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威脅我?」
謝少青眉毛微微上挑︰「是的。」
「你說出來對你只有損失,沒有好處。」
「與其看著你跟別人在一起,這點損失我承受得起。」
季元熙怒極反笑︰「那你這是打算現在就把這事抖出來了?」
「你可以選擇讓他懷著仇恨離開,或者無愛無恨地離開。」謝少青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要麼告訴衛子陽真相,讓他帶著對季元熙得憎恨離開,要麼季元熙自己選擇放手,雖然衛子陽或許也會有恨,但這種恨不一樣,至少在他心中季元熙還是有一個美好的形象。
「我只知道不管是哪一種,都會讓我懷著仇恨離開你。」季元熙壓制了怒氣,冷著臉說道。
謝少青笑容凝固了一瞬︰「反正你心里也沒有我了,不是嗎?」
「這倒也是。」季元熙淡淡道,「你好自為之。」
季元熙轉身離去,只留下謝少青一人佇立在原地。
冷風呼嘯,吹在謝少青臉上如同刀割一樣,他像一尊雕像一動不動,望著季元熙越走越遠的背影,直到什麼都看不見了,他還是靜靜站立著。
厲源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恭敬道︰「少爺,上車吧,他人已經走了。」
謝少青凝視遠方,望著那個根本什麼都看不到的方向。
「少爺……」
「給趙平編套說詞,不要在法庭上說錯話。」
「是。」
「還有那個女的,殺了不用留了,肯定也被季元熙盯上了。」
「是。」
「走吧。」
厲源低頭跟在謝少青身後,看到了他掌心一片殷紅,驚道︰「少爺,你的手!」
謝少青抬手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掌心已被他掐地血肉模糊。他面無表情地從口袋里掏出手帕,在手掌上纏繞了一圈,然後捏住,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繼續往前走。
風還在吹,冰冷刺骨,他忽然覺得這麼冷,真好,最好再冷一點,就能把他眼底的濕濕的熱意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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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衛子陽抱著他的東西走出看守所的時候,還真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那天的天空瓦藍瓦藍,萬里無雲,陽光雖然力度不夠,可還是十分明媚。天氣晴朗,他的心情也晴朗,他伸了個懶腰,看到季元熙的車停在看守所外。
他笑了笑,徑直向那輛車走去,司機給他打開車門,他看到了端坐在里面的季元熙,膝蓋交疊,雙手握著隨意地放在膝蓋上,一副優雅的做派。
「隨便派個人來不就行了?還要你親自來接我?」衛子陽歪著頭,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季元熙笑容溫和︰「我說過我會來接你的。」
「要是讓記者們看到,又是一條新聞。」
「我求之不得。」
季元熙伸手把衛子陽拉進了車里,緊緊抱住,只有把這個人抱在懷里,才覺得踏實。
清冽的薄荷清香充溢鼻間,還是那熟悉的氣息,還是那熟悉的擁抱,衛子陽輕靠在他身上,心里滿滿的。
「開車,回家。」
回到金水港,唐嫂早就等在門口了。
「來來來,洗洗手,祛祛晦氣,洗了再進屋。」唐嫂端著一盆水過來。
「這是什麼呀?」衛子陽撩起袖子。
「柚子葉水,把你最近這身霉運啊,給洗掉。」
「唐嫂,你真迷信。」
「這不是迷信,這都是老法,你們年輕人不懂。」
方思榮也從保鏢樓那邊出來,揮舞著雙臂跑了過來︰「陽陽,你終于出來了,我擔心死你了。」
還沒有抱打衛子陽,就被季元熙一腳踹在地上。
「再讓我看到你對衛子陽圖謀不軌,我就要跟蕭遠退貨!」季元熙瞪著眼楮威脅。
方思榮揉著,一瘸一拐地躲到後面。
唐嫂親熱地拉著衛子陽進屋︰「快進來,外面冷。唐嫂做了好多好吃的東西等你回來吃。」
「謝謝唐嫂。」
