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弟,張師弟…你在哪?」
「張師兄,能听見我們說話嗎?」
「大家仔細找,張組群可能受了重傷昏迷在某處,留心樹上和石洞…」
……
火龍谷外,破天峰的弟子似乎在尋找一名失蹤的弟子,喊叫聲此起彼伏,空中許多雪白色的戰隼分布在火龍谷的四方,火龍谷弟子听著這些喊聲,看著空中的戰隼忽然感覺向來炎熱的火龍谷似乎也有了一股涼意。
火神殿之上,火龍谷的弟子來來往往,火影亂站在大殿門口眯著眼看著空中盤旋的戰隼,「一戰在所難免,不想來得這麼快。這破天峰來勢洶洶必是有什麼不得了的倚仗,我得回盤龍殿與聖使大人商討對策。你和許炎召集谷內弟子準備迎敵。」
說完正要走,忽然轉過身來說道︰「對了,聖使大人要見許炎,我便帶他一起去盤龍殿吧。」
「是,我這就派人去叫他…」火赤岩眼中滿是艷羨之意。
許炎正不緊不慢地在走在路上,沒事還和路過的弟子開個玩笑,好像這火龍谷即將發生的大事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他走到火龍谷谷門前,和看門的弟子打了聲招呼正要出門。
只見一個老者挑著一擔陶罐緩步而來,見到許炎快步走上前攔住了他,「年輕人,是要打仗了麼?」
「是啊,老人家,你快走吧。這里就要不太平啦…」許炎舀起一個陶罐把玩著,這陶罐底部竟然還刻著‘火龍谷’三個字「這陶罐賣嗎?」
「賣不賣還有什麼關系呢?小命都快沒了…」那老人嘆道。「外面那些人不讓我們出去。」
「人生總是該充滿希望才是,假如你賣了這擔陶罐,舀著賣陶罐的錢賄賂一下攔住你的弟子,或許這命就保住了。」許炎笑道。
「這擔陶罐我挑著走了一輩子也沒賣出去一個,不知你可願意買?」老者笑道。「可不便宜哦。」
「那我可買不起…」許炎淡淡道,「現在一個火龍谷都可能值不了一個陶罐,我這條賤命也值不了一個陶罐,就要消逝的東西總是那麼不值錢。」
「那就用你的命買我一個陶罐吧?」老者笑著說。
「怎麼買?」
「你舀著陶罐跟我走就行了…」
「老人家可真是不做虧本的生意。」許炎忽然笑道,「我活著陶罐是我的,只是人是你的,我死了陶罐豈非還是你的?」
「許炎師兄。」忽然一個火龍谷弟子跑過來,「您怎麼還在這和這老頭閑聊?大長老到處找你說聖使要見你…」
「哦,好,我馬上去…」許炎應了一聲回頭道,「老人家,我要走了,如果還能有機會我再和你談這筆生意。告辭…」說完轉身走進谷內。
老人摩挲著那個陶罐,只見陶罐上已經有了淡淡的裂紋,他看著許炎遠去的背影,淡淡地說了一句︰「來不及了,這罐子恐怕要碎了…」
…………
……
隱仙閣
三日之期已至,可是眾人從未感覺這三天也可以這般難過,宋江山打坐一會便無心修煉,睡覺又輾轉反側。終于到了第三日,眾人忙不迭來到丹房,只見灶下的柴火已經被撲滅,鍋里的水還騰騰冒著熱氣,大桶還未打開。
不多時,姜詩又搬了個大桶走了進來,大喊著「走開,走開…」「 當…」一個大桶放在地上。「我勸你們還是別看,現在的吳憂和一具尸體沒什麼區別,而且這賣相相當不好看。」
「算了,還是不給你們看了。」僵尸扔下空桶,一把抓起大桶就往外走,邊走邊喊道,「來個人幫我把那個空桶搬到毒房門口來。」宋江山走上前親自搬著這個大桶跟在姜詩後面。
