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進看守所的滋味實在是不太好受,倒不是說他吃不起這份苦,而是那種失去自由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穿了一件土黃色印有看守所名字的馬甲,衛子陽覺得自己丑爆了,幸虧不能見人。

「這一間,進去吧。」走到一間監號,獄警給他解了手銬。

門關上,衛子陽掃了一圈,一間不大的屋子,關了十來個人,他們懶懶散散地在他們的板床上或坐或躺,也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

衛子陽揉了揉手腕,抱著被子坐到了一張空床上。

獄警走後,屋子里的人陸陸續續動了起來,看著他的眼神不太友善。關在里面的人大多外貌粗鄙,表情凶悍,像衛子陽這種長相俊秀的,唯他一個。

「小兄弟,犯的什麼事啊?」一個眉角有條疤的男人聲音粗啞地問道。

「看這身板,偷東西吧?」另一個人冷笑道。

「長這麼俊俏,是騙錢吧?騙女人錢?」又有一個人尖聲尖氣地插嘴。

衛子陽自顧自地把被子鋪在床上,然後坐了上去。

傷疤男晃著粗壯的身體走了過來,推了他一把︰「問你話呢,犯什麼事?有什麼不好說的,進這兒的不都是犯事的?」

另有幾個人也跟了過來,站在他身後。

這人是這個監號的獄霸?

衛子陽抬眼看著他,眼楮笑了笑,用輕松至極的語調說︰「殺人。」

一屋子的人呆了呆,這十來個人有搶劫的,有盜竊的,有詐騙的,甚至還有強.奸的,還真就沒有一個是殺人的,衛子陽是里面獨一個。

而且他還用這麼淡定的口吻說殺人,這是多麼牛逼的心理素質。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地竊竊私語。

「騙你們我多塊肉嗎?」衛子陽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我沒有殺人,他們硬說我殺人,我也沒有辦法。」

進來的不都這麼說?我沒殺人,我沒搶劫,我沒偷東西,我沒騙人……誰信?

「殺人的感覺怎麼樣?」傷疤男好奇道。

「沒什麼感覺。」因為我沒殺人啊。

「哇……都已經沒什麼感覺了,難道你經常殺人?」

「這真沒有。」只殺過一次,就是t國那次,那次是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听听這口氣,真霸氣……你怎麼殺人的?」

「把她按在水里悶死的。」警察是這麼說的。

「真殘忍……當時你害怕嗎?」

「不害怕。」我沒殺人啊,我當時怎麼害怕。

「哇……你現在害怕嗎?」

「不害怕。」雖然說指望別人不是什麼好習慣,可季爺和遠哥都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判刑的,與其去害怕被槍斃,不如害怕謝少青使詐更實在。

「哇……」

監號里所有人對他肅然起敬,連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不敢再對他有任何輕視,一邊听他談「心路歷程」,一邊情不自禁聚了過來。

「咦?你們都過來干什麼?」衛子陽奇怪道,沖他們霸氣地揮了揮手,「該干什麼干什麼去吧。」

傷疤男立刻站起來主持大局︰「哎,听到沒有,該干什麼干什麼去,不要打擾這位小兄弟休息。」

季元熙送別衛子陽上警車的新聞幾個小時後就傳遍了大街小巷,如同一鍋沸水又扔進了一塊巨石,滾燙的水花四濺,讓這起案件的熱度又上升了幾分。

在鏡頭前,季元熙那一句「衛子陽沒有殺人」擲地有聲,再配上警車前的深情一吻,儼然成了本年度真情告白。

原本一邊倒的輿論開始有了傾斜,本來就有很多人並不是柳妍喬的粉絲,是受輿論導向才會對衛子陽進行攻擊。經過之前柳妍喬的負面消息和衛子陽正面消息的鋪墊,再加季元熙的這句辯護,不少人尤其是眾多女性的立場發生了轉變,紛紛質疑起衛子陽殺人的可能性。

