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南破磚窯。
二愣子的母親陳氏,靜靜地平躺在一張木板床上。從尸體上散發出陣陣的惡臭味,彌漫四周。
李沉浮靈力傳音︰「大人,這里似乎有點冷?」
「你看那塊木板床下面墊著的石頭,我能感覺的到,冷氣是從那東西上傳出來的狄仁杰也傳音回道。
「冰屬性靈石!」李沉浮看著那塊冰塊般的透明物體,不由驚訝︰「這地方竟然會存在著冰靈石,真是不可思議
狄仁杰神情略為驚訝︰「這就是修真者用之修煉的靈石?」
——
「娘,給——給您磕頭二愣子跪了下去。似乎並不介意這般難聞的異味。
「天二,我可以看看你娘嗎?」狄仁杰輕聲問道。
二愣子磕完頭,站了起來︰「可——可以
狄仁杰點了點頭,上前幾步,掀開了陳氏尸體上的蓋尸布,說白了,其實也就一張稍微厚一點的白綾而已。李沉浮、上官宛兒也稍微移了幾過,站在他身旁觀看。
陳氏的尸體,已經很難辨認其生前容貌了。五官上顏面腫脹,眼球突出,嘴唇變厚且外翻,舌尖伸出,月復部膨隆,月復壁緊張。其整個尸體腫脹膨大的程度,不能以常人論,當以巨人稱之,更為合適。
「唔!」上官宛兒捂著嘴巴,調頭就往外面跑去。這個尸體的樣子實在太過恐怖,那惡臭竟然是由此散發出來的,一種想吐的感覺頓時涌上心來。
李沉浮倒是沒什麼反應,似乎司空見慣。
狄仁杰緩緩地將蓋尸布重新蓋好,對著天二道︰「你為什麼不將你娘安葬了呢?」
天二︰「頭——頭七沒到
……
三間茅草屋,在李沉浮的劍下,就地取材,不到一個時辰便完成了。
「先生,天二已經睡著了上官宛兒看著狄仁杰,道。
狄仁杰點了點頭︰「沉浮,你怎麼看?」他問的當然是今日發生之事。
李沉浮︰「大人的推斷無誤,張三李四也已經承認。不過,卑職不明白,大人曾道天二有可能會替張三李四做偽證,這是什麼意思?」
「回想今日天二的一言一行,我敢肯定,他定有把柄在張三李四手中狄仁杰微微看向二愣子睡覺的草屋︰「而這個把柄,甚至比他的生命還重要。這就是他為什麼甘願領死,也不願意說出真相的原因
上官宛兒眼楮一亮︰「先生的意思是說,這個把柄,跟他娘有關系?所以我們才會來這里?」
狄仁杰拍了拍她的後腦勺︰「宛兒很有長進啊,知道思考問題了,啊?哈哈
「先生?!宛兒一直很聰明的好不好?」少女略有不服地撒嬌道。
李沉浮直接無視于她的存在,對著狄仁杰道︰「陳氏的死,跟他們有關系?可如果是那樣的話,按常理推斷,天二就更應該反對他們才是
「這是一個謎啊狄仁杰頓了一頓︰「白天的時候天二在場,不好仔細驗尸。現在他已經睡下,我們不妨再探磚窯
「啊?」上官宛兒似乎是想起了陳氏那嚇人的樣子,哀求道︰「先生,可以不去嗎?宛兒害怕
狄仁杰、李沉浮朝著磚窯而去。留下一道先生那不容置疑的聲音︰「醫者的存在,更多的時候只為了能替死者討回清白
「去就去嘛,干嘛不等我一起走,討厭上官宛兒細細地嘀咕一聲,追了上去。
……
正在驗尸的狄仁杰,原本專注的神情,雙眼瞬間變的血絲乍現,目睢欲裂。也不顧身旁的李沉浮、上官宛兒。迅速將蓋尸布放回,只身向著磚窯之外沖了出去。
李沉浮神情大震,瞬間靈識展開,鎖定大人的身形。見他站在磚窯之外,怒容滿面之間,抬頭仰望星空,當下不由感到略為心安。
是什麼,讓一向沉穩的大人暴跳如雷?看了看陳氏身上的蓋尸布,李沉浮對著上官宛兒道︰「宛兒,你修煉**脈訣,一定可以查出她的死因。能不能——」
上官宛兒驚乍的神情,逐漸變成疑問︰「沉浮哥哥,你是說,先生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他發現了陳氏的死因嗎?」
李沉浮點了點頭︰「除此之外,我想不出還有更加合理的解釋
上官宛兒「哦」了一聲︰「那我試試
就在準備掀開蓋尸布的同時,上官宛兒的手卻很突兀地停在半空,她怕,她真的很怕,這樣的尸體太嚇人了。
李沉浮一愣,不由得看向上官宛兒,只見她臉色略顯蒼白。難道她心中膽怯?眉頭一皺,道︰「宛兒,你要明白,大人一生,將以天下蒼生為已任