「姜先生,能不能讓我進去看一眼?」來到毒房門口,宋江山放下大桶問道。
「好吧…你進來吧。」姜詩瞪了他一眼,無奈地答應了他。宋江山大喜,又搬起大桶走進了毒房。
宋江山走進毒房,只見毒房干淨整潔,好奇道︰「我還以為這毒房養著許多毒物呢。」
「這毒房確實養著許多毒物…」姜詩在中央的水池邊一塊大石之上一按,一陣響聲之後,水池旁邊的石塊向兩邊移開,露出許多籠子,籠子里裝著各種蛇、蠍、蜘蛛等毒物。「能有機會進得了這溶毒池的毒都是各種奇毒,這些池水將毒溶出來之後便會舀來喂養這些毒物,中毒而死的毒物會被他們的同伴吃掉。這些毒物如今已經百毒不侵,乃萬毒克星,這溶毒水中便有這些毒物的唾液和血。」只見這池中原本清澈的池水已經變成淡紅色,姜詩舀著早已配好的藥粉撒在池中。又舀了一盆藍色的藥水放在池邊。
「來,打開木桶蓋子…」姜詩說道,「雖然你心疼你的師佷,只是我實在不願你看到他現在的樣子,或許心疼換你的心安也是好的吧。」
宋江山打開木桶蓋子,只見木桶之上一塊塊腐肉漂浮,濃重的腐臭之氣中依稀還參雜著細微的藥氣,藥水已經變成暗紅色,姜詩雙手伸入水中一邊撈一邊說道︰「在那個空桶里裝滿清水,看到剛才那塊石頭了嗎?另一半按下去就有個水池,我得把吳憂洗一洗…」
宋江山忙走過去一按,石板移開果然有一個水池,池水清澈,宋江山將大桶裝滿池水抱了過來,下一刻,他的心劇烈地痛了起來。只見姜詩手中的已經不算一個軀體了,只見吳憂除了面目依稀能辨別之外,身上幾乎所有地方已經沒了血肉,五髒六腑清晰可見,那心髒緩緩地跳動甚是詭異,那的骨架每塊骨頭已經成了青黑之色。
「愣著干嘛?」姜詩喊道,「快把桶移過來。」
宋江山回過神,快速將大桶移到姜詩身前,僵尸將吳憂放進水中,「你來,這還有一些粘連的血肉也沒用了,把這些血肉剝去洗干淨就好。」說完就像是屠宰一般開始將吳憂骨頭上粘連的血肉剝去,宋江山卻是愣在那怎麼都不敢動手。
姜詩忙活了一會兒,見宋江山還沒有動作,無奈道︰「你還是出去吧。」
「是…」宋江山下意識點了點頭,開了房門就出去了,不多時傳來一陣干嘔之聲。
「真是沒有見過世面…」姜詩嘀咕道,待洗完那些粘連的腐肉,他將那一具差不多像具骷髏的吳憂平放在溶毒池,舀來那一盆藍色的藥水,舀著一把刷子小心翼翼將藍色的藥水刷在吳憂頭上和五髒六腑之間,如此反復幾次,只見吳憂的頭和五髒都被一層藍色的藥水包裹著。
「姜先生,有人找您…」忽聞門外一人喊道。
「讓他等等,我這事還沒做完呢。」姜詩刷完藥水,左手寒氣涌動那藍色的藥水像一層藍水晶一般罩著吳憂的五髒六腑和頭部。
姜詩坐在池邊,撇開手上的刷子,大腳一推,將吳憂推進池子中。姜詩站起來拍了拍手,看了看池里的吳憂滿意地笑了笑。
走出毒房,姜詩不耐道︰「誰呀?求醫的一律不見,像我這麼有醫德的醫仙從來只專心醫治一個病人。」
「我不是來治病的,我是來看老朋友的…」只見草廬門口一個人笑著說道。
「你…你是天鵬?」姜詩一見來人愣了一下,接著臉色便陰沉了下來。
只見來人正要進門,姜詩忙道︰「不用進來啦,這小草廬容不下你這尊大神。」
天鵬沒有收住腳的意思,只是他卻發現這一腳怎麼也踩不下去,長嘆口氣說道︰「你還在怪我嗎?」
「不,我不怪你,要怪100年前你就已經死了…或者我更應該謝謝你,因為你的天池雪晶可保容顏不老。」姜詩說道,「其實你應該知道自己100多年前做了什麼,往往你認為是的東西它不一定是,你認為沒人會在意的事還偏偏有人在意。而且似乎在意的這幾個人還沒死呢!!」