謝少青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他的面前放著一張剛剛印刷出來的報紙,上面把兩人親吻的照片放到了最大,這張照片拍得極為傳神,照片上衛子陽手上還帶著手銬,季元熙手上還綁著吊帶,兩人看上去都有點淒慘,可他們臉上的表情都那麼柔和溫暖,微微閉著眼,唇與唇貼在一起。標題更是煽情︰禾木季總維護男友,公開示愛不畏人言。

「公開示愛,不畏人言?」謝少青陰冷地自言自語,「季元熙,你還真做得出來!」

面前的電視里也在反復播放他們的新聞,他關掉了聲音,可是畫面不斷地循環,刺激著他的神經,一時間仿佛全世界都在議論這對人。

「難道你已經把我們之間的感情都忘得一干二淨了嗎?」

謝少青按了下遙控器,電視畫面消失了,整個人沒入了黑暗。

他向來是什麼都敢做的!

往日種種,無法控制地涌上心頭。

和他相遇實屬偶然,那是在一次聚會上,剛被家族派到國內打理景洲事務,和國內的企業家都還不熟悉,努力結識各行各業的領軍人物讓他心力交瘁,實在疲累到了極點準備提早離開。姍姍來遲的季元熙則剛剛到場,舉手投足盡顯貴氣。但他也沒有多在意,看了一眼後就匆匆離去,但當兩人擦肩而過時,季元熙突然拉住了他。

這實在不是一個禮貌的舉動,但是在季元熙做來,就顯得那麼的自然,沒有任何突兀。

「抱歉,能認識一下你嗎?」季元熙優雅地笑著。

沒有這麼一攔就沒有了後面的事,相見恨晚的兩人就此走在了一起。

曾經問過他,為什麼那夜會突然拉住他,他總是笑而不答。

一件件往事刻骨銘心,他在知道了自己身份背景後,握著自己的手久久不放,他把自己帶到他的家人面前,被長輩訓斥,他為了自己和家族決裂,他帶著自己來到異鄉說要獨自生活,他身無分文,餓著肚子求人做小工賺了第一份苦力錢,他像天才一樣,用幾個星期就盤下了一家超市,然後笑著對自己說,看,我能喂飽你。

這些深情每次回想起來,都是那麼的讓人戀戀不舍。

這些過往,難道你都忘記了嗎?

為什麼等我繼承家業回來,你身邊都是些不干不淨的人,像老鼠一樣,滅了一個還有一群?

尤其是現在這個,頑強地簡直就像蟑螂一樣,怎麼都弄不死!

已經沒有什麼能阻礙我們了,為什麼你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了?為什麼你移情別戀了?

曾經的海誓山盟,你都背棄了嗎?

看著這張季元熙吻著別人的照片,謝少青心如刀割。

憎恨像毒瘤一樣在心頭。

他忽然抓起報紙,緩緩地掀起一角。

嘶啦一聲,撕成了兩半。

再掀起一角,再撕……

一張報紙被他撕得粉碎,不管是衛子陽還是季元熙,都碎成了一塊一塊,散落一地。

看守所里的日子單調枯燥到了極點,每天準點起床吃飯放風做手工活,有時會被帶去審訊,回來之後還是做手工活或者蹲在監號里發呆。

晚上也會有些娛樂時間,一般他們都聚在一起打牌。

「小兄弟,打牌嗎?」傷疤男招呼衛子陽。

衛子陽抓起兩副牌熟練地洗牌︰「玩什麼?」

其他人看到他堪稱專業的洗牌手勢驚得目瞪口呆,那一張張牌像被串起來一樣,從左手彈到右手,從右手滑到左手,雜耍似的。

這也是在名樓做侍應生的基本功,有喜歡玩牌的客人就得陪著一起玩,玩著玩著就熟練了。

「小兄弟,厲害啊!」獄友們越來越佩服這位殺過人的小兄弟了。

「小意思,玩什麼?」

「斗地主吧。」

衛子陽把一堆零食堆在桌上,一屋子的人圍在他身邊打牌吃東西。

看守所里也有小賣部,東西不多而且非常貴,但是季元熙可以差別的,就是不差錢,衛子陽進來後,他就讓律師帶了一筆錢給他,供他在里面打點,那架勢簡直就像是讓他在里面常住似的。