衛子陽的回歸讓別墅里充滿了喜氣,所有人的臉上笑容洋溢。
一頓晚飯,吃得開開心心的,有了衛子陽在,從來都不會怕冷清。季元熙大部分時候只是笑盈盈地看著,听著,當听到他說他在看守所里把一個癮君子給打趴下,陰雲又在他眉間籠罩。
吃過晚飯,衛子陽洗完澡出來,看到臥室還是黑漆漆的,季元熙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開著燈,急吼吼地等他出來,而是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葡萄酒。
他大半個身影淹沒在陰影里,帶著黑暗的氣息,他的腳擱在矮凳上,姿態慵懶,指尖還夾著一根煙。
衛子陽不由得一愣︰「心情不好?」
他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抽煙。對于他抽煙這回事,衛子陽一直覺得很奇怪,平日從不見他身上或身邊什麼地方有煙,但是每當他想抽的時候,總能在手里變出來。
「那你抽什麼煙?」
「等你,你動作真慢。」季元熙掐滅了煙頭。
衛子陽擦干了濕漉漉的頭發,隨手把毛巾扔在地上,赤著腳走到他身邊。
只是這些隨性的動作,就足夠性感勾人,季元熙緊緊盯著他,喉嚨口又干又熱,喉結用力滾了滾,立刻喝了一大口冰冷的酒來壓制這份燥熱。
衛子陽微微一笑,昏暗中魅惑如妖,他腿一跨坐在了他身上。
季元熙悶哼了聲,不是因為他的重量,而是因為一剎那的肌膚接觸讓他的**猛得一跳。
衛子陽從他手里拿過葡萄酒,揚起光滑的脖子,兩三口把剩下的酒液喝光,他每吞咽一次,喉結就聳動一次,令人浮想聯翩。
最後一口酒,他沒有咽下去,含在嘴里,俯身捧住季元熙的臉吻了下去。
酒液唇齒相渡,帶著身體的溫度,流到季元熙嘴里,他咬著伸過來的舌頭,把葡萄酒咽了下去。
酒精刺激著興奮神經,氤氳著**的氣息,逐漸升騰。
一部分酒透過雙唇間的縫隙從嘴角流出,從臉頰流到脖子上,衛子陽就沿著酒液一路親吻,一路吮吸,濕潤的舌尖滑過脖子上敏感的肌膚。
季元熙按耐不住,一下子彈坐起來,抱緊他的腰。
「小混蛋,又在勾引我了?」
衛子陽故意在他小月復磨蹭著,手指在他頸間瘙癢︰「你不喜歡我勾引你嗎?」
季元熙眸色一暗︰「喜歡!我喜歡死了!」
「我都回來了,你還一臉不高興,擺譜給我看?」
「我哪敢對你擺譜?我都快要死在你身上了!」
「怎麼死?」
「精盡人亡!」
季元熙一把抱起衛子陽,兩人相擁摔倒在床上。
情.欲相互撥撩著,欲.火焚身的兩個人急不可耐地赤身相對,肌膚與肌膚摩擦著,做著最本能的接觸。
當季元熙進入衛子陽身體的時候,他像被電擊了似的,快感從小月復傳遍全身的經脈。
「哦,天哪,小乖乖,你太美了!」季元熙忍不住嘆息,他不敢立刻抽動,怕當場繳械。
疼痛和欣快一起向衛子陽襲來,他不自覺地扭動了一下,努力沉□子,雙腿夾住季元熙的腰。
殊不知,他這不假思索的動作更加讓季元熙難以自控。
季元熙扶住他的腰,輕輕抽.插了一下,美妙的感覺讓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興奮地跳舞。
動作慢慢加快,慢慢變得有力,體.液讓出入變得順暢,身體的撞擊發出一下下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季元熙不厭其煩地重復著一個動作,進攻進攻再進攻,利落的短發隨著他的每一次動作而抖動,鼻尖滲出汗水。
衛子陽半睜開眼,深深地望進他眼里,從他黑曜石般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情.欲迷蒙的臉。
季元熙興奮得快要爆炸了,他真想一輩子都能把身下這個人擁在懷里,猛然間心頭一陣絞痛︰「天哪,小乖乖,你太棒了,你這樣……你這樣……叫我怎麼舍得讓你離開……」
此時的衛子陽沉醉在性.愛當中,並沒有深思他說這句話的意思……
…………
歡愛過後,兩個人都有一些疲倦。
季元熙打開台燈,依靠在床頭,把衛子陽摟在懷里。
好些日子沒有睡那麼柔軟的床了,衛子陽枕在季元熙手上,昏昏欲睡。
季元熙卻半點睡意都沒有,抖了抖衛子陽︰「衛子陽,醒醒。」
「嗯?」衛子陽眼楮都睜不開了。
