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遂心覺得渾身都在發燙,自己好像被人抱起了,是誰?又放在了柔軟的床上。
好吵,有人在說話,听不清。
有人開始剝她的衣服,她下意識地抗拒,渾身卻是一點勁都使不上,喃喃嗚咽。很快,柔軟溫暖的被子蓋到了她身上。
她好熱,難受。
有涼涼的東西覆蓋在了她額頭。然後被子被掀開了,朦朦朧朧睜開眼,好像在夢里,他垂著眸子,神色靜靜的,修長的手拿著毛巾輕輕擦試她的胸口,酒精的味道濃重。
渾身上下都是軟綿綿的,溫度燙得像是燃燒了起來。
她這是發燒了?
他的手繼續在往下,她還是意識到了他在做什麼。幾乎使上了吃女乃的力氣伸手阻止,干涸的嘴唇張了又張,始終發不出聲音來。
他溫熱的手掌覆上她的小手,「听話聲音低沉溫暖,有些暗啞,好看嘴角地微微揚起,語氣和動作都那麼溫柔,像在哄一個小孩子。
她迷迷糊糊地望著他淺色的瞳眸,像是受了蠱惑,又緩緩合上了眼。
…………….
終于再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喉嚨發干,眼皮沉重得睜不開。她下意識地往床頭櫃上模手機看時間,嘩啦一聲,踫到了什麼,杯子瓶子都掉在了地毯上。
宿醉的後遺癥來了,她胃里翻騰,關遂心掙扎著下了床,沿著燈光走了進去,趴在馬桶邊就想吐,卻只是干嘔。
她撐著自己沉重得跟鐵塊似的腦袋,抬手按了按太陽穴,開始回想自己昨夜發生的事情,卻有些斷片。只記得是喝了很多酒,好像撞了電線桿,還踫到了老狐狸,哦,不對,秦靖揚…對,秦靖揚!再然後呢?
她慌忙轉頭正好對上浴室中的落地鏡子,里面清楚地映照出一個蒼白的身影,一件寬大的男士襯衫罩在了她身上,頭發亂糟糟,跟個鬼似的。
驀得想到下午還要去民政局拿離婚證。她踉踉蹌蹌站起來走進淋浴,快速地沖了個澡,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關遂心,你是怎麼了,干出這種蠢事,借酒澆愁,夠丟人啊…她迎著花灑,讓水不停沖刷自己地臉,嘴角劃過一絲的苦痛。
回到房間找自己的衣服,發現已經都干洗好,整齊地疊放在床尾椅上。還是上次得那個房間,真得是秦靖揚。房間里一股濃郁的酒精味,關遂心尋著味道走到床頭,發現剛才打翻的瓶子是一瓶醫用酒精。
噢…她懊惱地捂住臉,剛才的襯衫下空無一物,身上的酒精味…想到他昨晚應該是用酒精給她擦過身體物理降溫,她猛得感覺頭皮都發麻了,這太驚悚了!
遂心迅速換上衣服,逃命似地離開。走過大廳的時候,她恨不得拿包擋住自己的臉,短短幾天連續兩次出入這里,昨晚還是醉得不省人事,到底怎麼被抬進來的也不得而知。
打電話給蘇若讓她請了個假,招了輛計程車飛速趕回家,急忙拿了兩人的結婚證再趕往民政局。打開那小本,那時候她剛滿20周歲,一臉的青澀,靦腆地微笑,而身邊的男人一如平常的冷然,只有那雙眼楮黑得發亮。
這四年,彷徨地等待,獨自地流淚,無數次地心冷。反倒是今天,出奇得冷靜淡然。她手指輕輕撫上那本子,慢慢合上。
許是她額頭上顯眼的一塊膠布,出租車司機頻頻從後視鏡里偷瞄。她感覺很不自在,從包里模出一副墨鏡戴上。
離婚比想象中簡單太多,10分鐘,兩人默默無聲,簽名,蓋章。本子還是紫紅色的,只不過是從結婚證換成了離婚證。
他們之前的離婚協議也很簡單,兩人沒有什麼財產糾葛,誰也沒要誰的,落得一身輕松。或許,他們兩人,從來不是誰欠了誰。
終于,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額頭和墨鏡,忍不住還是說了一句,女士,如果有家庭暴力發生,請告訴我們,我們一定為你主持公道。
她透過墨鏡,看見了白靳衍的臉臭到了極點。
她笑了,梨窩深陷,露出了小白牙。
她,二十四歲,對于女人,不大不小,或許還會有新的人生。曾經以為在這場婚姻里,自己會守到油盡燈枯,結果,就這樣,與那個糾纏了自己幾年的男人再無關聯。她竟然突然感覺一種久違的輕松。
這個女人,她似乎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得這麼張揚,她是感覺到了解月兌?白靳衍蹙眉,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她身上的衣服好像還是昨天的,看著她額頭上的膠布,想開口問,又覺得多余。插在長褲口袋里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收緊,他的聲音里卻听不出喜怒,「你看起來很開心
