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香樓離四王府距離並不遠,所以三個人出門的時候並沒有騎馬。月色下,四王爺魯昊軒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步履蹣跚的郎雪落,小俊則遠遠地在後面跟隨著。郎雪落幾乎把整個身體都靠在四王爺魯昊軒身上,嘴里還不停地念叨著莫名其妙的醉話。
這應該算是婉寧公主的第三張面孔吧,四王爺魯昊軒既無奈又好笑,只好半抱半扶地哄著她回到四王府。臨近王府大門時,郎雪落指著東邊半為撒嬌,半為求肯︰「咱們不走大門好不好,我就喜歡翻牆。
你不用擔心,這王府里的侍衛們都是木腦殼,不知道變通,什麼時候在哪里巡邏都是一成不變的。我偷偷地告訴你,可別告訴別人,那個什麼戰神王爺帶的兵不過如此,看看他的木頭侍衛就知道了。
你別笑,我知道你是誰,就不告訴你是誰。我今天有些喝多了,你千萬別說給我師兄听,那個臭糖塊,又黑又黏,數落起人從不斷句。不說他了,你別笑,我只放縱這一次,這一年來過得太壓抑了,要發泄發泄。
不許笑,咱還說四王府這些侍衛們吧。和他帶的兵一樣,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只要你能掌握了其中的規律,任他設防如何地堅固,也終有漏洞可趁。
再給你說,要想改變這種不足,就得改變固定的想法和方式。只要對手無法用常人的思維推敲出你的作戰規律和作戰方式,你就能戰無不勝啦!」
四王爺魯昊軒終于知道了自己竟然娶了一個愛好翻牆的王妃,在好笑的同時也驚嘆于她的無奇不有的理論,于是試探地問道︰「你這些話從沒有告訴過你的父皇或者皇兄嗎?」
郎雪落醉眼朦朧,搖手道︰「廢話,不是我這幾天看著你還挺順眼的,才不告訴你呢。我和父皇一年也不見上一次,不是和親還沒有機會說過話呢。來魯國和親的路上,也曾和二皇兄交流過,但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和大皇兄的爭斗上,領兵打仗是那些將軍們的事情。
不過,二皇兄郎展熙也有他的優點,雖然他不善于打仗,但治國方面應當能一展所長。呵呵,一展所長得有機會是不是,你一定能明白的。我告訴你,我清醒著呢,別套我的話。魯昊軒總是懷疑我來魯國有什麼目的,瞎想,純屬耽誤瞌睡。
我有這心思還不如多琢磨幾種藥呢,那不是我的興趣愛好。告訴你,我就等著都不注意我了,趕緊鞋底兒抹油,陪我娘親去,才懶得計較他們呢。
嗨,那孟錦程長得還不錯,還以為是個小白臉呢。今日看見他,心里也挺欽佩他的,這樣禮賢下士的人在四國皇族中也算得上獨一無二的吧。可惜的是,衛國朝廷現在還是雪海教的天下。如若不然,衛國在他手中必然會中興強盛,不是嗎?這個,我得告訴師兄去。」
魯昊軒誘導地問︰「為什麼要告訴你師兄呢?」
郎雪落一手拍著自己的小腦袋︰「是呀,為什麼要告訴師兄呢?嗯,讓我想想,師兄要找能真正讓衛國民定國安的英明君主,我看孟錦程有點兒那種味道。
你們這些皇子王爺,不管是哪個國家的,生下來就只知道權謀詭計,直奔著最高處那張椅子生死搏斗,懂不懂高處不勝寒啊!他孟錦程能知道禮賢下士,還能把促商利民的建議听進去,這就是作為一個王者極為難得的風範了。」
四王爺魯昊軒繼續誘惑︰「雪落又是如何知道這些道理的?」
郎雪落不以為然︰「切,你多往民間走走就知道了。只要有腦袋,善于動腦子就能想得到。這都是我平時跟著師父看來的,听來的,師父想的可比我深刻多了。可惜她老人家如何聰明睿智,也終究逃不月兌一個‘情’字。」
魯昊軒還要再問下去,只見郎雪落將手指放在他的唇上,小聲道︰「噓——,巡邏的過來了,不許說話。等他們過去後,你數十個數,我們就從這里翻牆過去直到留園,保證他們發現不了任何端倪。先說好了,誰被發現誰是小狗。」
小俊跟在他們身後幾乎要笑出聲來,發現魯昊軒瞪他,只好掩飾性地聳聳肩。等巡邏的侍衛走過後,從一數到十,然後抱著郎雪落翻牆過去,果然直到留園內都沒有見到一個人影。今天又有一個收獲,明天必須重新制定王府的巡邏方式。
來到留園門口後,小俊就自動消失了。魯昊軒抱著郎雪落停頓了一下,還是確定不走正門。這幾日大家都知道王妃病了,也都知道王爺和王妃的關系。這樣大模大樣地走進去,馬上就會成為王府最新的奇聞軼事。
四王爺魯昊軒悄無聲息地抱著郎雪落走進屋子,把坐在暗處等待王妃的青玉嚇傻了。她只知道王妃每日出去,王爺也允許了,但並不知道王爺和王妃一直就在一起。王爺抱著渾身癱軟的王妃進來,難道又發生了什麼不測的事情?
魯昊軒已經適應了屋內的黑暗,看看渾身發抖的青玉,輕聲道︰「就這出息,難得王妃還這麼信任你。不要驚動太多的人,先給王妃沐浴一下。這一身酒味,燻死人了。」
原來王妃是喝醉了,青玉長出一口氣,慌忙出去叫了值夜的芹兒和另外一個婆子。訪蕊也聞聲披衣出來,青玉說王妃只想沐浴一下,就打發她們都去睡了。反正王妃平時都有這樣的習慣,大家也都習以為常,準備好東西後就各自散去。
青玉第一次全程服侍醉酒的王妃沐浴,也知道王爺一定還在臥室里等著,心里隱隱有所期待,期待王爺和王妃之間能發生一些什麼。想著想著,她渾身不覺地有些燥熱,慌里慌張地為王妃換了一件比較暴露的睡衣。
半扶半抱將王妃送回臥室,青玉看見王爺正在把玩錦盒里的夜明珠,臉上若有所思。那顆碩大的夜明珠是王妃搬到留園後不久拿出來的,讓晚上不要點燈,小心燈燭起火。
青玉將王妃扶到床上躺下來,等王爺還有什麼吩咐。魯昊軒擺擺手,青玉會意,小心地掩門退到門外,也不敢就近停留,只遠遠地找了一個地方隨時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