衛子陽也不吝嗇,買了不少東西大家一起分享,不過幾天功夫,似乎快成了獄友們的老大了,也就是那句話︰跟著他,有肉吃。

這點交際應付手段,對衛子陽來說根本不是難事。首先殺人犯在里面敢去招惹的就不多,其次,想他在名樓那麼多年,沒少遇到想睡他的客人,而且那些可都是有權有勢的高智商人,他都能應付自如,沒有被人佔到過便宜,對付這些粗人,他更是游刃有余。

他們玩得開心,眼看短暫的娛樂時間就要結束了,忽然有個瘦子縮在角落里嚎叫起來。

「吵什麼呢?這最後一把呢!趕緊的閉嘴!」傷疤男吼道。

「他毒癮犯了。」一個人答道。

這個瘦子是今天剛剛關進來的,說是吸毒販毒,別人怕他有什麼髒病,都不愛搭理他,他也不太理別人,沒日沒夜地睡在他的床上。

本來大家都以為他嚎一會就結束了,都不理他,但是他似乎特別痛苦,好久都不見他停。

傷疤男因為輸了好多把,心情特別不好,粗魯地罵道︰「操他娘的,還有完沒完了?把他的嘴給我堵起來了!」

有人試圖靠近他,但是剛剛靠近他,就被他歇斯底里的樣子給嚇退了。

衛子陽也被吵得心煩,他放下牌說道︰「我去看看。」

「小兄弟,別理他。」傷疤男好心地拉住他,「這種吸毒的人不知道有沒有沾過什麼髒東西,還是小心點別靠近他。」

「沒事,我會小心的。」

衛子陽走了過去。

瘦子毒癮發作得厲害,已經瞳孔縮小,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衛子陽一看知道不好︰「快叫人來,這得送醫院。」

旁人趕緊跑到門口叫人。

但是就在這時,瘦子突然暴起撲向離他最近的衛子陽。

這是怎麼回事?

衛子陽一掃打牌時的懶散,眼中精光四射,飛起一腳踹在他月復部,這一腳凝聚了全身的力氣,可是非同小可,一腳把他踢飛,撞到牆上。

瘦子被踢得直翻白眼,可他還是不罷休,掙扎地站起來,沖向衛子陽,張著流著口水的嘴,好像要咬他的樣子。

衛子陽腦中一緊,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煞氣頓現。

剛才一腳還是影響到了他受傷的腳踝,可他顧不得疼痛,又是一腳踢在瘦子胸口,但這次沒有把他踢飛,而是趁他踉蹌後退時,扣住他的下巴,一扯一拉,卸了他的下巴,然後眼疾手快握住他抓過來的手,一個擰轉,把他的腕關節也卸了。

這回瘦子沒有了攻擊力,摔倒在地上,口水流了一地。

衛子陽後退了幾步,胃里一陣惡心。

獄警已經被叫來了,幾個人把瘦子拖出了監號,他們都被關照過不許動衛子陽,所以對他的攻擊行為也沒有多說什麼,再加監號里所有的人都指證是瘦子先襲擊他的。

「關進來前,你們給他驗過血嗎?」衛子陽忽然開口問道。

獄警被他問愣了︰「驗、驗過,當然驗過……」

「哦,驗準了嗎?」衛子陽又追了一句,但是並沒有期待他們給什麼答案,冷著臉自顧自地收拾起撲克牌,因為娛樂時間已經結束了。

獄警面面相覷,趕緊把人拖走。

他們一走,獄友們又圍在了衛子陽身邊,他們都被衛子陽剛才不小心露的這一手震撼到了,對他更加崇拜了。

「小兄弟身手不錯啊!」傷疤男是他的頭號粉絲。

「小意思。」衛子陽風輕雲淡。

有人擠過來說︰「什麼時候教我兩招吧?」

「去去去,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還想跟小兄弟討教?滾一邊去!」傷疤男替他趕人,討好地問衛子陽,「你剛那招,是分筋錯骨手吧?」他說著還照著武俠劇里的樣子比劃了一下。

