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意味著生命的消散。求生,乃人類的本能所在。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二愣子甘願領死?那王五身上的刀傷,難道真的是他所為?張三李四言里話外雖向著狄仁杰而去,然而卻不難看出,他們真正的目標是二愣子。難以相信,連打獵都很難打的到的二愣子竟然有這麼大的力量和速度砍傷王五?如果那傷口不是二愣子所為,那麼,他又有什麼理由甘願領死?這里面到底隱藏著什麼玄機呢?
難道?如果是那樣的話,必須要先保住天二,再做計較。狄仁杰眼楮一亮,計上心來。
沒多久,擔架上的王五醒來,見到四周圍滿了村民。也看到了兩個陌生的面孔,神情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地,便向著天老道︰「村長,您要給我作主啊。二愣子他要殺我
天老︰「王五,此事還有些疑點不曾查清。待理清問明之後,老夫定然還你一個公道。在此之前,你就配合狄大,將此事的來龍去脈,細說清楚
王五臉上略過一絲不可思議之色,很快地,便道︰「我知道了
狄仁杰看了看王五︰「那你便說說事情的經過
「是這樣的,大家都知道,我和張三李四是好朋友,所以幾天前約好,今天一塊兒上山打獵。早上听到敲門聲,我便以為是他們來了。可是,當我打開門之後,迎接我的卻是二愣子拿著砍刀氣勢洶洶地砍了過來。然後,我便不醒人事了,直到現在才醒過來
「哦,原來是這樣。王五,讓你受委屈了狄仁杰接著道︰「剛剛替你把了把脈,幸好你是本村的打獵好手,有一副好身板,再加上沒有舊疾,身體硬朗。要是換成別人,這一刀下去,恐怕十有**已經當場喪命了
王五聞言不由臉色蒼白,有意無意地看了看張三李四,迅速收回目光,道︰「是啊,我的身體從來沒有得過什麼病,骨頭還算硬朗,有勞狄大兄弟了
「好,你傷勢尚未痊愈,便安心躺著休息吧,盡量少說話狄仁杰又道︰「天老,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天二今早確實曾對王五行凶。不過,王五身上的重傷卻並非出自天二之手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天老不解地道。
狄仁杰指了指王五身上的傷口,道︰「您來看,這條刀傷血痕旁,肌肉淤青帶腫。說明並不是刀鋒所至,而真正的原因很可能是天二行凶之時,由于心情緊張,將刀背砍向了王五時所留下的淤痕
隨著眾人的點頭,表示理解。狄仁杰繼續道︰「那麼,答案只有一個。事發當時,隨著天二的出手,王五在心情極度恐慌之下導致昏迷。而就在他昏迷的那個時間里,有人用刀鋒直接在原來的淤痕之上砍了一刀
眾人恍然,事情竟然是這樣。然而,很快地,天老似乎想起了什麼,朝著張三李四喝道︰「是你們?!」
二人原來正常的神態不由大驚,好好的怎麼扯到我們頭上了。張三不由怒道︰「你胡說!這些只不過是你狄大的推斷而已,沒有任何的證據。二愣子已經承認是他在行凶!」
李四道︰「不錯,而且事發當時,二愣子並未昏迷。如果是我們行凶,他早就會說了,為什麼還願意領死
「二愣子的話並不足以為信,我敢肯定,他有他自己的苦衷。甚至還有可能會為你們做偽證狄仁杰道。
「哈哈!」二人大笑,張三道︰「大家听听,有可能,這完全是憑空猜測而已。有本事你就拿出證據來!」
眾人不由得看向狄仁杰,是啊,你說的雖然在理,但總得有證據吧。李沉浮也看向了大人,眉頭微皺,這不像是大人的斷案風格啊。
「你怕我找不出證據嗎!」狄仁杰略帶鄙視地看向二人,道︰「敢不敢和我們一同前往案發現場,證據就在那里。哦,對了,不敢去的話,現在承認還來得及。否則,待證據確鑿,你們就是死路一條!」
張三李四略一對視,道︰「去就去!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歪!」
……
王五家。
狄仁杰手拿鐵刀,伸手比劃了一下︰「喉喉!好一把鋒利血刀啊。張三李四,這就是你們當時使用的那把刀吧
「哼!不是我們,是二愣子!」李四咆哮道。
「是嗎?」狄仁杰不置可否,從桌子上拿過兩件衣衫︰「如果我估計的沒錯的話,這兩件衣服,當時應該是穿在你們身上的吧
眼尖的人已經發現,那兩件衣服,是不同的,區別就在于其中一件衣服上留有長條形血跡。
二人不由得一愣,相互看了一眼,張三道︰「不錯,這是我們當時穿的衣服。你是怎麼知道的
「呵呵,很簡單,王五那麼重的刀傷,事發當時,定有鮮血濺出狄仁杰看著二人道︰「而既然是你們二人一起替他包扎的傷口,那鮮血則必然會濺到你們的衣服上
李四︰「你說的對,當時天老處于昏迷狀態。我們見鮮血弄贓了衣服,便換了一套
「哦,原來是這樣狄仁杰接著問道︰「那麼,當時天老昏迷了多長時間?」
張三︰「大概十五分鐘左右
李四顯的不耐煩︰「狄大,你不是說要證據就在這里嗎,在哪,快拿出來啊!」
