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外界也鬧得天翻地覆。
〔關盛〕興師動眾地在下午召開媒體會遭到契維夫家族缺席,而代表俄羅斯契維夫家族的發言人表示確實在桐城洽談該項目的投資,但是仍未最終定奪。
薛念只是冷冷地回復,已經通知過關遂心取消這個會;而〔寶雅〕的人表示聯絡不到關遂心,但是跟〔關盛〕總裁秘書確認過,那邊表示要如期舉行。
到場媒體一哄而散,紛紛競相猜測。
…………………
醒來的時候她躺在病床上,手上吊著水,一旁的加濕器輕輕地迷漫著水霧。
秦靖揚輕輕走到床邊,清淡的眸光落在她的臉上。
關遂心沒有一絲表情,臉色慘白,眼楮大而空洞,嘴唇緊抿,沒有血色。
「醒了?有沒有哪里覺得不舒服?」他坐在病床邊,抬手拂開她臉頰上的發絲,「醫生說你有些貧血,只是輸一些葡萄糖,平時要注意營養
遂心微微搖了搖頭,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兩鬢已經有了細密的汗珠。
「蘇若還在
只是四個字,遂心驀得閉上了眼楮,她真的心力交瘁,被子下緊握的手指漸漸松開。
秦靖揚淡淡地補充了一句,「路析當時抓著她,撞到了廣告牌,腿和手臂都骨折了,有輕微腦震蕩
「路析他是你手下的人?」
「他的兩個哥哥為我工作
遂心驀得睜開了眼楮,坐了起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有些暗啞,但沒有一絲波瀾,「你上次說要娶我,還算數麼?」
他不語,修長的手指撩過她耳際的發絲,清淺的眼眸只是緊緊地盯著她。
她抬起眼眸與他相對,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沒有了平日里的溫和,只剩下沉斂的淡漠。
………………….
冬日里山間異常陰冷,天空灰暗,還在零星地飄著雪花,夾雜了細小的冰粒。
那年,她在醒來之後,只是得知母親已被火化。關鵬山說,母親生前愛海,所以骨灰撒進了海里。
多美麗的話。
或許是因為兩年的自閉,還是或許她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自己的母親,所以她的記憶里只有少的可憐的片段。
遂心抱著一束花,沿著青石路慢慢走了上去。蜿蜒的山路盡頭,一個靜謐無聲的世界,無數的墓碑,高低不同。傳聞這里是桐城很好的風水寶地,住著那群達官貴人,想來母親應當會滿意,她那麼眷戀那些紙醉金迷的奢華生活。
冰冷的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墓冢,卻是一個空墓。
她選的照片是她唯一擁有的母親的記憶,一張黑白的照片,很小。女子真是美,明艷瑰麗,風華絕代。
遂心放下花,從一旁的包里拿出兩個高腳的水晶杯子,還有一瓶紅酒。
慢慢地倒上。
她沿著墓碑坐下,坐了半天,始終沒有言語。
終于執起其中一杯,輕輕地踫了踫另一杯。
「我以前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每次想到你的時候,不是惦記與思念,而是害怕和恐懼。所以我從不回以前的房子…現在我算是知道了,可是我卻是說不出口
「對不起,我很少來看你…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我今年24歲了,現在也能陪你喝酒了…」
「我好久不跳舞了,也不畫畫了…」
「我離婚了….」
「你什麼都不知道…」
「媽,你那個時候…是不是,不要我了…啊?是不是不要我了…」
縴細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拂過墓碑上的照片,她輕聲低喃著,腦中的記憶開始逐漸鮮活。
美麗的女人輕撫著她的臉,喃喃地叫著,「遂心,我的遂心…」
在華麗的大廳里,她教她該怎麼劃動舞步…
風情萬種地倚在沙發上,優雅地品著名貴的紅酒,像是盛放的玫瑰,嬌艷欲滴。
為什麼終究還是想了起來。
仰頭喝下一杯紅酒,關遂心緩緩起身,靜靜地離去。
………………
剛出了電梯,病房門口也已經吵得不可開交。
關奇堅抱著頭坐在椅子上,悶聲不響。
走廊里想起皮鞋的聲音,所有人齊齊回頭望向她。
關遂心眉眼清冷,淡淡的,略過那些眼神,像是與她毫不相干,安靜地落座。
「你到底跑去哪里了?不知道我們都在找你麼!」關熙芸面色難看,剛才被關雅琴責罵,已經心情不爽,現在終于找到了新的發泄對象,連忙要把火往她身上引,指著關遂心就罵。
遂心連頭都不抬,淡淡應了一句,「抱歉,山里手機信號不好
「你是什麼態度?關遂心,你是不是要害死我們?薛念不是說過要取消會麼?為什麼〔寶雅〕昨天下午還召開會,還幾乎把全城的媒體都找來了?」
