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像朋友那樣說話,不要怕我
「我們可以像朋友那樣說話,不要怕我
手被牢牢地包裹,她抬眼,他的眼眸清淺點溫和。
……………
冬至那晚,遂心還是回了關宅。宅子里的氣氛變得越來越疏離,大家只是安靜地吃了頓飯,各自客套地問候,然後各自散去。期間收到了關子洛敵意的眼神,她選擇忽略。
看到關子洛,她想到了秦靖揚。自那晚之後,確實有幾天沒有再看到他了。
對于這個男人,她居然偶爾會想起。
男人溫熱的手,低沉的嗓音,那晚的話仿佛還在耳邊,繚繞著魅惑,他讓她不要怕她。
那個男人在商場上十年,現在可謂是一等一的商人,又怎麼會做沒有好處的事情呢。
而她,又還有什麼剩余價值可以被利用呢。
她眼神驀得暗了暗。
關鵬山對她和白靳衍離婚的事情沒有再談起,只是微微暗示了一下了可以和喬家的孫子多接觸接觸。不意外,她看到坐在對面的喬清瞳拿著勺子的手輕微的晃了一下。遂心淺笑著應了聲,這個圈子里的婚事大多沒有太自由,離婚了,也許又會是一場新的聯姻的開始。不過如果對象突然是喬均宏,她倒是松了口氣。因為她知道結果。
走的時候她去北苑房間拿了點東西,經過西苑,漆黑一片。看到馮媽欲言又止,原來白哲哲在他們離婚之後,也已經搬出了宅子,對于已經玩厭的女人,她父親顯然沒有多作挽留。也好,她也才三十多歲,如今白靳衍已經重新擁有了財富,她再也沒有必要委屈自己在這里浪費一輩子了。
「遂心小姐,拿點餃子回去吧,我還做了一些你愛吃的菜,都帶回去。你看這些日子你都瘦了馮媽心疼地望著她,一臉擔憂。她知道馮媽是在擔心她離婚的事情。她笑著接過,宅子里就李管家和馮媽都真心待她好。囑咐他們注意身體,與他們道了別,便開車回市區。
想起簡心彤,小姑娘自那次九雲閣那次之後就一直在家休息。想著她一個人在桐城也孤單,想去送點餃子,到公寓樓下給了幾個電話也沒人接,許是跟其他朋友出去了。
生活像是又突然回到了最初的軌道,離婚後的日子並沒有什麼不同,每天忙碌工作,之前的幾起事件就像是一場幻覺。她不禁開始懷疑,所有的這一切是否曾經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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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擦干滴水的發絲,听到了敲門聲。
打開門時看見他,她居然並不意外。他笑得很和煦,溫文沉穩,像冬日里的暖陽。
秦靖揚穿著深灰色的羊毛衫,下面還是西褲,大衣很隨意地掛在臂彎里。他提了提手里的保溫桶,嘴里呼出一團白氣,「想著冬至,不知道你有沒有餃子吃
頭一次,她沒有再感到緊張和害怕,嘴角綻放了一抹淺笑,「你忘了,我也是有家的
「你回關家了是陳述句,而非疑問。
「恩,關家規定每個月月末和一些傳統節日是必須要回去的
他看她的眼神專注。
「你有時間麼?」
「恩?」
「陪我去一個地方
………………
車最後停在一幢空無一人的洋房前。
遂心打開陳舊的鐵欄,院子里的老槐樹此刻黃葉凋零,蕭瑟不已。她記得小時候夏天,總是滿樹的雪白,紛紛揚揚地飄落。
打開房子里的燈,一室敞亮,像是走進了一個從前的世界,所有的布置仍和十年前一樣,復古典雅,沒有改動過。除了有關母親的東西,都被關鵬山毀掉了。自從母親死後,這里就再也沒有住過人,即使有人來定期清潔,空氣里仍然充斥著淡淡的發霉和陳舊的味道。
「自我出生,就一直在這里生活。我母親去世之後,這幢房子就到了我名下。但是你一定猜不到,十年來這是我第二次來這里遂心撫模著樓梯的扶手,眼神黯淡,「之前一次是我跟白靳衍結婚的時候,為了贖回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差點要把這個房子給賣了。被我父親攔截了下來,大發雷霆,她說我是個不孝女。我想我父親應該是很愛我母親的,燒毀了有關她的所有東西,卻仍是留下了這幢房子。所以那個時候,我向父親要了一大筆錢,足以去支撐我當時本就搖搖欲墜的婚姻
「其實我對我的母親印象真的不深,記憶里就是,她每天都在跳舞、喝酒,依附著比她大三十多歲的男人,享受紙醉金迷的生活,最後死去遂心停在一處,「她就死在了我現在所站的地方。其實那天我是看見了,她從樓梯滾落,然後好多血,好多血。可是我昏了過去,醒來之後什麼都記不得了,母親也被火化了。骨灰撒進了大海,連個墓碑都沒有。我之後有段時間一直很抑郁,也不愛說話
他只是站在她旁邊,靜靜地听著。
眼前的女子模樣素雅,淡淡地敘述著自己的故事,「我第一次見到白靳衍的時候,我像是看到了第二個我自己。我追逐他的影子,以為相像的兩個人可以互相溫暖…可是我錯了,他想要的那抹絢爛的陽光,可以將人生照亮的美好,而不是我這樣,像是陰暗的沼澤
