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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扭頭望去,只見冬霜院的寄柔夫人痛苦地蜷縮在地,面色灰敗,裙下漸漸印出殷紅的血跡。這情景,即使沒有經見過的人都會明白,剛剛傳出懷胎有孕消息的寄柔夫人小產了。

懿貴妃大驚失色︰「傳太醫,傳太醫,快傳寧醫正過來。」

御用醫正寧順安與四王爺魯昊軒一向交好,平時也幾乎算是懿貴妃的專用太醫。今日四王爺壽慶,自然也不會缺席。听到貴妃娘娘呼喚,也不顧避嫌,掀開珠簾和紗幔搶步進來,唬得那些夫人歌姬們慌忙地向後躲閃著。

丫鬟們已將寄柔夫人扶在軟榻上,醫正寧順安躬身垂首為寄柔夫人搭脈,眼皮始終不敢抬起來︰「回貴妃娘娘,從夫人脈象看,孩子已經保不住了,而這樣的癥狀,應是不慎服用了破血活血一類的藥物所致,且每次藥量甚微,日日積累,時間至少已有十日。」

懿貴妃疑道︰「不會吧,確認寄柔夫人懷孕不過是前日的事情,難道她在這段時間內用過破血活血一類的藥物嗎?」

話音未落,服侍寄柔夫人的丫頭鶯兒「撲通」一聲跪下,含淚搖頭道︰「夫人半年來除了一些頭疼腦熱以外,沒有任何身體不適的狀況,也足足有三個月沒有服用過丸藥和湯藥,這些大家都是可以佐證的。」

懿貴妃冷笑道︰「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是有人想謀害本宮的孫兒。雖然寄柔夫人確診懷孕在後,但能夠提前知道懷孕消息的人卻能早早地下手。來呀,將冬霜院所有人以及半月內進過冬霜院的人都給本宮看押起來,細細地審問,一個都不能放過。」

周圍又是一陣慌亂,外面的侍衛很快就將冬霜院中的所有人控制起來。那些衣衫凌亂、驚慌失措的丫鬟婆子們努力回憶這半月進入過冬霜院的人,包括青玉等,也都陸陸續續地被羈押在王府的柴房之中。

寄柔夫人暫時被安頓在另一處院落中,臨時由致遠堂的兩個大丫鬟過去煎湯熬藥,服侍將養。自始至終,四王府的主人四王爺魯昊軒都沒有說一句話,面色陰郁,眸光深邃。他沒有看任何人,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在審視著自己。

許多人內心不由自主地恐懼起來,四王妃婉寧公主也是一言不發,清冷地看著懿貴妃從最初的慌亂到狠絕的果斷。可以肯定,懿貴妃開始的著急是因為事發突然,也是擔心失去自己第一個嫡親孫子。

知道孩子保不住後,二十多年的後宮經驗自然而然地提醒著她,該如何為兒子處理這種後院的污穢。側妃連逸雲也從慌亂中平復下來,只是平復的時間顯得太長。她的雙眼一直追逐著貴妃娘娘,驚恐之中帶著深深地崇拜。

在她的記憶中,盡管能感覺出貴妃婆婆對自己的冷淡,但這位身份尊貴的女人始終儀態萬方,臉上掛著親切迷人的微笑。可是,現在的懿貴妃卻判若兩人,猶如一尊羅剎,瞬間即可決人生死。

一場熱鬧喜慶的節日壽慶,因為寄柔夫人的小產發生了逆轉。直到酉末時刻,懿貴妃才在隨侍太監不斷地催促下離開了四王府。

晚上皇宮內還要設宴,後妃們都希望日理萬機的皇上能借著端陽節消閑一天。希望可以有各種內容和目的,達成自己的希望更需要不通的手段。後宮的女人們各懷心思,任何機會都不會放過。

寵冠後宮的懿貴妃可以不動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但也不能放任她們在皇上面前獻媚招搖。本來就已答應晚上要陪皇上小酌幾杯的,如今因為寄柔夫人落胎這件意外的事故給耽擱下來。皇上讓總管太監張四海跑來跑出傳了幾次,懿貴妃說什麼也不能在耽擱下去了。

懿貴妃離開後,其他來祝壽的親朋女眷們也趕緊起身告辭。賓客中只有六王爺魯鶴軒留了下來,看四哥是否還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四王府的侍衛真不是白養的,不到兩個時辰就把柴房里關押的人全部過了一遍堂,但並沒有得到有力的證據。

幾個膽小的丫鬟已經嚇得昏迷過去,侍衛們過去探探鼻息,一把提起扔到角落里,繼續審問下一個犯人。六王爺魯鶴軒無奈地搖著頭,反正還沒有結果,也不想去四哥的致遠堂看他的臉色。

這種事情也不是沒看見過,小時候在宮中見得多了,哪一次不死上一兩個人。有被冤枉的,也有罪有應得的,為不能出世的龍子鳳孫們陪葬,也算是他們的福氣吧。

記得有一次,四哥帶他去御花園里捉蛐蛐,他們看見一位宮嬪撞倒一位懷孕的妃子,當場就被亂棍打死了。事後,他們還听說,那件事還牽涉了另外兩個妃嬪,她們最後也都被毒死了。

皇宮里的孩子最金貴,不容易懷上。好不容易懷上後,又要天天提心吊膽地防東防西,睡覺都要睜著一只眼楮。哥哥們的王府也是這樣,四哥這里雖然是第一次,但應該不是最後一次,以後的時間還長著呢。

黑暗中,六王爺魯鶴軒漫無目的地走到琴湖岸邊,無聊地撿起一塊扁扁的石塊兒打雙漂兒。夜晚的水面是相對光亮的,層層漣漪一環套一環地慢慢擴散,像一簇大朵大朵的玫瑰花。

千琴亭上站起另一個身影,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又順著亭子那邊的長廊向湖岸邊走去。魯鶴軒認出那個身影,提身前縱,幾步便趕了過去,問道︰「喂,是四嫂嗎?」

郎雪落並沒有停下腳步,只頷首道︰「是我,六王爺沒有家去麼?這夜深了,周管家該會為六王爺安排住處的。」

魯鶴軒跟在郎雪落身後,笑道︰「四嫂不知道,這四王府也是我的一個家。四哥建府比我早,從建成後就一直為我留著院子。往日若是我忤逆了父皇,害怕張總管帶著人在府里等著我,就直接躲在這里讓四哥救我。就這一次,四哥是自身難保,我就只好躲到峰林寺了。」

郎雪落知道他說的這一次就是關于和親的事情,不想接他的話題,淡淡地「哦」了一聲,沒有說話。

魯鶴軒終是耐不住沉默,吞吞吐吐道︰「四嫂,當初父皇和懿母妃讓我答應——」

話未說完,郎雪落淡淡地打斷︰「六王爺是說拒絕和親,半夜遁逃的事情吧。你不用解釋,也無需放在心上。事關政治,各有各的無奈,婉寧倒是佩服六王爺的勇氣。」

「可是——」魯鶴軒不斷地給自己打氣︰「我剛回繁城時,在寺里躲了一個月,又被父皇禁足一個月,在狩獵場之後才真正知道你現在的生活狀況,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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