一個醉酒又發了一晚上燒的人,頂著受傷的額頭和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怎麼都不算是離婚時候打扮花枝招展好讓對方後悔的成功模樣。算了,在這場愛情和婚姻的拉鋸戰里,她從來都是他的手下敗將,又何必爭那一刻的逞強。
關遂心輕抿嘴唇,清亮的翦瞳一彎,「保重。照顧好自己
白靳衍一愣,剛想開口,越過她望見了斜靠在車邊等著的季漠北。他眼神忽閃地一凌,迅速恢復往日的冰冷,薄唇緊抿,邁出長腿就離開了。
關遂心轉頭就看見季漠北了,小跑了過去,有些驚喜,「你怎麼來了?」她張望了一下,狐疑到,「還開我的車」
「不知道是誰昨天把它扔在街邊不管不顧了,被警察給拖走了。今天蘇若去取車正好踫到她,就直接開過來接你了。怎麼,感覺怎麼樣?」
關遂心摘下墨鏡,輕松地坐上車,「什麼怎麼樣,你怎麼還笑啊,怎麼都該準備好一大盒子紙巾來安慰我才是關遂心將車椅子往後調了調,深呼了一口氣,「我以前想過如果我跟他離婚了,說不定我會死。結果現在,說不出的感覺,身體明明很累,但是說不出的解月兌
季漠北桃花眼一挑,輕笑,「那就好,蘇若說今天一定要給你慶祝
關遂心眨了眨眼楮,沒有妝容的清素小臉帶了些青澀,「先把我送回家,然後我準備大掃除一次,扔掉好多東西,然後再給你們做幾個菜。恩我想吃火鍋,晚上你和蘇若去買火鍋材料」
「好,小五想吃什麼都行,上天下海都給你弄來季漠北單手開車,騰出一只手往她頭上抓了一把。
關遂心笑著躲開,嬌嗔,「才火鍋而已,你小心開車啦!」驀得腦中突然閃過一絲碎片,她一僵,好像也有人這樣模過她的頭發,只是感覺有些不同。
一路平緩,她沒有睡意,帶著點莫名興奮。
「季三,你們跟秦家關系能說說麼」她一邊看著手機一邊似是無意地開口。
「你怎麼問起這個?」季漠北瞥了她一眼,「秦家也算大家族。秦老將軍,就是我外公,他的事跡我就不多說了,三次婚姻,一共6個子女。我小舅最小,我媽排老二。家族里估計就四舅跟老爺子關系不好,這些年幾乎不回來。最近調回桐城,你應該看過報道,就是現在的市長顧靖捷
「誒?市長是你四舅?」
「恩,有十年沒見了。知道我們關系的人不多。他和三舅當時都跟著他們母親姓,很小的時候就去了京城,跟我們沒什麼聯系。後來三舅回來過桐城,只是,十年前車禍去世了
「抱歉」
「你道什麼歉。三舅的死,我小舅應該是最難過的。他倆關系非常好,小舅看三舅就跟爸似的,你知道那個時候老爺子天天在外面。秦家幾乎都在軍政兩界,小舅讀軍校的,後來一直在軍區弄科研,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棄軍從商了
「這樣…」遂心沉默了一會,似乎對于秦靖揚有了點新的認識。看來每個家族都有不同的故事。
「說到十年前,你準備好听結果了麼?」
「查到了?」她趕緊坐直了身體,有些緊張。
「恩
「說吧
「你給我的鑽石是真的,和當時拍賣會的那條藍鑽是一模一樣的。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說過,白靳衍的父親,當年跳樓死後沒收了所有財產,卻唯獨找不到那張名單上的那條藍鑽項鏈
「那條項鏈是白家的?」如果是白家的,那就可以解釋那天白靳衍拍賣會的怪異的行為了。
「可是說是,也可以說不是。這條項鏈算是當時賄賂的一個證物。還有一條,在另一家。你可能不知道,桐城十年前的市長年懷遠也被牽涉進了那次案件。只不過在案發之前,年家全家六口人就全部死于管道煤氣泄露之後的爆炸
「姓年?好少的姓。爆炸」遂心眉頭微蹙。
「當時的案件都很快被上頭壓了下來,到底是人為和意外,時間太久也沒法子追查。兩條項鏈當時都沒有找到,但是現在全部出現了季漠北輕點為止。
「白家的賄賂案,到底是什麼?現在幾乎是查不到消息了。我媽媽當年是死于意外還是」
「我想當年的事情應該是被人為地更改過很多」
「可是她跟那條項鏈又有什麼關系」關遂心驀得抬眸,「難道是原本應該在白家的項鏈被我爸拿走了,然後送給了我媽媽?」
「很大的可能性是。那條項鏈價值連城,你父親當時極寵愛你母親,可以猜得到
「停車,你先停車關遂心急忙下車,小跑去了路邊的報亭,買了一堆報紙,急忙地翻找。沒有一絲拍賣會和項鏈的報道了。是他們收手了?難道只是一個警告?
「沒有一點報道她轉頭望向季漠北,眼眸沉重。
「遂心,你要不要回美國呆段日子,散心啊,休假都可以季漠北的神情嚴肅。
「你怕我出事,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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