遂心頓了頓,驀得輕輕笑開,「我生長在一個不健全的家庭,又是一個離了婚的女人,沒有〔關盛〕的任何股份,在關家也說不上話。我想你那麼成功一個商人,也不會做虧本的生意。所以,無論你和那些人在策劃什麼,要做什麼,要對付誰,我都不想、也不會做你們任何計劃里的棋子
秦靖揚一愣,眼角微揚,「這是你今天帶我來這里想要說的話?」
她抿了抿嘴,翦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恩
「你很聰明他走近了一步,抬手,帶有薄繭的指月復輕觸了上她柔軟的嘴唇,沿著優美的弧度緩緩描繪,狹長的鳳眸目光灼灼,毫不避諱,「但是不該妄自菲薄
遂心別開臉,輕輕開口,「還有,你和我佷女的事情,我不想再有過多的誤會。所以,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秦靖揚沉默不語,只是靜靜看著她。眼前的女子一直是極為隱忍和克制的,似乎只有在喝醉時,才會表現心中真實的所想。
良久,他緩緩開口,「如果這是你所想要的,那麼,如你所願,遂心
遂心心口一窒,這是他第一次喚她的名字,竟是帶著別樣的溫柔和寵溺。
她仰頭看他,水晶燈打下來的光線太亮,她突然有些看不清他的眉眼。
這個男人無疑是危險的,如今的她,實在不該跟他有過多的牽扯。
……………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
白靳衍靠坐在沙發上,抽出一根煙點上,白色的煙霧繚繞在精致的臉龐,絕美的眼眸無神地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一旁的手機不停震動,他毫不在意。
今天是冬至,他與姐姐兩人靜靜地吃了頓餃子,又給父母上了香之後,便來到了這里。往年的冬至他都是在關家,望著一群人熱鬧,心里再憎恨,似乎也能在那份熱鬧中讓自己的覺得自己依舊活著。
一個身材窈窕的女人,赤lu著白皙的足,只著了一件寬大的男士白襯衫,從後面輕摟住他,將頭靠在他肩膀上,輕聲道︰「怎麼睡不著?」
白靳衍閉上眼,又突然睜開眼,將煙捻在煙灰缸里,一手撥開她環繞在他腰身的手,不動聲色地盯著眼前的女人看,眼底一片漠然。
「怎麼這麼看我?」女人紅唇嬌艷,嫵媚性感,突然被看得心里有些發毛。
「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冰冷的話語,下了一道判決。
女人微怔,仿佛不敢相信听到的話︰「為什麼?你不是和你老婆離婚了麼?」
「從來就與她無關白靳衍掐滅煙,寒冷若冰的眼眸並不看她,起身換了衣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女人咬牙切齒,美艷的臉龐此刻閃過狠戾,手一拂,茶幾上的紅酒瓶滾落在了地毯上,染紅了一片,勾勒出了一朵妖異的花朵。
握成拳頭的十指泛著青白,「白靳衍,你以為我宋青潭是你睡過了,想踢走就踢走的麼?」
…………….
白靳衍將油門踩到極限,在街上飛馳,等他回過神來的時發現車停在了〔日暮苑〕。看著一片黑暗的別墅,想起根本沒有人住在這里。劃開手機,幾十通未接電話和信息,都是關子洛的。他選擇忽略,又翻到了前幾日秘書給的地址,便調轉車頭。
這里算是老城區,地處的位置偏靜,道路兩邊都是梧桐樹。車子開過一個拐彎處,迎面而來一輛暗灰色的asnarin。
白靳衍瞥了一眼,一愣。只是一眼,他就認出了副駕駛座上正在望著窗外的是關遂心,而旁邊的人是…
很顯然秦靖揚也看到了他,那男人看向了他一眼,竟是朝著他嘴角上揚的一笑。
一瞬間,兩車交錯而過。
白靳衍猛得得剎車,尖銳的剎車聲響徹了寧靜的夜晚。
一種被背叛的屈辱感像是一盆涼水當頭澆灌下來,憤恨與戾氣驀得涌上了心頭,他抓著方向盤的手緊握成拳,目光瞬間寒冷到了極致。
關遂心,難怪那麼著急著要離婚,難怪…果真是後悔了,又投向了那個人的懷抱。
有根針一樣的東西扎進了他的胸膛,綿綿地細疼,讓他莫名的心慌。
他突然抬手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方向盤,刺耳的鳴笛聲在寂靜的街道上響起。
……………….
也許今夜注定將有人無法入眠。
關遂心拿起那盒未拆封的藥,怔怔地看著,半晌,又輕輕放回了抽屜。
白靳衍坐在車里,煙霧彌漫,狠狠吸著,眼神沒有焦距,一旁手機還在不停震動。
秦靖揚靜靜地靠在椅背上,望著一張老相片,平靜的眼眸沒有一絲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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