場中的景治文,他終于了解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句話實在是精闢至極,因為誰能想得到這醫仙能無聊到將成堆的鹿茸一片一片地數過呢,他也慶幸自己只舀了一塊鹿茸把玩,或許哪棵人參上少一根須子他一定也能發覺吧?當下也不管,自顧自地敲缸了。
「下不為例哈!」姜詩撇撇嘴,走到大鍋邊將框中的藥一股腦的倒進沸水中,頓時濃郁的藥香充斥整個藥堂,姜詩舀著大棒攪了攪,又走到藥櫃揀了些藥材,一味一味地往里加,約模兩柱香之後,他喊道「喂,小子,你敲完了嗎?‘
「敲完了,這樣可行?」景治文舀著錘子指著眼前的藥膏塊問道。
「可以了,你把那藥膏塊搬到隔壁的丹房去…」說完姜詩托著大鍋就往外走,火娃終于解月兌了,伸伸懶腰嗅了嗅丹房的藥香,又開始忽大忽小地調節火勢,或許要到收放自如才能停下來吧。
來到隔壁的丹房,只見丹房中央一個巨大的丹爐還在煉丹,角落里一個灶里柴火熊熊地燃燒著,灶上方一口大鍋上置一巨大的木桶,鍋里的水翻涌著,水汽蒸騰。「來,把藥膏塊放進木桶里。」景治文小心翼翼地將藥膏塊放進大木桶,姜詩托著大鍋將鍋里的藥汁注入桶內,注滿之後看了看大鍋里欣慰地笑道,「算你們走運,這藥汁用99種靈藥熬制而成,有強身健體,滋陰補陽,清熱解毒之功效。這木桶灌滿了還有多,我便做一道藥膳款待你們。火長老,叫你的弟子送一只地龍來吧?哦,不,多送幾只我也不會嫌多的…」說完將鍋放在一邊,找了一塊木蓋子將木桶蓋上。
「好吧,終于有機會見識醫仙的廚藝了…」火赤岩笑哈哈地吩咐手下去準備地龍了,這地龍游弋于岩漿之中,只是其堅硬的外甲包裹著的地龍肉卻是味道鮮美,肉質堅韌,極富嚼勁。
「醫仙前輩,這樣做吳憂不會有事吧?」說話的是慕容紫嫣,眾人都想問,畢竟從未有人見過這樣醫治人的,在他們看來,這出來的不會是一大桶人肉排骨湯吧?
「你…你…你是……」姜詩一直忙著醫治吳憂,無暇顧及他人,如今听人發問,下意識地看了看她,突然神色大變,指著她的手不住顫抖。「你是…你是誰?」
「前輩?我叫慕容紫嫣…」慕容紫嫣被嚇了一跳,緩過神強笑著說道。
「哦…哦…你不是她…」姜詩仔細看了看慕容紫嫣,忽然黯然道,「你長得真像我的一位故人。」
這姜詩又看了她一眼,似乎突然沒了開玩笑的興致,說道︰「這吳憂被火精侵蝕,這肌體早已壞死。所以必須先用高溫配合這轉生膏剝離死肉;如果只是被火精侵蝕便好了,他還中了冥澤毒瘴,如今毒已深入骨髓,三天之後等這轉生膏藥性散去,還要將他泡在溶毒池里將毒瘴排出之後再用藥助他肌體重生。如今只要一人看著吳憂,順便添些柴火直到三天之後就可以了。」
姜詩緩步走出丹爐,竟又回頭看了一眼慕容紫嫣,神情甚是詭異,似欣慰、似哀傷…就這麼慢慢地走這,突然似乎有想起什麼,回頭說道︰「對了,等火龍谷之人將地龍送來,你們只要將地龍肉放進那個鍋里,我廚房里有秘制的香料撒一些進去便可。我先去毒房配這冥澤毒瘴的溶毒水。」
「需要我去幫忙麼?」慕容紫嫣若有所思,听著醫仙要走,忙問道。
「不用了,毒房里毒物甚多,你們都不要進來。」說完走出丹房,毒房獨自一間坐落在隱仙閣的角落,背靠著峭壁。周圍寸草不生,走進毒房,並沒有想象中蛇蠍橫行,而是一間很干淨的房子,房子中間一個巨大的水池,池水清澈見底,一股涼意,一看便知是活水,也不知醫仙是從何處引來這山泉水。房子的四周也像藥堂一般布置,只是格子里擺的不是草藥而是各種各種的瓶罐,瓶罐上什麼標簽都沒有,或許普天之下也就只有醫仙能辨別這些了吧。
