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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狩獵場騎馬回到繁城也不過半個時辰左右,進城後,婉寧公主郎雪落先到一家首飾店內買了一支發釵,而後又到一家成衣店買了一身衣服換了。身上的衣服已經不能要了,頭上原來的簪環太繁瑣暫且收起來,路上好像還丟了一兩件。

六王爺魯鶴軒一直好奇地跟著,買東西時搶著付賬也被郎雪落冷然拒絕了。魯鶴軒委屈道︰「做兄弟的給四嫂買個東西不算逾規越矩吧?」

郎雪落偏不買賬︰「首飾不行,要送禮就送昂貴的,並且要有名目。你們這些皇子王爺,一輩子的心眼都用來坑蒙算計了。今兒個沾上一點兒便宜,明兒個要用十倍二十倍的代價償付,太不劃算。」

魯鶴軒大喊冤枉,又辯解道︰「這是因為你陪我去救四哥才丟了釧環撕了衣衫,我做兄弟的代四哥補償于你,合情合理呀。」

郎雪落冷笑道︰「當時是誰罵我來著,說我到底是不是女人,到底是不是人家的妻子。我是去救自己的夫君,礙你屁事?」

兩個人說著吵著,這就來到四王府的東便門。郎雪落將手中的馬韁繩還給魯鶴,又想起了那日游湖時,因為訪蕊落水而借用的白狐裘。事後郎雪落曾命訪蕊給六王爺送回去,訪蕊回來卻說︰「六王爺嫌白狐裘髒了,讓賠他一身新的才好。」

郎雪落當時冷笑一聲,吩咐訪蕊也把白狐裘扔了吧,賠不賠沒有關系,相信那些尊貴的王爺暫時也不會上門討賬。今日又見六王爺,正好也把話說清楚︰「你那白狐裘太昂貴了,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匹配的,等尋了差不多的,一定還了你吧。」

六王爺魯鶴軒傻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想起那日的事情,遂笑道︰「四嫂也太生疏了不是?不過是一件衣服,你的丫頭送來時非要當面道謝,我當時確實有緊要事情,就用那樣一句話給打發了,誰知竟然得罪了四嫂。」

郎雪落暗暗挑眉,那訪蕊還個衣服也要弄出個ど蛾子。非要當面向魯國六王爺道謝,這本就不是一個丫頭可以主動的,除非是打著四王妃的旗號。與六王爺見面,這是公心還是死心呢?訪蕊堅持留在魯國繁城的目的是什麼呢?

魯鶴軒看郎雪落站在四王府東便門的角落處,這里背陰幽暗,守門侍衛不注意根本看不到這里。他奇怪地看看郎雪落,疑惑道︰「你要從這里進府?」

郎雪落點點頭︰「反正那兩個小丫頭已經先回來了,這一會兒府里的人一定知道王爺受傷的消息,沒有人會關注我的。與其走前門讓他們各懷心思地瞎琢磨,還不如圖個清靜回留園好好歇歇去。你要是進府探望你四哥就從前門請便吧,告辭了。」

魯鶴軒搖頭笑道︰「我傻啊,這時候若是四哥回來,那些女人們還不是沒頭蒼蠅似的撲過去?即使進不去致遠堂也會堵著門亂哄哄的,我也得回府圖個清靜去。」說著,這就牽著馬轉身離開。

剛走兩步,卻又忽然停下來,低聲問道︰「你真要爬牆回府?要知道……」

郎雪落知道他要說什麼,面色不變卻唇角微彎︰「你是說後面的尾巴吧,習慣了,今天估計是那個冰塊兒另有重要的事情,竟然一天沒有露面了。這個人比他的輕功差上一截兒,和你差不多。」

魯鶴軒目瞪口呆︰「四……四……嫂,你不是開玩笑吧,你一直知道四哥……」

郎雪落挑眉道︰「這有什麼可驚奇的,四王爺做這種事情又不是一件兩件,一天兩天,即使再卑鄙過分的手段也是輕車熟路,舉手易就。我爬個牆不過是省點兒路短點兒時間,誰讓四王府這麼大,而留園又是那麼偏遠呢?」話音落,提氣縱身,如一片葉子般地飄向牆內。

六王爺魯鶴軒手牽兩匹駿馬,呆呆地站在牆外,仰脖看天,無聲無息。守著四王府東便門的兩個侍衛終于看見了這邊的一人兩馬,警惕並好奇地過來查看,認出是六王爺急忙行禮請安,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六王爺在看什麼呀?」

六王爺魯鶴軒收回目光,怪怪地盯著眼前的兩個侍衛︰「你們剛才是不是睡著了,就沒有看見本王縱馬而來,又在這里站了一盞茶的時間?」

六王爺魯鶴軒身份尊貴,但一向性情和善,平易近人。平時他來四王府都是從前門進出,來往都有王府管家和身份高一些的人遠接高送,自然不會和這些守衛偏門且撈不住油水的小侍衛們打交道。

往日,侍衛們遠遠地看著六王爺,敬仰恭敬,能感受到的也只是來自這位溫潤王爺的親和與悅然。不像自家的主子四王爺,三丈之外就能體會到冷峻和凌厲,總讓人有喘不過氣來的懼怕。

其中一名侍衛壯著膽子回道︰「這王府東門外是正經的南北街巷,平時人來人往,行人不斷。這會兒天色稍晚,過往的路人雖然少了些,但沒有宵禁,深更半夜也會有人經過的。王爺又是從那邊來,小的們只在門口注意著,所以沒有一眼看到。」

另一名侍衛也急忙點頭補充道︰「是,是,這青天白日的,小的們絕不會打盹的。」

青天白日,魯鶴軒看看遠處已經沒入層層脊檐的落日,心中暗暗一嘆。確實是大白天,但在這光天化日之下,這位和親公主就能來無影去無蹤,輕易而舉地在防衛森嚴的四王府爬牆出入,又有一身用毒的好本領,四哥和懷疑和防備果然不能質疑了。

婉寧公主到底是怎樣的女子呢?她身上的這些本領顯然並沒有刻意隱藏,瞞了天下人這麼多年,再繼續隱匿掩蓋下去,完全可以更有利于實現不為人知的目的。

也就是說,如果成國利用這次和親實施另一種外交陰謀,那麼,這位藏匿在深宮中十五年的婉寧公主完全可以被打造成精銳的利器。

事實恰恰相反,婉寧公主郎雪落來魯國後並沒有再掩藏自己,四哥的百般戒備已經說明了一切。如果來和親的成國公主是懦弱無用的女人,或者在一直偽裝著柔弱無助,那她大婚後根本不可能在四王府中生活得如此風生水起。

四哥的後院,與各個王公貴族家庭一樣,包括父皇的後宮,那些女人們貌似柔弱嬌媚,爭斗起來就是一群剽悍殘忍的母狼。如今的四王妃,成國的婉寧公主郎雪落,能在王府內的留園內劃園自得,最大的關鍵還在四哥身上。

再過兩天就是端陽節了,那天也是四哥的生日。既然自己已經躲過和親回到京都繁城,作為魯國六王爺,他魯鶴軒也該適時地露個面了。這幾天,四哥要在府里養傷修養,反正他身邊美人無數,六弟也就不來主動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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