「衛子陽,衛子陽!」季元熙總是連名帶姓地叫他,「我有話跟你說,你這只小懶豬。」
「什麼啊?有什麼話不能明天說嗎,累死了。」衛子陽翻了個身,又睡了下去。
「哎?我說你累個什麼勁啊?明明都是我在動。」
「行啊,那下次換我操.你,我來動。」
「滾!」季元熙扒開他的眼楮,「會說這句話說明你腦子清醒得很,快把眼楮睜開,別裝了。」
「誰裝了,真的累死了。」衛子陽勉強坐起身,睜開睡眼,「你要說什麼?」
「你準備什麼時候給你養父母落葬?」
這跳躍性實在太大的一句話,讓衛子陽一下子睜大了眼楮,瞪了好一會眼,氣惱地縮回被窩︰「季爺,你腦子進水了?問這種事情干什麼?」
「這難道不是重要的大事嗎?」季元熙又把他從被子里拎了出來。
「冬至落葬,現在冬至早過了,等明年啊,這有什麼好多問的?」
「墓碑我已經讓人刻好了,什麼時候你去看看?然後選個日子去按上?」
衛子陽點頭︰「勞煩季爺你操心了。」
「我不操心,操.你就行了。」
「你突然說這事干什麼?馬上就要過年了,你也不怕晦氣?等過完年再弄喪事吧。」
「這有什麼晦氣的,你還說唐嫂迷信呢,自己也迷信得一塌糊涂。我就是覺得你養父母對你這麼好,他們不在了你為他們做點小事也是應該的。」季元熙貌似隨意地感嘆了一句,暗地里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
每次提及養父母,他的臉上總是帶著淡淡的哀傷︰「所以我謝謝你嘛,以前我不是沒有這個能力嗎?」
「為什麼你以前沒有找蕭遠幫忙?」
「他幫我幫得已經太多了,我不想麻煩遠哥。」
「怎麼幫你了?沒看出來。就讓你住那小破屋?」季元熙不屑,「別告訴我那是任務需要,就算你要在名樓做情報工作,住稍微好點也是正常的。」
衛子陽顯得不太高興︰「那是有原因的,我跟遠哥之間的事你別管。」
季元熙一听這話就上火︰「看把你慣的,你的事我還不能管了是吧?我警告過你的,不許再叫什麼遠哥!」
衛子陽嘁了一聲干脆躺下︰「沒功夫跟你吵架,我睡覺了。」
「哎哎,別睡,我話還沒有說完呢。」
「滾蛋!動不動就甩臉子,誰稀罕跟你說話?」
還沒有扯到正題上就跑了題,還拌起了嘴,這怎麼行?
季元熙只得求饒︰「我稀罕跟你說話,行了吧,小祖宗,快起來我還有話說。」說著,還討好地在他臉上親了幾口。
「你說吧。」衛子陽懶洋洋地說。
「你養父母是怎麼死的?」
衛子陽皺眉︰「那些事你不是早就都查過了嗎?還來問我干什麼?」
「我想听你說。」
「警察在林叔的藥廠里搜到大量毒品,後來查到說林叔是給一個毒梟賣命的,專門替他加工毒品然後運輸出去,就把廠關了,財產全部沒收了。但是有天晚上林叔突然逃了出來,帶著林姨逃跑,結果人還沒逃出去,就出車禍死了。」
季元熙靜靜地听著,眉頭緊皺,似乎在思索什麼。
衛子陽看他沒有反應,又加了一句︰「就是這樣。」
季元熙回神︰「但是其中有詐?」
「林叔是個實在人,怎麼可能是為毒梟做事呢?我不相信。再說了,看守所那是什麼地方?我現在可是有經驗的人了,想要自己從里面逃出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當時你想找出害他們的人,結果自己差點死掉,然後蕭遠就是那時候救的你?」
衛子陽點頭︰「我當時也是太天真了,不知道天高地厚,弄得差點沒命,結果也沒有查出什麼道道。」
季元熙又是長久地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麼。
衛子陽用頭撞了撞他︰「想什麼呢?」
季元熙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在想,他們的親生兒子都不管那麼多,你卻做那麼多事,是為了什麼,而且現在還幫他們在養兒子。」
「你拿我跟誰比呢?林祥不像話,難道我也要跟他一樣不像話嗎?」
「如果你現在知道是誰害了他們,會為他們報仇嗎?」
「會啊。」衛子陽月兌口而出,但是並不是那種滿腔恨意的口吻,反而是平淡至極,但正是這種平淡,讓人感到一陣寒涼。
「殺了那個人?」
衛子陽搖頭,眼神堅定︰「我跟那時不一樣了,現在我也有我的能力了,如果讓我知道誰是幕後黑手,我一定會想辦法將那人繩之以法。」
季元熙再度沉默,盯著他看了半晌,心底一個嘆息,不知道是憐是愛是哀?
