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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初入楚地不識君(十三)

不曾想楚帝半路曉得了郡主的民間身份,將和悅郡主賜婚大皇子,這是信王的意料之外。更意料之外的是廬陵王項黎會接受這個指婚,楚帝數次指婚,項黎都以病由拒婚。今次雖有不願,卻還是答應了。這個項黎,他孫邈越發看不透。

「這麼說,那廬陵王,王爺與他接觸可得小心才是。」

信王點頭,卻是冷笑道︰「本王也不是那吃素的,由不得他耍花樣。」

青溪那日回到了廬陵王府,一言不發,將自己反關在內室,甚或阿香、黃橘都不曾讓近前。

她伏在那桌案上,忍不住低聲啜泣。離開藥王谷,離開越地,嫁了個殘王。卻初次進宮就遭遇冷嘲熱諷,這王府里也沒幾人將她當作主子。

青溪心里又記起那個溫潤如玉、風度翩然的孫冉,那是自己喜歡的男子,今生卻再也無緣。來到楚地,見了那些個皇子,沒有一個趕得上孫冉對自己的好。只是曾經的這份好卻是抹毒藥,讓青溪痛苦不堪。

至夜里,青溪輾轉反側,睡不能眠,穿衣起來,來到案前。忽然見那案前書案里夾了幾張畫。

原來不知是何時的閑來練筆,竟是幾株桃杏,奼紫嫣紅,卻紛然飄落。樹下是條溪水,小橋上一白衣男子,坐在那看形容,好一番水花紅減嘆春休。

當真有意思的畫作。從來只見女子傷春畫作,未見男子。

只是今時看來,青溪傷的是自己。所嫁非良人,身份相隔,歸期渺渺,相見不如不見。

青溪因著楚地生活並不如意,反而日趨艱辛,原本埋藏在心的那些人和舊事,開始纏繞入心。青溪坐在黑暗里,忍不住又默默流了淚。

過了幾日,听聞那廬陵王病情果然有點好轉,可以坐上輪椅一會。青溪卻忽有一種不想那殘王病好,甚或希望他一病不起再甚或——。

若是他一命嗚呼最好,自己絕不會為他守節,一定要逃走。

青溪在那閣中無聊得很,又覺得這想法有些不仁。

西苑那一廂,一身白袍披一件墨裘的廬陵王坐在輪椅上,卻是有氣無力倚著。身邊是阿福侍立。青檸姑娘悄然走來,似怕打擾主子發怔一般。

「青檸,那邊如何?」項黎盯著遠處,目光看似渙散,卻對身邊人的舉動一清二楚。

青檸福了身子,有些猶豫道︰「回王爺,青檸一直侍奉主子。不大清楚——」

于此,那項黎原本淡然無波的神情慢慢陰沉下來,青檸看見主子面上有不悅,便添了一句︰「听東苑人來報,說是王妃自打宮里回來,就悶悶不樂,幾日里連東苑都不曾出。剩下的,青檸還不清楚。」

良久,主子說了句︰「那便好——」

出乎意料,不明所以的一句。

「王爺,總管大人問元宵節怎麼過?」一邊的阿福終于問了出來。

「這個何須我過問?」說罷,廬陵王忍不住咳嗽了兩句。

一邊的青檸似是替王爺道︰「王爺素來不喜歡鋪張。何況王爺身體尚未大愈。」

阿福畢恭畢敬點點頭。往年王爺初十左右就離開這邊,今年因著娶妃又加上生病,怕是要住在這里一段時日。

「小的這就去回復,不用準備了。」阿福向王爺俯身行禮,欲要離開,卻听王爺開口了。

雖然說得極輕,然下人卻听得明白。

「二月初二是本王生辰,需要好好辦一場。」青檸差一點以為耳朵听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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