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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移蠱換毒(2)

山洞中只有一張巨大的石床,石質如玉,溫潤舒適。魯昊軒昏迷的時候一直躺在石床上,但郎雪落在洞中找不到另外一處可以入睡安歇的地方。實在熬得困了,郎雪落便趴在床邊休息一會兒。

山間的夜晚溫度劇降,分外寒冷,縱是郎雪落練過功夫,可畢竟是肉身凡體,難以支持。心想反正魯昊軒如死人一般,這里也沒有外人,石床又這麼大,一咬牙就在他旁邊歇下了。

魯昊軒醒來後,郎雪落當日晚上就鄭重地聲明,特殊情況特殊對待。現在是非常時期,是他魯昊軒佔據了本屬于她的地方。念及他重傷纏身,不能移動,雙方應遵守君子之誼,互不干擾,互不侵犯。

魯昊軒看著她神氣活現地宣布,心下暗笑,隨她安排在床里睡了。夜半醒來時,在珠輝下欣賞她嬌憨的睡姿,便是神仙也比不上他的幸福。

依然是上床和衣躺下,前後沐浴過的兩個人都帶著一種淡淡的硫磺味道。因為郎雪落偏愛青綠的顏色,又為魯昊軒縫制了一身綠色衣衫,此情此景,兩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笑了。還是魯昊軒先開口道歉︰「雪落,對不起!」

郎雪落面朝里側身躺下,微微搖頭道︰「不用道歉吧,沒必要也沒意義。無論何時何地,很多事情都不能人為地掌控。不過,你也不用難過,不到最後的時刻,誰也不能確定最終的結局。」

魯昊軒也側躺著,抬手溫柔地將郎雪落臉上垂下的發絲撫開,笑道︰「我並不難過,不管你信不信,這幾日我是最喜歡的,覺得老天待我不薄。從小到大,雖然有母妃的關愛,但大多時間都是在爭取,爭取父皇的青睞,爭取百官的支持,爭取國民的敬仰。

整個人生就像綁在一輛向前疾馳的戰車上,只能沖殺,不能停下。感到疲累的時候,我就躲在致遠堂的密室中像個孩子一樣宣泄自己的郁悶,這些年不知道砸毀了多少東西。雪落,你會笑我嗎?」

郎雪落凝神望著他,不點頭也不搖頭,只听魯昊軒繼續道︰「我失控的時候,只有小俊知道,即使在母妃面前我也不敢表露,因為我害怕她對我失望。在我很小的時候,常常目睹皇後背著父皇欺負母妃,可母妃總是忍氣吞聲地承受。

我想不通,曾偷偷地找過父皇告狀,可每一次只能得到父皇的安慰,對皇後卻沒有任何懲治。再大一些,我才明白,父皇是不可能動皇後的,因為動她就是與整個薛家作對。

想通這些,我曾一度很討厭父皇,他是靠征戰和實力統治魯國的,為什麼還要低首斂眉屈從薛家呢?從那時起,我就給自己定下一個目標,一定要打垮薛家,鏟除外戚,為公能穩定魯國的國力,為私則讓母妃安然無憂。」

說到這里,魯昊軒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憂慮︰「二十多年來,我幾乎是步步為營,一點一點地靠近目標。同時,在接近目標時,也不否認有問鼎那個位置的。

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我還是輸了,但並沒有多少遺憾,因為任何競爭都是輸贏各半,戰場上沒有永遠的常勝將軍。可是,讓我放不下的還有母妃,想象不出我死以後,她該如何的傷心。

雪落,母妃從來沒有強求過我,只有在你我和親的這件事上堅持己見,不肯妥協。我很感激母妃,若不是她的堅持,我便體會不到今天的喜悅和幸福。所以,雪落,在我死後,請你一定幫助母妃度過這個難關,就算我最後的懇求,好麼?」

魯昊軒的傾訴和懇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這讓他感到有些失落。待郎雪落合眼睡去後,他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是啊,從第一次在檀弓嶺見到這位婉寧公主起,他給予她的大多就是傷害和猜忌。

如果她不是足夠的強,也許早就成為他計劃中的犧牲品。也正是如此,發現自己已經愛上她後,他從不敢主動接近她,一是作為王爺的驕傲,二是因為男人的自尊。

在這種心態下,一旦郎雪落給他流露出稍稍地溫柔,他就會欣喜地安慰自己,麻醉自己,以為她還是在某種程度上接受自己的。可是,大部分的時候,郎雪落都會與他保持一種距離,或者暗示他們之間存在著一紙約定分明的協議。

患得患失之間,魯昊軒把希望放在自己瀕臨死亡的弱勢上。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認識的郎雪落是善良的,一定會接受他死亡前的哀音。在臨死前,他從心底里渴望他的王妃,能回應他的愛。哪怕是一種施舍,是一種欺騙。

直到死刑期限的第十四日晚上,郎雪落依然沒有給魯昊軒任何承諾,只是意外地多做了幾個小菜,還加了一壇果子酒。

從受傷後,已經半個月沒有聞過酒香了,魯昊軒迫不及待地篩了一碗,口中道︰「明明私藏的有酒,卻是這樣的小氣,怎麼不早些拿出來,難道非要像處置犯人那樣,在臨刑前才用來餞行麼?」

郎雪落自顧夾菜,微笑地望著魯昊軒貪婪地豪飲。等半壇子下肚後,她才故意嘟著嘴道︰「這種喝相哪里是一個尊貴的王爺,分明是偽裝的吧。」

魯昊軒一把抱住酒壇子,搖頭晃腦地說︰「任誰禁酒半個月,都是這樣的喝相。本王爺是否偽裝,全憑公主明眼判斷。」說罷,和郎雪落一起大笑起來。兩個人都想起洞房之夜關于吃相的對話,這時恰恰換了立場位置。

郎雪落解釋道︰「這酒是剛釀成的,時間短,又用了速成之法,口感不會太好。四王爺能不嫌棄,便是給我面子了。來,也多吃一些菜吧。憑著有限的資源也弄不來你們皇家的盛宴全席的,畢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嘛。」

魯昊軒從不奢望盛宴全席,他珍惜她為他做的一切,所以沒有任何客氣的意思。先喝上一碗酒,沒有疆場上的辛辣和豪邁,其中的甘甜沁入心肺,滋潤著身心的每一個角落。再將每道菜嘗上一遍,柔聲問道︰「雪落,我能否把這當成我的王妃為我把酒送行?」

郎雪落放下筷子,胳膊放在石桌上借著夜明珠的光輝端詳著對面微醺的男子,仿佛在認真地思索。將魯昊軒看得渾身冒汗之時,她忽然狡黠一笑︰「魯昊軒,別裝得那麼可憐好不好。我記得咱們連交杯酒都沒有喝過,您老人家說我這種皮囊根本不配做你的王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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