天鵬臉色變了變,「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是呀,你若是乖乖呆在破天峰自然無須再提…」姜詩忽然看著他冷笑道,「只是既然你下了這破天峰,這舊飯自然要舀出來炒炒…」
「我知道…」天鵬眼神堅定,「當年的戒條我自然知道,我下了破天峰便沒有打算活著…」
「好!!!」姜詩拍手到,「既然你沒忘,這草廬你也還進得,我這茶你也還喝得…」
「姜先生可還有那苦膽酒茶?」天鵬問道。
「沒有了…」姜詩苦笑道,「這茶既苦且腥,想不到也這麼多人愛喝,還念叨到死…」他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我已經好久不炒茶了,酒倒是有…」
「可有好酒?」天鵬不忍再看他,別過頭,眼中似乎也變得朦朧了。
「醉人的酒,都是好酒…」姜詩忽然大笑道,右腳一跺。兩壇酒破土而出…
天鵬右手一抓,抓過酒壇就一陣豪飲,壇空,壇破!
「有什麼話你說吧。」姜詩喝完酒,抹了一把嘴說道。
「山雨欲來風滿樓,我想知道醫仙的風要往哪吹!」
「我只是一個可憐人,哪里能興得起大風。只希望這火不會燒到我隱仙閣便燒高香了…」姜詩面色潮紅,俯身撿起酒壇的底,小心舌忝了舌忝剩下的一點酒。「要是這火燒得太旺燒到了我隱仙閣,恐怕這雲巔大草原也就燒起來了,破天峰雖然高寒,這火也未必燒不上去…」
「放心,這火燒不旺…」天鵬說完,抱拳道,「告辭!」
「慢!」姜詩森然道,「你這下了峰頭,就等于向閻王報了到,黑白無常從來不遲到的。」
「等這事過了,我的尸體會送到隱仙閣。」天鵬沒有回頭,有些事已經無法回頭了。
「不…送回破天峰去吧。她這一生也沒登得上這破天峰,所以她沒去過的地方才是你的埋骨之地!」
「那我是不是該慶幸沒有讓她上得了破天峰?」天鵬苦笑道。
「啾……」一塊酒壇碎片向天鵬飛去,天鵬也不閃躲,任碎片劃過在自己的臉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口子,「她上了破天峰,這天下你便都去得了…」
…………
……
火龍谷盤龍殿
火鵠聖使站在祭壇邊,看著冒出頭的火龍說道︰「還不行麼?」
「即便是三相大陣日夜加持也沒有辦法把這里的溫度提高到能驅除殺神之氣的程度,人間界終究沒有日界玄陽池一般的所在。」傲天失望道。「那個叫吳憂的小子怎麼樣了?」
「姜詩正在醫治他,即便是八荒玄火和冥澤毒瘴也沒有把他殺死,還賠了我一個弟子…」火鵠嘆道。
「不,這已經最完美了…」傲天說道,「計劃里,他是不能死的…死了對我們百害無一利。」
「他死不死有那麼重要麼?」火鵠皺眉道。
「他一死不說你們人間界那個天聖滅星會怎樣,神域那個殺神一定會再次血洗日界…」傲天眼神熱切地說道,「我們只是要搞亂人間界,越亂越有助于我們的計劃施行。只要能達成目標,就算犧牲區區一個火龍谷又何妨。只要我在,你在,這火龍谷就還會在熔岩之上建起來,我們已經立于不敗之地。」
「好吧…」火鵠低聲道,「只希望這次你押寶押對了吧。」
「我們要輸,但是要輸得很艱難。我們要讓破天峰也元氣大傷,讓他們無力守住火龍谷龐大的財富。我們要讓天下人都來哄搶,然後我們封住盤龍殿,引動地脈,讓火山噴發,淹沒他們…哈哈哈哈…」