今天關家在全城算是轟動了,盡數八億的款項不明下落,成為業界的笑柄,又傳出其財務總監攜款私逃,高層內斗,連帶著股價狂跌。董事局的幾位元老震怒,關鵬山從京城趕回已經無法力挽狂瀾,對方狡猾至極,是熟手,根本查不到行蹤。
「我取消了
「你取消?你取消怎麼還會出那個事情?現在全桐城都在看我們家笑話了關熙芸聲音洪亮,咄咄逼人。
「我說過,我取消了她加重了音量。
「那薛念說…」
「三姐,你真是相當有趣遂心輕笑了聲,打斷她的話,眼里凝著深深的諷刺,「你和薛念一向水火不容,她的話,你現在倒是信了?」
關熙芸望著關遂心一臉無畏的樣子,也說不出話來,冷哼了一聲。
「你明知道我爸爸跟薛念是對立的,要不是你半夜打來電話說薛念喊停這個項目,爸爸怎麼會因為太氣,而沒看出破綻來呢?你一定是故意的!」關子洛沖了上來,美眸怒睜,嬌柔的聲音有些刺耳。
「按照你的邏輯,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手造成的?」關遂心忍不住想笑,又瞥了一眼緊閉著的病房,「現在想要找替死鬼是不是牽強了一點?」
關子洛一僵,咬牙憤恨地瞪著關遂心,「關遂心!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關遂心瞧著關子洛一臉憤慨的樣子,「子洛,那你倒是說說看,姑姑我究竟在想什麼?」
「你那個什麼朋友跳樓了是吧?所以你報復我,報復我爸爸!肯定是你故意要讓所有人看我們家笑話!」
關遂心淡淡地掀起眼簾,「那你告訴我,蘇若為什麼要跳樓?」
關子洛一語凝噎,臉色青白交加。
關熙芸在一旁一陣懊惱,瞪了眼關子洛,趕忙開口想把話題繞開,語氣也好了不少,「遂心,算了算了,子洛還小,說話不懂事,你那個朋友不是也沒事麼?」
「是沒事了…」,關遂心淡淡地看了關熙芸一眼,副市長的兒子徐昊,是那天帶頭的人吧?警察局那邊是三姐出面壓下去的,蘇若那邊是三姐你去說的…三姐你什麼時候這麼會出力了…是因為城南那個開發項目還是因為三姐夫年後的晉升,或者是說,原來你那麼疼愛我們的小佷女…?」
關熙芸臉色頓變,她是出口重了點,倒是沒想到那個蘇若性子那麼烈,反而真把關系弄僵了。
關子洛嗤笑︰「三姑姑都是是為我們關家著想,不像有人,整天就和那些底層的人混一起,也不怕降低了我們關家的身份
關遂心站起身,冷冷地望著她︰「你是很高貴。酒吧那邊的監控我拿到了,真是我見猶憐。你猜五姑姑有沒有這個能力拿到那些酒店的監控?
關遂心的話剛落,關子洛臉色就突然煞白,手心滲出了一層細汗:她怎麼會有那個能耐,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關雅琴在一邊見形勢不對,忙出聲勸阻︰「好了,別吵了,爸都因為大哥的事情暈倒了,我們先別吵了
遂心扔了一盤光碟過去,定定地看向關家幾個人,「以後你們誰也別再去找蘇若,我這里有的是備份,到時候你們也別怪我不顧情面,大家可以一起欣賞高高在上的兩個大小姐怎麼把無辜的人逼上絕路的!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遂心,你去哪里…爸爸他…」
「跟他說我來過了。還有,如果對〔寶雅〕那邊有任何不滿,我會引咎辭職
「你這是什麼態度?老五,你給我回來!爸還在里頭昏著呢!」
一直沉默的關奇堅抹了抹臉,臉色極其難看,焦躁地沖著關雅琴低吼︰「你們通通給我閉嘴,沒事的話,都給回去!」
這時,醫生正好從病房出來,關奇堅起身快步走向病房,焦急地開口︰」蘇醫生,我爸他怎麼樣了?」
蘇醫生應該是听到了外頭的爭吵,眉頭緊皺︰「輕微心肌梗塞,以後要避免過度疲勞和受刺激,老人畢竟年紀大了,你們這些做子女的,也不會互相擔待點。還有,老爺子說了,他不見任何人
病房里,關鵬山臉色鐵青,繃緊著僵硬的嘴角,手壓著胸口,強壓著怒氣。
這次的京城之行,凌雲大師賜他四字:一子一孫。
他問,是福是禍?
大師只是搖了搖頭,子女貪欲,必出家亂,施主,您還是趕緊回去吧。
一回來果真就真出了事情!
………………….
寬敞的辦公室里。
男人收起手機,微微一笑,回頭對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的縴細女人說道︰「如你所願
聞言,女人轉過身,柔和一笑,鵝黃色的套裝襯得她更加柔美,高貴又不失典雅。
靠在大班椅上的男人微微後仰了身體,雙腿交疊,「關奇堅反正都要入那個局,何必讓遂心去推他一把呢,不怕惹禍上身?」
女人聲音秀眉一挑,「遂心?叫得那麼親熱。你見過她了?呵呵,是他們自己沉不住氣,那麼簡單的局都恨不得自己趕緊往里跳,內部又亂,關鵬山有這樣又蠢又貪的兒女也是報應
「哦?只是因為這樣?听說他對那丫頭倒是挺上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