衛子陽哭笑不得︰「大哥,你電視劇看多了吧?」

鬧歸鬧,對于剛才那一幕,衛子陽還是心有余悸,不知道這瘦子身上是不是真有髒病,不知道萬一不慎被他咬到會有什麼後果,不知道他是不是特意看到自己才撲過來的,更不知道這一切是否有什麼深層次的緣故。

巧合也好,設計也罷,總之對衛子陽來說,每天都是如履薄冰,必須時時刻刻小心。

「真是的,這混蛋要是再敢回這屋,我非得好好教訓他一頓不可。」傷疤男還為衛子陽憤憤不平。

對這瘦子,衛子陽可是一點都沒有手軟,他板著臉,含著恨意。毒品害人,對于販毒的人,他最是憎恨,他是真的希望能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毒品都銷毀,所有毒梟都殺掉。

這幾天,季元熙也沒有松懈過,幾天下來,他人都瘦了一圈。

便攜式監控畫面上那個可疑男子,攝影師趙平背著攝影包走出家,鎖上門,然後開車離去。有消息得知他今天會去拍一組寫真,大概要用一天的時間,這也是他最近第一次較長時間出門。

「季先生,他走了。」江海說道,「差不多五分鐘後我派人進去。」

「我也進去看看。」季元熙坐在車里,朝小區里看了一眼。

江海沒有反對,而且知道反對肯定無效。

五分鐘後,季元熙站在了男人的家門口,一個保鏢用事先準備好的鑰匙打開了門。

季元熙走進屋里環顧了一圈,基本上可以看出這是個充滿了藝術氣息的家,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設計感,有整一面牆都貼滿了男人拍攝的人物照或者風景照。

但他坐都懶得坐下來,吩咐道︰「快去搜。」

保鏢們分工明確,走進各個房間搜索起來。

反復回憶當日情景,既然說二樓沒有人上去,那這男人上樓怎麼可能會沒人看到?而且柳妍喬被發現時是渾身濕透的,既然柳妍喬是被淹死的,凶手肯定也會弄得濕漉漉的,但是那天這男人再度出現時,身上是卻是干的。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性,他有換過衣服,那偽裝起來最方便的就是侍應生了。

那天楊承錦是專門從星級酒店請的人,他們的制服都是統一的,可不是隨隨便便外面就能買到的,所以處理起來也不能隨隨便便處理,經過這段日子的盯梢,並沒有看到他處理衣服,所以如果真的是像猜測的那樣,那他殺人時的衣服一定還藏在家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季元熙的保鏢們搜索起來非常專業,既不弄亂東西,又搜索到了每一個隱蔽的角落。