只見姜詩關上毒房的門,在一個格子中一陣擺弄,忽然藥櫃從兩旁分開,露出暗灰色的峭壁岩石,他又在岩石之上模索了一陣,這峭壁之上突又從兩邊分開,露出一條燈火通明的暗道,暗道兩邊隔幾步便瓖著一顆夜明珠,再往前走一個巨大的石室出現在眼前,石室里幾個梳妝台,梳妝台上,無數發簪、項鏈、耳環、手鐲有序地排列著,材質各異,大小不一,只是做工十分精良。幾個衣櫃里,幾套雍容華貴的服飾排列著。石室中央寒氣逼人,一個巨大的冰罩罩著,冰罩中一張石床,石床上躺著一個身材曼妙的白衣女子,長發披散,只是臉上罩著一個面具,雙手平放在小月復之上,手中放著一顆雪白的珠子。
姜詩舀一塊布,將這些首飾一一擦拭一遍,然後坐在冰罩旁邊一個小石凳上,深情地看著石床上的女子,良久,自言自語道︰「多像是一個新的輪回呀…」
「這一次,我幫她…」
…………
……
天逸真人吩咐眾弟子輪流看守丹房,自己則和自己幾位師弟、火龍谷火赤岩和火影亂,還有慕容家的大長老、慕容紫嫣一行人在隱仙閣外一處亭子里,或許這件事也該有個結果了。
待幾人坐定,天逸真人看著火赤岩說道︰「火長老,這兩位是慕容世家的人,他們說他們親眼見到火皇天偷襲我那吳憂師佷。」
火赤岩瞟了瞟慕容紫嫣,說道︰「若是天泣弟子看到,我們信;若是伽藍聖廟的弟子看到,我們也信;只是這慕容世家不明底細,這話即便是真的也要打半折了…」
慕容紫嫣听了也不氣,說道︰「我慕容家幾代隱世,這說話自然沒有什麼分量,我們只是照實說話。至于你們信不信那便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了。何不讓你們火谷主出來對對?」
火赤岩冷笑道︰「慕容小姐明知我火谷主已失蹤多日,你讓我們去哪找?這不是明擺著刁難我們麼?」
慕容紫嫣依舊含笑說道︰「恐怕是不敢出來見人吧?」
「這話是何意?」火赤岩皺眉道,「我們火谷主執掌火龍谷幾百年,行事向來光明磊落,怎會見不得人?」
「敢問你們火龍谷之人雙臂是否都紋有你們火龍谷特有的火焰紋章?傳聞你們火龍谷的火焰紋章大氣精美,只是紋路構造異常復雜,除了你們火龍谷幾位頂級的刺青師天下應該沒人可以再紋出來吧?」慕容紫嫣問道。
「是,這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那你可知道,當時你們的火谷主在逃跑之時被一位神秘人一招削斷了右臂?」慕容紫嫣冷笑道,「而且不巧這斷臂現在就在我手中。」說完招出海神珠,只見藍光一閃,一只黑色勁裝包裹的斷臂掉在地上…
火赤岩、火影亂面色一變,舀起斷臂仔細端詳起來。
「這斷臂的勁裝我們沒有扯下來看,你們自己看看里面是否有你們火龍谷的火焰紋章,因為我們有這個自信。這臉是火皇天的臉,這斷臂必然也是火皇天的斷臂…」慕容家的大長老說道。
火赤岩與火影亂相視一眼,只見火影亂微微電腦下頭,火赤岩扯開斷臂,一個火紅的紋章顯露出來。火赤岩思忖一會兒,說道︰「這的確是我火龍谷之人的手臂,只是說是我們火谷主的斷臂還缺乏依據吧?」
