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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移蠱換毒(1)

耳畔的鳥鳴中夾雜了一聲熟悉的「咕咕」聲,魯昊軒馬上睜開了雙眼。一只紅嘴鴿子落在不遠處的雪松樹上,左顧右盼,好像在尋找什麼。魯昊軒認得這種小東西,它們是郎雪落與師兄或者其他人的信使。

按說,見到這個使者,魯昊軒應當高興起來,因為通過它可以馬上知道外界的信息。可不知為什麼,魯昊軒忽然沖動地模出一粒石子投過去,鴿子便一頭栽下。走過去拾起鴿子,仔細地檢查一番,並未發現任何紙條一類的東西,心中雖有些遺憾,卻未覺得有什麼不妥。

他討厭她那個師兄,一直清楚地記著那日留園窺視時,那個叫唐子墨的人坐在她的床前是那麼的親昵。他嫉妒,醋意時時在心頭翻滾。反正他已是將死的人了,留住自己喜歡的人兒,他的王妃,多陪伴幾天不算過分吧。

郎雪落采藥歸來,眼前的景象讓她大吃一驚。只見魯昊軒撲倒在爐灶前人事不省,灶上尚支著溢散著肉香的藥鍋。她慌忙為魯昊軒把脈,這才知道他是因蠱毒突然發作而疼暈過去。無奈地嘆口氣,先將魯昊軒扶進洞中的石床上,再用金針刺穴慢慢地將他喚醒。

魯昊軒再次醒來,一眼看見坐在床邊的郎雪落滿臉悵然憂戚的神色,心內既緊張又有些甜蜜。他將左手輕輕地覆在郎雪落擱在床上的小手上,後者竟然受驚般地躲開了。

魯昊軒苦笑道︰「雪落,你走神的樣子和母妃很相像。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

郎雪落回過神來,埋怨道︰「給你說了多少遍,我離開後不要做任何事情。這種蠱毒隨時都會發作,在你失去意識時很可能會發生意想不到的危險。」

魯昊軒囁嚅道︰「我只想你采藥辛苦,反正閑著無事,當時精神也好,就打算先做些東西吃,為你減一些辛苦。再說,現在手腳已經好了,鍛煉鍛煉不也是很有好處嗎?」

郎雪落看著魯昊軒滿臉的柴灰,弄得跟個花貓似的,也不再生氣了。他是一個養尊處優的王爺,何曾近過廚房,況且這里的廚具用品都是師叔祖留下的簡單工具,難為他能拾柴燃灶,生火煮炖了。

郎雪落回來時急著救人,也未注意魯昊軒在鍋內炖了什麼,但聞著好像是某種飛禽的香味。在這崖下,尚保存著兩年前的一些耐于久放的食物,比如干菜、臘肉一類的東西。難得當初小心放置的米面豆糧竟意外的完好,每頓飯菜並不顯得單調。

每次采藥回來,郎雪落還順帶一些蘑菇與木耳,偶爾也打兩只野雞換換口味。于是,听魯昊軒這麼一說,郎雪落遂起身笑道︰「那你炖些什麼,聞著像山雞的香味,知不知道把羽毛及內髒除淨,不然我可不承情的。」

走出洞中,來到簡易搭置的灶間內,掀開鍋蓋,看見里面炖著一只小小的帶翅膀的東西。她用筷子翻了翻,沒有什麼異樣。魯昊軒畢竟沒有燒過這種爐灶,柴灰弄了一地。

郎雪落想象著當時的情景,強忍住笑,利落地收拾一番。正在清掃時,卻發現柴灰間裹著一簇潔白的羽毛,遂面色大變。

沖進洞內,郎雪落顫聲問道︰「你在鍋內煮了什麼?」

魯昊軒裝作無辜的樣子答道︰「一只好像鴿子一樣的鳥兒,它很笨,我打它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用內力。」

郎雪落怒道︰「誰管你用不用內力,用內力不過是加速蠱毒的發作,打死它也就徹底要了你的命。你可否听說過這樣一句話︰天做孽,猶可恕;人作孽,不可活。你知道我費多大勁兒才招來這只鴿子嗎?

這里離崖上約有百丈,尋常的鳥類根本不會飛到這里來,在這里生活的鳥兒也不到上面去。為招來這只鴿子傳信兒,我將這里的小鳥身上都放一種香料,讓它們相互傳遞。只要無憂谷中的鴿子能聞到這種氣息,就會逐漸地找到這里。

我需要鴿子帶信兒給師兄,讓他盡快找到克制你體內蠱毒的兩種藥材,而那兩種藥材也只有無憂谷錦繡湖畔才有。

無憂谷離這里並不遠,但隔著幾座山峰,不管是人行還是鳥飛都不太容易。能招來一只鴿子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而你卻把這只鴿子給炖了,這真是閻王不請自己去,也算是你的命數到了吧。」

魯昊軒定定地看著郎雪落罵完,並不後悔和懊惱,卻噗哧一笑道︰「還是一個小潑婦的樣子!既然該死的是我,亦如你說的那樣,是我的命數到了,你也就不要生氣了。要知道,你這幅形象真難看,呵呵。」

郎雪落愣了一下,想繼續罵下去,但淚水卻不爭氣地涌出眼眶,趕緊扭頭恨恨道︰「你那樣子就好看了,幸好這里沒有鏡子,不然先嚇死的就是你自己。」

一直目不轉楮地盯著郎雪落的魯昊軒看見了她眼角溢出的珠淚,心中一疼,但語氣並沒有改變︰「這情心蠱發作時是不是很難看?」

郎雪落沒好氣地說︰「若不遇到培養蠱蟲的毒物,情心蠱會讓你顯示男人最柔情蜜意的一面。種蠱的女人明知道是一種欺騙也會沉溺在自己制造的溫柔旋渦中,不可自拔。

反之,蠱蟲遇毒後發生變異,情心蠱就是致命的毒藥。發作時就像一個犯癲癇病的瘋子,疼痛難忍時先癲狂後昏迷,連基本的人格自尊都保不住。」

魯昊軒神色黯然,半天沒有說話。郎雪落體念他此時的心情,也不忍再苛責于他。那鍋湯已是不能吃了,換成稀飯小菜果月復充饑,但兩個人都沒有吃下多少。

吃罷飯,郎雪落拿出兩件綠色的衫褲輕聲道︰「把你身上的衣裳換了吧,都爛得不成樣子了。我的縫補功夫也不好,七揪八連的,真真地毀了你四王爺英俊瀟灑的形象。不怕你笑話,我針線活兒一直做不來。

小時候女乃娘整天是恨鐵不成鋼,若不是杏兒和棠兒幫我,不知道該落下多少埋怨呢。這里也沒有其他布料,我便把帳子毀了,四王爺可別嫌賴,暫時委屈些吧。」

魯昊軒接過衣服,這才知道郎雪落這幾日抽空兒做的針線原是為自己縫衣服,當下嘆道︰「雪落,能穿著你親手做的衣衫死去,我魯昊軒這輩子值了!」

郎雪落並不理他,轉身走出洞去,再回來已是兩個時辰以後。到了晚上,兩個人像往常一樣,吃飯,喝藥,針灸,聊天,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魯昊軒凡次故意在郎雪落面前走來走去,讓她看看自己穿著她親手做的衣衫,可郎雪落始終沒有任何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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