上官宛兒轉頭看向李沉浮,她听明白了沉浮哥哥字里行間的意思。如果有些事情你辦不到,你想與大人永遠在一起,將會很困難。
腦海中迅速閃過先生曾經說過的幾句話︰【人命關天,醫者不僅僅是救治活人,更多的時候,我們也要為死者負責。】【采花大盜案不破,我狄仁杰有何面目面對天下蒼生,又有何權力繼續問鼎丹道。】
她不再猶豫,玉手一拉,蓋尸布被掀了開來,一副令人見之色變的女性尸體,呈現她的眼前。找到陳氏右腕,便搭了上去。紅光泛起,那是**脈訣正在運行。
李沉浮見狀不由松了口氣,這丫頭,得拿大人才治的了她。
「噠噠!噠噠!」聲傳來。李沉浮順著聲音來源處看去,只見上官宛兒不知何時,竟然落淚了。他感到震驚︰「宛兒,你,怎麼哭了?」
上官宛兒咽哽地跑了出去。留下李沉浮心中那無數個大大的問號。
狄仁杰依然在抬頭仰望著星空。
上官宛兒哭哭啼啼地跑了過來︰「先生,我,我——」
哭聲斷斷續續,仿佛驚弓之鳥。
狄仁杰轉頭看向梨花帶雨的上官宛兒︰「你,知道了?」
只見她雙唇緊閉,重重地「嗯了一下,兩道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將少女摟入懷中,狄仁杰輕輕地撫著她的後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宛兒乖,不要哭。世間若無因果,又何來輪回。我們以後要走的路,還很長。遇到的事情,還很多
「嗯上官宛兒逐漸地平靜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有先生在身邊,她那激動的內心,總是很容易平靜下來。
「沉浮,御劍,去王五家狄仁杰對著磚窯方向道。他知道,李沉浮的靈識一直沒離開過他。
「呼!」的一道風聲過去,李沉浮已經出現在眼前,站立在一把巨大的劍身之上︰「大人,已經是晚上了,我們去他家做什麼?」
「殺人第一次從狄仁杰嘴里說出這兩個字,語氣竟然是如此的平靜。
「那你們上來,馬上就到李沉浮並沒有問為什麼,因為他不需要問。
狄仁杰牽著上官宛兒的手,站立到大劍之上。李沉浮心念一動,御劍而去。
——
王五家,油燈依然亮著。石屋內傳來小小的說話聲。
一道略帶低沉的聲音︰「你們兩個,早上成心想讓我死,是不是?」
張三︰「王五,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設計對付二愣子的嗎?你怎麼能這麼說
李四︰「就是就是,我們只是想讓天老發現你受的傷越重,他越可能殺了二愣子
「哼!是嗎?」王五伸手模了模胸前的傷口︰「如果不是狄大來的及時,恐怕我這條小命早就玩完了吧
「意外,那只是個意外張三道︰「憑我們這麼多年的老朋友,就這麼算了吧
李四將一把木劍送上︰「這是你要的天家祖傳木劍,我們幫你取到了
王五接過木劍,仔細打量了一會兒,道︰「傳說天家這把祖傳木劍,刀砍不斷,火燒不化,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寶劍,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張三︰「是真的,我們用刀砍過,也放在火里燒過,根本就弄不壞它,就是想使它變形,也辦不到
李四︰「你放心,陳氏把這劍埋在他丈夫的墳里,是我們以要殺二愣子來威脅,她才肯說的,這件事,除了我們,再也沒有別的人知道。就是二愣子,陳氏也從來沒有跟他提起過
「是嗎?那可真要好好謝謝你們!」王五劍尖一指二人,語氣驟然一冷︰「木劍得到了,看來你們也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二人大驚,要說打架,別看他們是兩個人,在王五這名武者面前,根本就沒有一絲勝算。
張三不由氣憤交加︰「王五,你也太狠了吧。我們從小到大的好朋友,肝膽相照這麼多年,什麼事情不是一起的?就是當初玩陳氏那個女人的時候,還是不是咱三人一起玩兒。如今你竟然為了一把破木劍,要殺我們?!」