「呵呵…火長老何必自欺欺人,你們火龍谷之人,隨著火焰等級的提高,你們的手也會相應地不同,以抗拒火焰反噬之力。就像您和這位火影亂的手就不一樣,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這位火影亂的修為要遠勝于你。」慕容紫嫣說道。
「呵呵…慕容小姐,我不得不佩服你細微的觀察能力,只是我們的手和這火焰等級並沒有太大的關系,有些弟子強練高等級火焰或者火焰加持的時間過長的時候這手便會相應地黑一些,否則一般都和平常人的手無異的。」火影亂笑著解釋道。
「真的是這樣嗎?」慕容紫嫣看著火影亂,眼中一股挑釁之意,說道,「那何不找一些火龍谷的弟子看看?一看便知…」
「那便請大家移步火龍谷吧?」火影亂淡淡地說道
「不必了,我叫門下一人去探查便可。」天逸真人忽然開口說道,「在我那師佷還沒有好之前,我們不會離開這里。」說完吩咐段鋒以通報為由去火龍谷探查去了。
送別段鋒,天逸真人回頭說道︰「如今可以確認的是確實是你們火龍谷之人傷了我門下弟子,火龍谷八荒玄火可不是一般人能練得上去的,除了火皇天我沒有見到別人施展過。」
「真人說笑了,我那火師弟雖貴為火龍谷谷主,只是並不是因為修為,而是因為他打理門派的天賦極高,才被火鵠聖使推為火龍谷主。盤龍殿內能施展八荒玄火之人多如牛毛。還有好幾個叛出火龍谷的弟子也會這八荒玄火…」火影亂饒有深意地說道,「世人若是只以為我們的耀陽密咒止步于八荒玄火就大錯特錯了。」
「哦?是麼?那你們火龍谷可比我們慕容家韜光養晦多了…」慕容紫嫣冷笑道。
「和慕容家比起來我們是大大的不如啊,慕容小姐一露面便攜四大家之威,將夢境搞得天翻地覆。若是慕容家再多出來幾個人,恐怕這個天下就是你們的了。」火赤岩笑道,兩方之人唇槍舌劍你來我往這氣氛似乎已經不那麼平和了。
「火長老高看了我們慕容家了。」慕容紫嫣似乎也感覺到了,只是如今在火龍谷的地界上,若是惹怒了火龍谷之人也是大大的不妙,當下也不多說,轉身向天逸真人說道,「既然這里已經無法查清這件事我們就不在這里呆坐了,我們回隱仙閣去吧。」
「諸位先走,我與我幾位閣主好久沒有敘敘舊了,要留在這嘮嘮家常。」天逸真人抱抱拳,慕容紫嫣二人說完便走了,火龍谷之人自然也不好在這多呆,一番托詞也離開了。
待幾人離開,林昊問道「掌教師叔為何不去火龍谷探查一番?」
「不知道你們剛才有沒有一種被人窺探的感覺,我派人去火龍谷探查的時候這種被窺探的感覺就沒了,料想段鋒也查不出什麼來…」天逸真人皺眉道。「我能隱約感覺到他的方位,但是氣息太強大,如果說破了我們可能就死了。這火龍谷也不是善地呀…」
「火龍谷當真如此多高手麼?」紀妙音問道。
「你想想我們天泣山上只有多少位護法,你就知道這火影亂所言非實。這八荒玄火境便與我天泣山玉清清微天一樣,你再想想我們天泣一脈有多少人到了這一境。若是盤龍殿里真的如此可怕,那早就傲視五尊了。」天逸真人笑道。「即便如今破天峰蠢蠢欲動也只有火影亂出來鎮住場面。如我所料不差的話,這盤龍殿里可能就只有一兩個修為高深,甚至已經突破八荒玄火境之人,盤龍殿里除了傳說中的火鵠聖使、傳說中火龍谷的龍神加上火影亂最多只有五人。否則不可能百年間都不露面一次。」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宋江山問道。
