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心,你要不要回美國呆段日子,散心啊,休假都可以季漠北的神情嚴肅。
「你怕我出事,對不對?」
「是季漠北一向是溫潤內斂的,平日里清淡寧靜的桃花眸,此刻深沉如潭。也許事情比她想象的遠遠復雜得多。
車又重新駛入街道。關遂心垂下長睫,落下的陰影掩去了她眼底的情緒,低低地回應,「我考慮一下
…………………
她住的復式小洋樓是兩年前回桐城之後買的。原房主有個連著的畫廊,也一並買下請人打理了。這里環境清幽,她又將旁邊的一小塊空間弄成了一個花房。
回家之後,關遂心更是像打了雞血一樣,換了衣服就開始清理「舊物」。
這些年幾本舊舊厚厚的日記、幾百張他的畫像。還有每年他生日、結婚紀念日、那些花俏的情人節聖誕節新年幫他買的禮物,通通都還堆放在她的櫃子了,從未拆封,或者說,她都沒有機會可以交給他。不過,給了他,估計也只有被扔進垃圾筒的悲慘下場,還不如堆在她這里。
她輕輕閉上眼,關遂心,忘掉吧,開始新的生活,都過去了。
最後將一件定制精工的西裝扔進紙箱子,屬于他的跟他有關的「舊物」都被清了出來,櫃子里居然空出了一大片空間
季漠北和蘇若進門的時候,已經聞到了撲鼻的煲湯香味。關遂心穿著一套淡粉色的家居運動裝,襯得皮膚勝雪,頭發隨意地扎起,神清氣爽。
「要不要這樣!「蘇若急忙換了了拖鞋,小奔了過去,滿眼都冒心了,「我的口水都出來了!女神,你是我的女神,你別這樣刺激我這個女漢子好不好嗷嗷,還有大閘蟹!土豪!我好久沒有吃飯了,你讓我跟你過吧」
遂心淡笑,「我就會做幾樣菜,一個月就做個一兩次,你也要跟我過?」
「那總比我一個星期吃五天泡面的好啊我廚房上個月差點被我給炸了,室友不讓我再靠近了嚶嚶嚶嚶」
「那你現在也趕緊離遠點,別下手!再燜一會就好了,你先去幫季三弄一下火鍋的料
「表嘛單獨跟帥哥在一起,我會緊張,然後我怕我忍不住我的本性,萬一有個萬一,人家不想負責任啦」蘇若扭捏了一會,又依依不舍地用眼楮偷瞄了鍋里的螃蟹。
「那我一定及時向你的鐘鳴哥哥打報告
「你敢!不夠義氣!季三就留給你,我只要我的鐘鳴!」
听見有人敲門,蘇若和遂心疑惑地對望了一眼,還有誰?
「小舅?」季漠北開門看到秦靖揚的時候明顯也驚訝了。
關遂心端著幾個盤子和碗走了出來。站在門口的秦靖揚一身暗灰色大衣,身姿挺拔,優雅矜貴,她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放下東西,她快步走去了門邊。
「你的戒指,你今天起來走得太急,落下了」秦靖揚淺笑著看著她,淡淡地敘述了一件再小不過的事情,點到為止,沒有再多余的話。
話音輕落,言辭卻太過讓人浮想聯翩,周圍的四只眼楮刷地都掃向了她,蘇若的眼神里的八卦因子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她微微一怔,馬上恢復鎮定,無視周圍詢問的眼神,扯了扯嘴角,客氣伸手接過。垂眸看了一眼那只婚戒,她抬頭淡然地回視,「謝謝你,還特地送來。它也沒什麼用了。那個,要不要進來坐坐?」
「好回答的夠簡短。
遂心又一愣,她真的只是客套一下。
她接受到了一旁季漠北的眼神,他微不可見地挑了挑眉。
遂心無奈又遞回去一個表情︰拜托,那是你小舅,你趕緊招待啊!
回頭又撞見秦靖揚眸含深意地看了她幾眼。
原本清淨的家里倒是有些擁擠了,一下又多了三個人。可是,這秦靖揚總有太強的存在感和壓迫感,他一進門遂心就注意到了,愛鬧的蘇若變得安靜,乖巧地跟對著老師似的。季漠北也是有些沉默,不是自家小舅嘛。
氣氛有些尷尬啊…
遂心低頭開始分盤子碗筷和醬料,突然有點緊張。
不出五分鐘,鍋已經煮開,蒸騰的熱氣便在桌子上蔓延。
應該是有些熱了,秦靖揚月兌下外套隨意的搭在身後的椅背上,穿著一件v領的灰色羊毛衫,肩很寬,胸膛很…
遂心收回目光,起身將他的大衣大衣輕輕拿起,「我去放客廳的沙發上。火鍋容易沾味兒
「謝謝
其他兩人開始往鍋子里夾菜,不一會,一面紅一面白的鴛鴦鍋里被放滿了食物。
終于蘇若憋不住了,用筷子敲了敲桌子,「干嘛呀!干嘛呀!這是吃火鍋還是看火鍋是如何煉成的?來來來,今天是慶祝我們遂心終于月兌離那個面癱撲克臉,奔向美男如花的美好新世界!來干杯干杯!」
遂心輕笑了出來,「哪有那麼夸張。我不喝,昨天宿醉,還難受著呢
「真是掃興!你看月兌離苦海,美男到處是,要是想要,姐明天帶你去好地方放松一下,保準你這輩子再也不會惦記以前!」
「我不去,肯定不是什麼好地方…我要告訴鐘鳴,你居然背著他…」
「別提那個沒良心的,自從高升之後,一個星期才通了一個電話,兩分鐘不到…有那麼忙嘛…連愛愛時間都沒有,我不滿意啦…嗷嗷!」