「證據就在你們身上!」狄仁杰證據驟然一冷,伸手指著二人︰「我來問你,你們兩人一起為王五包扎的傷口,可這兩件衣服上,為什麼只有一件有著從王五身上噴灑而出的鮮血
張三眼珠子一轉,道︰「那是因為當時李四正對著傷口包扎,我本來就站在一旁,見鮮血噴射而出,我便及時地躲開了
李四道︰「不錯,正是這樣
「是嗎?」狄仁杰語氣一轉︰「我把你們這兩個大膽的凶手,你們既然要替他包扎傷口,又為什麼要躲避血液的灑出!」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之間似乎正在思考怎麼回答。
狄仁杰繼續道︰「第二、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你們住在村西,而王五則住在村東,兩者相距近十里地,往返一次最少也需要半個小時。拒你們所說,天老當時只是昏迷了近十五分鐘,那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你們是怎麼將五王包扎完傷口,並從容地回家換上新衣服的呢?!」
「這個——」李四略為想了一下,不由月兌口而出︰「我們並不是回家換的衣服,身上穿的是王五家找出來的衣衫
狄仁杰一指擔架上的王五,道︰「他的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你們最多只有一米六左右,看看你們身上穿的衣服,難道王五會做一套自己穿不合身的衣衫放在家中嗎?!」
「為什麼不會,這衣衫不一定是他自己穿啊,可以是他哥哥弟弟,甚至是父親穿的。他家有這樣的衣服很——」張三說到這里,似乎想起了什麼,頓時住嘴不言。
嘩!眾村民大驚,張三在胡說!王五父母早亡,家中更是沒有什麼兄弟姐妹的存在,這話一听就知道在撒謊。看來,他們竟然真的是凶手!
「編,繼續編
「這個——那個——」張三吱吱唔唔,一時間似乎想不出更好的說辭。
「第三、王五身上那長達一尺,深及一寸的刀傷。太平村所有人中,除了王五和你們兩個之外,誰也沒有能力辦的到。王五是村中唯一的家傳習武之人,自然可以辦的到。然而,他卻是不可能自己傷害自己。所以,只有出身打鐵的你們,擁有這樣的力量與速度!」
「這些——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李四一臉震驚地看著狄大。
「哼!你們似乎忘了,狄某也是太平村土生土長的人,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近二十年。而離開這里也才不過僅僅一年時間而已
二人頹然地坐倒在地,張三坦然︰「不錯,那一刀,確實是我做的手腳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狄仁杰追問道。
「因為他偷吃了我們的食物,我們就不會讓他好過,甚至讓他死!如果我們光明正大地動手,或者背地里動手。一定會驚動天老去追查
狄仁杰︰「所以,你們就想出了這麼個辦法,誘使天老親眼看到天二行凶。只要事成,至少也會落得個驅逐出村的下場。而你們也就高枕無憂了,是嗎?」
張三︰「不錯!食物是我們的生命,二愣子偷了我們的食物,就是要我們的命!」
李四︰「事已至此,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
嘩!眾村民大驚,偷吃了食物,就要這麼對他?一時間,眾人的心情不由得左右不定。
太平村是世外桃源,卻畢竟也存在著諸多問題。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是真,但事實卻是︰路上根本就沒東西好撿,夜里也根本就沒什麼東西可偷。
衣服、食物、打獵工具幾乎家家都有。其中食物是最為缺乏的,有的也僅僅是隔宿之食而已,要是被偷走了,第二天自然就沒了食物,不吃東西,自然也就沒力氣干活。稍微好一點的,會有幾天的食物,但也僅僅是幾天而已。
食物再怎麼珍貴,難道真的比生命還珍貴嗎?其實,這是一個相對論,並不絕對。在富裕的地方,當然是生命珍貴,食物算個屁啊。然而,在太平村而言,沒有食物就意味著死亡,這是不爭的事實。
……
看著一路只顧著低頭走路的二愣子,李沉浮道︰「大人,此案難道是另有蹊蹺之處嗎?卑職看大人的言行,有一種顧左右而言它的感覺,然而最終的目的似乎僅僅只是為了保住他?」
狄仁杰伸手成掌,停在半空,制止了他的言語。長嘆了一口氣︰「呵呵,太平村的村民並沒有太高的智慧,之所以你會有這種感覺,是因為我一直在牽引著村民的想法。然而,這些僅僅只是暫時的,過不了幾天,他們就會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要這幾天內揭開這道謎題的答案,甚至,我希望會有一個好的終結
「好的終結?」李沉浮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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