「我們當然是呆在隱仙閣,要擔心的永遠不是我們…」天逸真人自信道,「不說我們天泣山的護法,就一個滅星就足夠震懾他們了,我想即便傳說中的龍神和火鵠聖使遇到滅星也會很有壓力吧?」
「剛才火影亂說有八荒玄火級的高手叛逃,如此驚天的大事不可能我們一點都不知道。」林昊說道。
「料是這火影亂慌亂之下胡謅的,越是心里沒底越容易暴露,越是虛張聲勢越說明他們底子淺。」宋江山說道。
「我們也不用妄加猜測,如今火皇天沒有出現,不是失蹤便是不敢露面甚至已經不在人世。我想吞彌早就盼著這一天了。我們不橫加干涉就好了,我現在也很想知道火龍谷那不顯山露水的盤龍殿有怎樣的實力。」天逸真人眼中寒芒閃動,「我們回去吧…」
幾人離開那個亭子,只見高空中一只雪白色的戰隼在空中盤旋一會兒後離開消失在天際…
破天峰就像雲巔草原這塊鸀布上插出的一根牛角,這里的山勢陡峭,要上得破天峰的天宮只有依靠從天宮垂下的兩根巨大的鐵索,事實上這也是破天峰收入門弟子的第一道坎,你只有爬到破天峰的天宮才有可能進入這破天峰。進入破天峰是草原上所有勇士的夢想…
天宮就建在破天峰的半山腰上,是一個龐大的建築群,再往上便是破天峰的聖地天池,峰頂便是破天峰上極富盛名的搏鵬之地。吞彌就站在搏鵬之地,一只戰隼從遠處飛來緩緩落在搏鵬之地,背上跳下一人,吞彌迎上去說道;「寸銀,可有收獲?」
「如今可以大概肯定火皇天要麼失蹤了要麼就死了,而且天泣山天泣真人說不會阻攔我們,我覺得他應該是感覺到了我的存在故意說給我听的。」劉寸銀乃是紫金鵬王劉寸金之弟,乃是隼組組長,專門負責破天峰的情報收集和處理。
「那便好了,我們破天峰與火龍谷相交多年,這盤龍殿有幾斤幾兩我還是知道的,你馬上派隼組各處通報,以搜尋失蹤弟子為由向火龍谷進發。我與幾位尊者隨後就到。」吞彌吩咐道,寸銀領了命坐上戰隼離開了。
吞彌開始召集分布在破天峰之上的各位尊者,召集完畢一群人來到搏鵬之地,巨大的空地邊緣依然還有直插雲霄的山峰,山體被白雪覆蓋,只見眾人來到山峰之前,雙膝跪地,齊齊磕了三個頭,忽然吞彌直起身子喊道︰「還請天鵬尊者出關助我破天峰一臂之力!」
良久,只見山峰之上冰雪撲簌簌地掉落下來,竟露出一扇石門,石門緩緩打開,一個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只見此人眼露精光,頭發根根豎立,稜角分明的臉上兩道眉毛如兩把劍一般寒意逼人。正是破天峰最神秘的天鵬尊者。
「吞彌,你找我可有事?」天鵬問道。
「啟稟尊者。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我破天峰與火龍谷同為正道五尊,只是其他天泣山、伽藍聖廟、清風觀都獨霸一方。唯獨我兩派都在這雲巔之地,日久水火之勢已然凸顯。既然這雲巔之地上不能有兩只老虎,那就必然要趕走或者殺掉另一只老虎。」吞彌說道。
「好吧,既然吞彌你有此抱負,我天鵬自然要幫襯幫襯,只是希望這雲巔之地不會沒有老虎吧?」天鵬尊者面色嚴峻,縱身一躍,途中吹一口哨。一只巨鳥掠過馱著他往峰下飛去,所過之處遮天蔽日甚是駭人。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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