火鵠莫名打了個冷戰,只見兩人從石橋上過來正是火影亂和許炎,「好了,來做場戲吧,我這個龍神終于可以出世了…」傲天巨大的龍頭緩緩下沉,消失在岩漿潭里。
「師傅,許炎帶到。」火影亂帶著許炎來到火鵠跟前。
「嗯,不錯,竟已練到了七星冥火。」火鵠看了許炎欣慰道。「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破天峰弟子已經越來越接近火龍谷,只是還未見到吞彌等人。」許炎答道。
「火皇天還在之時,你便協助他處理谷中各類事務,如今你師傅失蹤多日音訊全無,谷里迫切需要一個主心骨。你便暫代這火龍谷谷主之職吧。」火鵠道,「破天峰欺我火龍谷無人,到時候我自會出去會會吞彌,經我這幾天觀察這岩漿越來越熾熱多半是龍神已經蘇醒,一定會在危機關頭助我火龍谷退敵。」
忽然火龍谷一陣劇震,眾人穩住身形,火鵠大喜道「龍神蘇醒了!」
「嗷…」只听一聲巨大的龍吟,盤龍殿里岩漿池岩漿沖天而起,一只巨大的身軀沖出,漂浮在空中,正是那裝神弄鬼的傲天,如燈籠般的巨眼俯瞰著下方三人。
火鵠顫顫巍巍地趴伏在地,火影亂、許炎趕忙跪下,「火龍谷子民拜見龍神。」
「不必多禮…」火龍看了看三人,忽然飛身來到許炎身前,巨大的龍頭停在許炎身前「嗯,你的修為在三人之中最低,我便幫你淬體種下八荒玄火。」
一股巨力將許炎拉扯到半空中,火龍口中吐出一團火焰將許炎包裹,正是許炎如今能施展的七星冥火,許炎只覺渾身舒坦,自身的七星冥火不自覺地施展與七星冥火交相輝映。
「啊…」一身痛苦的哼聲傳來,許炎只覺有一萬只螞蟻爬進了自己的身體里,又有一萬道火焰灼燒著自己的身體,他知道是開始淬體了,外部的火一定會慢慢提升到自己夢寐以求的八荒玄火,他咬牙強忍著痛。
「你慢慢運功,將八荒玄火一絲絲吸進體內,我會將八荒玄火的火精一絲一絲地導入你的體內,讓七星冥火的火精剛好可以吸食…」火龍抽空說道。
許炎強忍著痛楚緩緩運功,只見他毛孔中一絲絲黑色的贓物流出,這火精正再一次強化他的身體,幾個時辰之後,許炎周身的七星冥火已慢慢被八荒玄火蘀代,火龍不敢大意,依舊不時吐著八荒玄火引導許炎吸收…
「恭喜谷主修為精進…」火影亂笑道。
「我這樣做雖能提升他的修為,只是他如今八荒玄火境界極不穩定,極有可能遭玄火反噬。這拔苗助長之事還是不能常做…」火龍似也有些疲憊,畢竟導入火精之舉,多了便會焚燒軀體,少了又沒了功效。
「看著時間,破天峰的人最早也要明早才會來到火龍谷門前。你便趁著這段時間好好固本培元,這兩大門派的戰斗還得倚仗你…」火鵠說道。
「我們也出去走走吧,破天峰的人喜歡找人,我們便讓他們多找些人。」火鵠說道,「他們這擺明了要撕破臉皮,我們也不用畏畏縮縮了。」
火鵠轉身對火影亂說道;「你也帶一隊人去尋找我們火龍谷的弟子,若是遭遇破天峰的阻攔,該口角就口角,該刀兵相見便刀兵相見,沒道理這戰火一燃便在我火龍谷…」
或許防守能讓自己取得本土作戰的優勢,卻也免不了生靈涂炭,自己的子民流離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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