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一張一張撿起地上的照片,一共10張,一模一樣。
定神再仔細看,原來是拍了一副畫。
畫中的女人頸脖頎長優美,大紅色的旗袍,曲線曼妙像一朵妖冶綻放的的曼陀羅,艷麗得奪目。只是臉色慘白,表情扭曲驚悚,像是含冤而死,所以無法闔眼。
紅色旗袍、女人、舊公館、旋轉式的樓梯、滿地的血…
關遂心頭疼欲裂,跌坐在地上,眼淚終于忍不住掉落了下來。
媽媽。
她的媽媽啊…
她的母親尹卿舞,在她的記憶里,終日沉迷喝酒跳舞,終于有天從樓梯上摔了下去,害死了自己。適時關鵬山的第四子車禍死了,她索性就被接了回去。那年她14歲。母親死後,關鵬山命人燒了一切與她有關的東西,其實不知不覺中,她對母親的記憶其實也早已模糊。
轉眼已經十年,除了白哲哲她們偶爾會諷刺一下,關家的其他人幾乎是對她母親的事情絕口不提。那到底是誰寄的照片,這根項鏈又代表什麼意思?
腦中出現了無數種可能,突然听到有人敲門。
關遂心匆忙把東西都收了起來放進袋子,抹掉了眼淚,坐了回去。
蘇若走了進來,」遂心,王夫人的助理剛才打了電話過來,說新增的兩個拍賣品設為空白。這…」
「空白?我一會給他們再打個電話核實,你先出去忙吧關遂心強裝鎮定地翻開一個文件,心里仍是胡亂一團。
蘇若應了一聲,望見了關遂心臉上似乎有著淚痕,出門的時候輕不可聞地嘆了一聲。
出乎意料,白靳衍那邊居然沒有半點動靜,第二天取而代之的已經是另一爆炸性新聞——
關喬聯姻!關盛總裁將娶高官千金。
………………
關宅在桐山腳下的富人區,依山傍水,離市區半個多小時,遂心剛下車,李管家已經在車外等候。
李管家恭敬地說︰「今天大家都回了老宅子,晚上大少爺在西苑舉辦宴會,與喬家的清瞳家小姐訂婚
關遂心將禮品交給李管家,「我也是看了報紙才知道的。都回了麼,一會希望我不要太破壞大家的興致才好
李管家是看著遂心長大的,也知道她在關家的尷尬,輕微嘆了口氣︰「遂心小姐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果然,關遂心一進門,原本歡聲笑語的熱鬧嘎然而止。
她並不在意,月兌下大衣,遞給一旁的佣人。
「遂心,你跑哪里去了,公司真那麼忙?」
「三姐,每周三天都在在外出差佣人恭敬地遞來泡好的茶,清香四溢,遂心點頭示意。
「〔寶雅〕現在發展越來越好,那個薛念這個小jian貨倒還真以為自己是關家主母了不成,天天這樣壓榨你,爸也真是的,成天就知道寵壞那個小妖精…」關熙芸滿臉鄙夷。
「姑姑,我們到了…」關遂心剛愁怎麼回答關熙芸的話,一愣,轉頭,關子洛也進了門,後來還跟著…秦靖揚?
關子洛今天的頭發高高挽起,簡單的女敕黃色小洋裝也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襯托得恰到好處,挽上秦靖揚,笑得滿面春風。
一旁的秦靖揚。他今天穿了一條灰色西褲,黑色襯衫英挺矜貴,最上頭的兩粒扣子解開,露出淡淡的小麥色肌膚,身姿高大挺拔。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臂,隨性瀟灑,一手挽了一件西裝外套。深刻的眉眼和煦溫柔,眸色極淺隱隱閃動了一絲銳利。
「哎呀,子洛和靖揚也到了啊,那今天人都齊全了關熙芸看了一眼沉默的關遂心,臉上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看樣子他們不是第一次以這樣的組合出現,關子洛和秦靖揚?關遂心心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次大哥娶老婆,就辦個酒會應付過去了,喬家會不會不滿意啊?」關雅琴忍不住插嘴,她這個二姐出了名的快嘴。
「有什麼不滿意的,訂婚麼,一個養女而已,又不是真公主。你看,再落魄的人啊,只要進了我們關家,就是飛上枝頭咯…」關雅琴推了推關熙芸,示意她說話小心。
關遂心扯了扯嘴角,抬眸就望見了剛進門的白靳衍一臉鐵青。
…………….