江海四處巡視著,用專業的眼光查看看似不起眼的地方。

他盯著牆上的一幅油畫看了半天,在牆壁上發現有油畫移動摩擦的痕跡,便讓人把畫搬開。

畫的後面,別有洞天,竟然還藏著一個保險櫃。

季元熙上前看了看,沉聲道︰「直接撬開。」

原封不動打開然後關上比較難,直接撬開就簡單容易得多,江海立刻讓人拿來切割工具。

當然容易也是相對而言的,又花了不少時間,保險櫃被割開了。

里面真的藏了一件皺巴巴的酒店制服,還有一個人臉面具,一副手套。

看到這些東西季元熙終于松了一口氣,但是臉上還是沒有絲毫笑意,再衛子陽回到他視線範圍之前,他都沒有辦法笑出來。

「東西放好,打電話給警察。」季元熙吩咐江海。

江海立刻拿出電話,可還沒有撥出去,季元熙的電話先響了起來。

竟然是謝少青。

季元熙眉頭一皺,接起電話,但是沒有主動說話。

默然許久,那一頭謝少青率先開口︰「元熙。」

季元熙淡淡地說︰「這麼著急給我打電話?」

謝少青苦笑︰「何必這麼說。」

「少青,不要太過分了,我不喜歡別人踫我的東西,這一點我想你是知道的。」

「有空嗎,我們間個面?」

「最近比較忙,過陣子再說吧。」

「一點點時間都不願意給我嗎?」他頓了頓道,「我就在樓下。」

「你還在監視我?」季元熙聲音一變。

謝少青嘆了一口氣︰「如果我監視的是你,就不會那麼晚給你打電話了。下來吧,我們聊聊,我不會耽誤你時間的。」

季元熙沒有回答,直接掛上了電話。

他看了眼亂糟糟的衣服,臉色陰沉,他一想到衛子陽現在還被關在看守所里,一想到他幾次差點死掉,心里就更加惱火。

「季先生,要不要報警?」江海問。

「要。」季元熙果斷道,「我去見他一面。」

江海立刻吩咐一個保鏢跟著季元熙,但是季元熙拒絕道︰「你們不用跟著。」

「季先生,這太危險了吧?」

「沒事,你把這里的事情處理好,我去了。」

下了樓,季元熙就看到了謝少青,他一身長大衣,溫文儒雅,斜靠在他的車上,看到自己過來,他柔和地笑著說︰「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有什麼事你就說吧。」

「陪我走一走吧。」

謝少青水潤的眼溫和地看著他,好像一切可怕的事都與他無關。

「好。」季元熙點頭。

他們並肩走出小區,漫步在冬季的街道上。

已經到了最冷的季節,樹上的葉子都快掉光了,剩下孤零零的幾片也是有氣無力地懸在樹梢上,風一吹就搖搖晃晃。街上的人並不多,偶爾有幾個路人,都是縮著腦袋匆匆趕路,恨不得把臉都用衣服包住。

「我們好久都沒有這麼悠閑地散步了。」謝少青說話,呵出的氣凝成白霧,「真可惜天氣不太好。」

「可惜的不只是天氣,少青,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你的心也變了,是嗎?」

季元熙勾起一絲冷笑,在這冬季里更顯寒冷︰「是你先背叛我對你的愛。」

謝少青表情僵了僵,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言︰「我知道有些事情我做的不對,真的不能再給我機會了嗎?」

「人生若只如初見,少青,你中文學得那麼好,應該听得懂這句話。如果時間再早一點,如果你還是我剛認識那樣,或許我們還有機會。」

「如果時間再早一點?」謝少青抓住了其中的一句,俊美的臉上浮起怒意,「你對這個衛子陽認真了?」

「這與你無關?」

「怎麼無關?你對他認真了,所以才會對我冷漠的,是不是?」

「沒有他,我們也不可能了。」

謝少青停下了腳步︰「你愛上他了?」

「是的。」

謝少青面色冰冷︰「你想清楚了?」

季元熙迎上他的目光,從容道︰「想清楚了。」

「那他愛你嗎?」

「我會讓他愛我的。」

謝少青忽然笑了,這種笑充滿了深深的惡意,令人不寒而栗︰「即使讓他知道,是你害死他的養父母,他也會愛你?」

季元熙臉色驟變。

謝少青繼續道︰「即使讓他知道,他以前差點死在你手上,他也會愛你?」

季元熙勃然大怒,一把揪住謝少青的衣領︰「謝少青,你想干什麼?」

「他會愛你嗎?」謝少青笑意更深。

「你不要忘記,那時候我是為了你才做那些事的!」季元熙氣急敗壞。

謝少青笑得燦若春花,溫柔地撫模他的臉︰「我真喜歡听這句話︰為了我。」

(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