李四眼珠子一轉,道︰「我勸你還是不要亂來的好,狄大聰明的很,想想今天,我們差點就應付不過來
「 !」的一聲響,木板門支離破碎。王五等人定楮一看,月光之下,兩男一女站在門口不遠處的院落之中。
王五大驚︰「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里?想干什麼?」
狄仁杰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道︰「我來給你們講一個故事,只是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興趣听
三人一愣,講故事?這大半夜的跑來講故事?難道他發現了什麼,在屋外埋伏好了人手?所以才不敢進來?一定是這樣。
哼,如今木劍到手,就憑村里那些個廢物,也想來抓我們?真是笑話。不過,恐怕他們人數太多,我們三個人卻是難以對付,還是得想個萬全之策才好。王五想到這里,微微一笑︰「好啊,我倒想听听,你到底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狄仁杰深吸了一口氣︰「十天前的一個中午,你們三人趁天二不在,進入磚窯,同時對陳氏強行施暴奸污。想陳氏一介女流,自然不會是你們三個大男人的對手。就在你們得逞之際,二愣子突然歸來,見此情景,拿著砍刀就向著你們砍了過來
隨著狄仁杰緩緩地在院落中走動,他繼續道︰「然而,王五是武者,一把奪過鐵刀,隨手便劃了過去,天二當場右手被你劃傷。事後,你們威脅他說,如果敢將此事說出去,你娘陳氏名聲敗盡,從此不能做人。而天家門風喪盡,也將無法在太平村繼續生存。就這麼地,你們便光明正大地離開了陳氏母女
張三李四異口同聲道︰「你怎麼知道?」
王五瞳孔一縮,冷冷地看著狄大,沒有說話。
狄仁杰繼續道︰「然而,回來後,你們卻又開始擔心,怕陳氏母女會泄露出去。所以,一個置陳氏母女于死地的陰謀便展開了。首先,你們趁二愣子不在的時候,以他的生命,要挾陳氏說出天家祖傳木劍的下落,並服下斷腸草自盡。陳氏原本便心存死志,更為兒子擔心,便毅然答應。七天前,她終于如你們所願,服毒自盡
三人不可置信的看著院落中的狄大,心中大駭,這些事情,他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陳氏死了,可你們依然成天提心吊膽,生怕二愣子破罐子破摔,將此事公開。于是,你們便想著怎麼將他也除去。然而,卻不敢直接殺他。因為母女先後死去,必定會惹得天老以及全村人的懷疑,萬一查出是你們,那事情就嚴重了。你們知道,二愣子雖然平時為人呆板、說話口吃,但他母女的感情卻是毋庸置疑,他必定會找你們報仇。于是,一條計誘天老的計劃便開始實施了,所以你們幾天來一直呆在這里。終于,你們如願了,天二希望能在他娘頭七結束之前,為他娘報仇,也好入土為安。但是他萬萬也沒有想到,等待他的,是你們那事先設計好的陰謀。也就是我們今天所遇到的那一幕狄仁杰止住了走動的腳步,眼光緊緊地盯著三人︰「就在剛才,更是親耳听到了你們的對話,你們還有何話講?!」
王五︰「你說的一點也不錯。這麼說,二愣子終究還是將真相說出來了
「不!」狄仁杰搖頭︰「他並沒有告訴我這些。如果他肯說的話,今天早上,你們就已經成為一具尸體
「哼!好大的口氣,就憑你們?!」王五仿佛想到了什麼,拿著手中的木劍看了看,神態輕松地道︰「我倒想听听,既然二愣子沒有告訴你真相,那麼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既然你已經承認。你覺得我還有必要跟一個死人解釋嗎?!」狄仁杰得到他們承認所有作為,便懶的哪怕再多說一句話︰「沉浮,動手!」
劍光起,人頭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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