關遂心正準備抿一口小酒助興一下,差點嗆到,這蘇若一沾酒就亂說話的毛病又來了。
「〔寶雅〕現在都有他管,當然忙,薛念走了,好多事情需要接手
「大學的時候他一個星期打五天工都照樣有時間來哄我…哎,我覺得他現在愛工作比較多,今天薛念這個…明天薛念那個…」
「男人應該以事業為重,他也是為了你們以後可以生活得更好
「我又不要那麼好的以後,我想要好好的現在。哼,我要報復,我這個星期就去酒吧玩通宵,結識帥哥!要他緊張我!」
季漠北和遂心都無奈地搖搖頭,看來鐘鳴得可憐了,這女人要作起來是無人可阻擋的。
只有秦靖揚在一旁不語,默默听著,眼里的笑意有些高深莫測。
之後的氣氛開始好起來,兩個男人之間開始談商場上的事情,兩個女人悶頭吃。關遂心愛吃辣,越辣越好。蘇若分析說,大抵像她這樣的人,平時壓抑的太多,找不到什麼方式可以發泄,就找極端的方式,比如,她上次去嘗試了5%的人類可以吃的變態辣,辣得哭了一場後,換了一身衣服就趕去了別的城市出差。所以在場的,就她一個人津津有味地吃著辣湯里面的食物。
幾輪之後,遂心去廚房把幾只大閘蟹抬了上來,開始給每人盛湯。
這個湯她她熬了一下午,將豬骨敲碎之後,加上了雞絲和冬菇,加了幾味藥膳,是她最擅長的。她盛湯的樣子很專注,長睫微微垂下,緩緩地舀湯,一個一個用小碗盛好。她和季漠北算是青梅竹馬,大學時候又一直頗受他照顧,多年情誼早已不用言說;蘇若長她兩歲,算是一起共事開始建立起的革命友情。跟他們在一起,她可以做自己,很愜意,她很珍惜。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知道我愛吃大閘蟹!你比鐘鳴那個混蛋好,讓我化身做男人來娶你吧,嗷嗷!」某人興奮地開吃。
遂心淺笑著開始喝湯,她心里真的很羨慕蘇若,那是一種很多人無法理解的感覺。
她眸光偷偷看向了旁邊那位。秦靖揚將袖子卷起,微微垂眸,正專注地剝著一只蟹,姿勢都是極其優雅的,一副清雅淡然的姿態,掩去了強勢的氣息,多了點居家。
很快一疊蟹肉沾著醬料的裝滿了小碗,挪到了遂心面前。
她微微驚訝。
「我螃蟹過敏他若有若無的彎了彎唇角,用手沾了沾水,擦干淨後,若無其事地開始地喝湯。
「噢,謝謝遂心淺淺笑開,露出兩顆梨渦,又驀得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
蘇若看了季漠北,他的眼神眸色諱莫如深,手中剝蟹的動作停了下來
飯後蘇若和季漠北主動請纓要負責打掃洗碗,關遂心想起放在車里的水果,便走去車庫。
明亮的火光突然跳躍起來,秦靖揚站在小院子里,輕點了一支煙。他眸光淡然,眼楮微眯著望著那間亮燈的花房,緩緩吐出了一口煙霧。
「昨晚,謝謝你在院子里看見他,想到昨晚的醉酒,雖然窘迫,還是客氣地道謝。
他轉過身子,院子里的燈光不亮,清冷的月光下成熟英俊的線條被勾勒得無比清晰,狹長的鳳眸也望向她。
他眉峰微微一挑,一手夾著點燃的煙卻沒有再去抽,鳳眸輕眯,嘴角勾了抹弧度,「你喝醉了可愛點聲音很低,又帶著些慵懶的玩味。
遂心微怔,臉微紅,「我喝多了,就會胡說話。你別放在心上
秦靖揚低低地笑了,將煙掐滅,緩緩開口,「會比較誠實
她咬緊了唇,腦子快速思索昨晚自己是不是犯蠢說了什麼胡話。但願不要做什麼丟臉的事情,可是腦里都是斷片的。
他看她低頭糾結的樣子,沉思了幾秒︰「你是不是看見我害怕?」
「啊,我沒有…」像是被抓住心事的小孩子,她立馬抬頭對上他的眼,像是在證明自己並非他口中所說。
那眼神清澈得發亮,微微睜大,倔強又固執。
他嘴角笑意漸濃,向她走近了一步。
關遂心發現他似乎正在慢慢靠近她,而且越來越近,溫熱的氣息,他高挺的鼻梁幾乎擦到了她的鼻尖,煙草味很濃,她腦子有些暈眩。
身體一顫,心髒亂跳,手上的水果落了地,臉瞬間脹得通紅。
秦靖揚悠悠地直起身體,低醇的笑聲從他喉間逸出,「就想知道螃蟹的味道好不好
「你…不是過敏嘛!」遂心突然意識到他話中的話,還有自己情急的回答,被上了一套!有些羞惱,趕忙把地上的水果撿了起來,瞪了他一眼,轉身便想要走開。最近怎麼老被這個男人任意擺布的感覺!
手腕上卻是忽然一緊,秦靖揚直接拽住她的手,輕輕松松的就將她拽了回去,「我大衣的口袋里有盒子藥,你一會自己拿吧
「啊…我,早就好了,沒事了她有些尷尬想抽回手。
「我們可以像朋友那樣說話,不要怕我
手被牢牢地包裹,她抬眼,他的眼眸清淺點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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