衛子陽打了個哈欠,靠在了季元熙的肩膀上︰「這種事你什麼時候不能問啊,一定要現在說干什麼?困死了。」
「睡吧,小乖乖。」季元熙親了一下他的額頭,關掉燈替他掖好被子,半靠在他身上抱著他。
衛子陽安心地閉上眼楮,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听著身邊均勻的呼吸聲,季元熙借著月色又坐了起來。
黑暗中,他思索良久,最終躡手躡腳地拿起手機走到陽台上。
又確定一邊衛子陽還在床上熟睡,季元熙小心地關上門。外面冷的他直發抖,只穿了一件睡衣的他冷得差點手機都拿不穩,但他甘願受著凍,借以撫平心中的焦躁。
遲疑了一下之後,他還是撥通了電話。
「謝少青。」
電話那頭的笑聲帶著苦澀的意味︰「我等你這通電話等很久了。」
「我會讓衛子陽走的,你不要亂來。」
「什麼時候?」謝少青步步緊逼。
「你得給我時間,我剛把他從警局撈出來,媒體還在大肆宣揚我跟他的事,我不可能那麼快就甩了他,我得顧忌我的形象。」
「你在跟我玩拖延戰術?」謝少青精明萬分。
「難道這不是事實嗎?你先讓我過個安穩年吧。」
謝少青似乎是在斟酌,過了好半天才回答了一個字︰「好。」
掛上電話,季元熙又撥了另一個號碼,電話很快被接通。
季元熙透過玻璃看著安靜地躺在床上的衛子陽,對電話里的人說︰「我想有件事情我們可以合作一下。」
而謝少青在掛上電話後,陷入了沉思,像一尊凝固的石像一樣坐在床上。
許久,他揉了揉太陽穴,按下了床邊的電鈴。
「給我倒杯水。」
不一會兒,厲源端著一杯溫水進屋。
謝少青從床頭的抽屜里拿出一瓶藥,倒了兩粒,歪著腦袋想了想,似乎嫌不夠,又倒出了兩粒,接過水吞了下去。
厲源猶豫了一下道︰「少爺……你最近藥是不是服用過量了?」
謝少青陰冷地掃了他一眼︰「滾出去!」
厲源怯生生地退了出去。
「站住!」謝少青又喝道。
厲源連忙回頭︰「少爺。」
謝少青移開視線,不想再看著他︰「吩咐下去,讓下面的人最近小心一點,怕季元熙可能會有什麼動作。」
厲源驚訝,但沒有多問,低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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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得風風火火的柳妍喬被殺一案,突然之間就有了結論,說是一個攝影師因為愛慕柳妍喬,求愛被拒,因愛生恨,所以起了殺念。因為看衛子陽跟柳妍喬有矛盾,所以趁機栽贓陷害。
有證據,有動機,真相大白。
當這個結果公之于眾的時候,又是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很多人都搞不明白為什麼突然之間又多出了一個攝影師?
一些傾向于衛子陽的人發表了各種言論,什麼早就料到他是被陷害的,什麼真相只有一個。
也有一些人堅信衛子陽才是真凶的,大肆攻擊說黑幕之類。
「近日,引起全社會關注的女星柳妍喬一案,在某法院公開開庭審理……」電視里還在播放這案子的新聞,衛子陽不耐煩地轉頻道。
方思榮在旁邊啃著開心果笑道︰「陽陽,你可真紅,比那些個二三流明星都紅,照你這張臉,這個紅火的程度,拍電影保準有人看。」
衛子陽歪著頭看著他,總覺得他的笑容里有什麼深層次的意味,但還是那麼的猥瑣,于是拿起桌上的一個開心果砸過去,正中他腦門。
「季爺。」衛子陽轉向正在看報紙的季元熙,「你不是說我演技好嗎?你說我能拍電影嗎?」
季元熙放下報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在他眼中找到了一絲狡黠。
「少管閑事。」季元熙呵斥。
「季爺,我是專業的,你不幫我,我就另想法子了。」
季元熙臉一板︰「另想什麼法子?」
衛子陽笑嘻嘻地靠過去,在他嘴里塞了一顆剝了殼的開心果︰「上次那誰來的時候,還要我跟他走來著。」
「你敢!」季元熙青筋暴起。
「那怎麼辦呢?」衛子陽一副非常為難的樣子。
季元熙心中咆哮著草泥馬,一臉憤然地拿起了電話,語氣平靜︰「元光,陸鴻的那部新戲還有沒有什麼小角色可以演?」
于是,可以預見的是,輿論的論調會轉為︰原來這一切熱鬧,都是因為禾木要捧新人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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