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場比試開始了,魯國四王爺魯昊軒對陣衛國高陽王孟錦程。兩個人一黑一白,傲然相對,全無那日什香樓喝酒時的溫潤與平和。
他們代表著各自的國家和皇族,為江山和主權博弈,也為自己將來榮登各國大寶鋪路。無論看台上的皇帝和使節,亦或是台下簇擁觀戰的官員和將士,每個人都在心底里為這兩位即將開戰的對手喝彩助興。
所有人都心潮澎湃,但整個現場卻非常地寂靜,只有遠處的幾聲蟬鳴才能印證此時此地的一切都是活的。
一黑一白兩具身影漸漸變成了煙霧,糾結,分開,分開,糾結,就像無數幅連動的黑白水墨畫,抽象而真實,虛幻而寫意。每個人從好奇到欣賞,從驚嘆到痴呆,共同變化的表情如同*縱的木偶一樣。
一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黑白凝結的灰色煙霧漸漸地清晰了。魯國四王爺一襲黑色勁裝,漸漸將白衣翩然的衛國高陽王逼至高台的邊沿。第三場比試眼看就有了結果,卻猛然听見看台上一聲高喝︰「有刺客,護駕!」
眾人的目光全部轉向看台,一部分侍衛應聲而動,迅速向看台方向飛奔救駕。四王爺魯昊軒收劍向孟錦程微微點頭示意,而後騰空向看台躍去。高陽王孟錦程站在高台之上,心中無限感慨。
孟錦程知道,這個意外一定是國師戚天正策劃的,既讓這個比武沒有真正的結果,又能找到理由繼續留在魯國,而留在魯國的真正目的就是尋找衛國遺失的傳國玉璽。
今日的三場比試,衛國其實已經輸了。因為這場騷亂只是結果不明,這是戚天正的無奈之舉。騷亂平復後,四王爺查出的刺客竟然是魯國尚書令連晉安家的管家連喜升。
尚書令連晉安是四王爺魯昊軒側妃連逸雲的父親,而今日能進場觀戰的必須是二品以上的大員,且每人只準帶一名僕從。
第三場比試沒有結果,那麼三戰兩勝的結局就不能確定下來。兩國觀戰監場的使節打著哈哈,仿佛都受到了很大的驚嚇。魯國四王爺魯昊軒和衛國高陽王孟錦程無法自證結果,其他魯國的觀眾更不好明說了。
對于唐子墨和郎雪落來說,什麼樣的結果都無所謂,他們只關注雪海教掌門戚天正的蹤跡。唐子墨低聲問︰「可有那老賊的信息?」
郎雪落搖頭道︰「尚不能確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剛才亂作一團救駕時,已經有人將菥蘭香散入人群之中。能解此毒的只有師伯手中的瓠珠子,而我們又不能眼看著這些朝廷大員們中毒死亡。
特別是其中還有成、良兩國的使節,任何一個人死在魯國都會引起新的戰爭。這就是要強逼師伯出現,也就是逼迫我們必須出手救人。戚天正為了讓我們自動現身,不得不拋出汝陽侯曾家和埋在連家的暗棋,這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曾家也出現了?「唐子墨驚異道。
郎雪落點點頭︰「是,你在台上時,曾家的僕人到台腳招毒蠅已被拿下。戚天正的每一步棋都是為了尋找師伯,他們交手那麼多年,自然了解彼此的獨有本領。
雖然他還不知道師伯已經仙逝,但能肯定今日的比武會處處設防,因此只要我們一出手,他就能鎖定範圍尋找目標。」
唐子墨咬牙道︰「小爺這就等著他,還真擔心他不出現呢。雪落,你說該如何救人。」
郎雪落看看遠處的四王爺魯昊軒,沉思稍許,方道︰「目前手頭的瓠珠子一定不夠,先緊皇上、使節及一些中毒較深的人救治。讓濟世堂的人抓緊時間盡快趕制瓠珠子,不要專門派人尋找其中幾味比較特殊的藥材,我這里想辦法從御藥庫中收集。
為了干擾雪海教的視線,我會動用其他勢力連夜將抑制毒性的藥方送到各家藥鋪。一是幫助暫時拿不到解藥的人拖延治療時間,二是牽制雪海教的實力,迫使戚天正親自現身。這段時間,我更加不方便出面,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到我在四王府的真實身份。
戚天正拋出連府多年的管家,目的也是為了把這個事情牽扯到四王爺身上,說不定明天就會有人上書彈劾四王爺及連晉安。還有,這幾日一定保護好董習一家,最好把他們先藏起來,以防不測。」
唐子墨悄悄隱去後,郎雪落輕輕拍拍腦袋,努力讓自己再清醒一些。這時候,場地里其他閑人都已撤離,剩下的將士和侍衛們因為意外和沒有結果的比武都有一些失落。
四王爺魯昊軒背著雙手凝望著空無一人的看台,不知道正在想些什麼。除了三步之外的小俊,沒有人敢走近他。
西邊的太陽漸漸墜入地平線,夏季的天光依然明亮溫吞,還沒有入夜的跡象。走到魯昊軒身邊,他並沒有回頭,卻問道︰「是在為我擔憂麼?」
郎雪落明確回答︰「還顧不上,他們共同的目的是除掉你,所以我們還沒有輸。連喜升的行刺只是他們拋出的煙幕彈,為了讓那些多嘴多事的大臣彈劾尚書令與你,從而轉移皇帝與朝廷的注意力。你如果連這個都應付不了,那就不是魯國的四王爺了。」
魯昊軒終于轉過頭來,臉上掛著笑意︰「小人精,既然這樣想,為什麼小臉兒還這樣凝重?真是越發地難看了。」
郎雪落將今天的發現以及與唐子墨商量的對策一並說出來,寒霜重新覆蓋在四王爺英俊的臉龐上︰「我不知道你和你的師兄為什麼要對付雪海教,但還是感謝你們能如此幫助魯國。救人的事情迫在眉睫,需要什麼盡管給我說。
記著,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許冒險。你是我的王妃,也關系睜成魯兩國的邦交,于家于國都不能有絲毫閃失。婉筠姨娘已經被母妃接到宮中,父皇已經將鳳凰花賜給姨娘,曾家這次一定會連根拔除。
也不要擔心董習一家,他們現在的家人都是別人裝扮的,陪著你師兄演戲,只能是他的幫手。告訴我,還有什麼擔心的嗎?真不想讓你那小小的腦瓜裝太多的東西,很累的,還影響長個兒。」
最後一句明顯是故意調侃郎雪落的,這種黑色幽默從那張凝固的臉上蹦出來,效果特別明顯。幸好郎雪落臉部的肌肉比較僵硬,拿她自己的話說,過奈何橋太貪婪,孟婆湯喝得太多了,忘了該怎樣歡暢地笑。
如今眼笑了,嘴角咧了,易過容的臉龐卻變化不大。站在一邊的小俊也保持著相似的一張面孔,落在別人的眼里,三個人絕對有一拼,或者他們根本就屬于相同的種類。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也許就是最好的詮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