「遂心小姐,老爺在東苑花園馮媽適時地出現。
「好的關遂心也不想呆在客廳,就跟著馮媽先出去了。
關家的宅子出奇地大,冬日里原本爭奇斗艷奇花異草現在也都偃旗息鼓,昨晚的雪煞白一層。緩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道上,陣陣冷意。
盡頭處,一片竹林已經枯黃,一座琉璃瓦頂的五角涼亭隱于其中,周圍是一汪碧泉結了薄薄的冰層,里面無數珍貴的錦鯉此刻也是沒什麼精神。
關鵬山近些年激流勇退,逐漸將權力都交給了三個兒女和薛念,閑在家就弄些花花草草,修生養性,偶爾去參加個董事局會,也算逍遙自在。
走近石桌,馮媽端來一壺茶。遂心輕輕接過茶壺,小心地添了一點茶水,淡淡的茶香滿溢在了亭間,沁人心脾;老人仍在醉心寫字,遂心拿起墨塊,輕輕地在上硯台磨墨。
「你這些日子跟著你薛姨,感覺怎麼樣…」
「學了挺多,還有很多不足,還得讓薛姨多教教…」
關鵬山看了一眼關遂心,放下筆,端起小瓷杯,淺嘗一口︰「兒女中,你最小,從小到大都最乖。你和靳衍的婚事,當初也是心甘情願的,那麼你這次這麼堅持要離婚,到底是為了什麼話到最後,重重的一頓。
縱然在來之前就已經料到會被問,面對關鵬山,關遂心還是有些緊張,低垂下了濃密的長睫,「爸爸,靳衍的心不在我身上,兩個人在一起也是勉強。當初是我錯了,我們都還年輕,不應該綁著對方
「遂心,你16歲的時候我就教過你如何泡一壺好茶。純淨的泉水,茶具四寶,上等的好茶葉…缺一不可,但是最重要的是什麼?是泡茶人,你的這顆心!要耐心,精心,沉心!」關鵬山的臉色變得極為陰鷙,額頭上的血管清晰可現,突然蠻橫地拽過一旁的枴杖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幾乎低吼道:「那你告訴我,你怎麼就做不到?因為你,我關鵬山親手捧起了這只喪家之犬,花了多少財力、精力?如今他成了老虎,你一句輕松要離婚。我關鵬山真是有個好女兒!」
如今的白靳衍在桐城的勢力不可小覷,不再是當年家破人亡的落魄公子,關鵬山難道是怕白靳衍對付關家不成?關遂心咬牙:「婚我是一定要離的。白靳衍的心上人,爸爸,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不…」
砰。枴杖把石桌上茶具掃落一地,干燥的手掌緊緊扣住枴杖,渾身發抖︰「混帳,子洛不會和他的姑父扯上任何關系!」
關遂心呆楞,任著衣服上的茶水慢慢滴落。
腦中突然一個激靈,想起剛才廳里面的一對。當初因為下藥那件事情,她和秦靖揚的婚事告吹。現在關子洛…對于關鵬山心里真正想要的是那對吧,關家如果能與秦家聯姻,那幾乎是坐穩了幾輩子的富貴。
如果關子洛真正想要的是秦靖揚,那麼當年的一些事情就可以說的通了。
如果這也是關鵬山所想要的呢?
當初她答應了那場婚姻,在關鵬山看來,是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懷?
那麼白靳衍和她…
午後的陽光真是冷。
…………………….
晚上在西苑的酒會算是家宴,可是還是來了近一半的桐城達官商甲名流。已年過五十的關奇堅摟著二十出頭的嬌美未婚妻笑得意氣風發。喬家在政界一向影響力頗大,這次的聯姻看起來年齡差距較大,但是按照輩分上也是合適的。
當關遂心挽著白靳衍出現在訂婚宴的時候就立即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這幾日城中鬧得紛紛揚揚的丑聞男女主角,立馬引得在場的人竊竊私語,光芒蓋過了今天的男主主角。
關遂心一身紀梵希白色長裙,長及腳踝,高腰設計,突出美好的胸線,襯托得她更為高挑。淡雅寧靜的妝容,優雅溫和的微笑;烏黑的長發簡單地盤在腦後,露出形態完美的雪頸,長裙飄逸,隨著她踏出的每一步,如白色的海浪般波動。而白靳衍則是一襲剪裁合身的銀灰色西裝,襯得他更為英俊瀟灑,舉手投足之間盡是優雅貴氣,深邃的五官,淡淡的冷漠和孤傲,惹來眾多在場女子的驚嘆聲。
「以為是要離婚了呢,沒想到一起出現啊」人群中立即有了細細密密的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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