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種武器,第一卷聖刀二十六章發沖冠為哪般
輪台邊城,繁華如昔。♀愛琊殘璩
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杜韋娘獨坐窗前,輕唱著易安居士這首《一剪梅》,喝了杯酒,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陽光從山外照過來,照進窗戶,照在她蒼無血色的臉上。
她玲瓏浮凹的身子在陽光下看來,似乎還隱隱在發抖。
既是陽光明媚的日子,人為什麼又會發抖呢?也許只是她的心在隱隱發抖而已。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
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闌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凡有井水處,即能歌柳詞」。
「生平不識陳三面,兒女皆知柳七郎。」
這次她唱的,赫然又是自號「白衣卿相」的柳耆卿的《蝶戀花》。
三變所思者,佳人也!那杜韋娘她自己呢?
也許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當然別人也不會知道。
種無忌站在窗口發呆,王婕妤和謝智通坐在屋子里發呆。
張滄瀾卻正躺在那張髒的不能再髒了的木板床上發呆。
關定坐在忘憂客棧的會客廳里,一瞬不瞬的看著眼前這個人。因為這個不知何時多了的女孩子,一直都在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這世上大多數人都不喜歡用暴力,因為,某些原始而邪惡的誘huo,甚至會比暴力更可怕。
站在關定面前的,無疑是個很好看的、大多數男人只有在夢里才能見到的女孩子。
現在他已開始在嘆息了,但他還是忍不住道︰「我姓關,名叫關定,你又是誰?」
忽然間,這個女孩子,竟吃吃地笑起來,搖搖晃晃、歪歪斜斜地走到關定身畔。
她還很年輕,長得也很美,身上穿著的那件緞子織就的白色長袍,卻已有大半都被鮮血染紅。
可是她仍然在笑,笑得仿佛還很開心,開心得讓別人一點都看不出她已受了傷的那種樣子。
她開心地笑著,朝關定打招呼,就好像原本他們就是老朋友一樣打招呼。
看來,她無疑對任何人都沒有半分邪惡之意。
關定心里卻在嘆息。
他看得出,她就是那匹母君子,那匹已完全迷失了自己的母君子。
這個有著天使般美貌的女孩子,當然就是那個「不單美艷至極,yin蕩無恥,而且狡猾如狐,凶狠毒辣,最恨別人不拿她當回事,不正眼看她。同時,她最厭惡的,也正是別人正眼看她!」的母君子。
忘憂崖上,「君子塢」中,獨一無二的母君子—柳如詩。
小老頭子說過的話,他一直都沒有忘記。
柳如詩的瞳孔在擴散,不斷擴散,眼楮里也充滿了一種無知的傷感和迷惘,似乎還流露著幾絲無奈的絕望。
她忽然走過去,一坐在關定身上,輕撫著關定的臉,夢囈般低語著。但關定卻听不明白,她到底在念叨些什麼。最後那兩句,關定總算是隱隱听明白了︰「你長得真好看,我也喜歡好看的男人,我喜歡,真的好喜歡。」
關定並沒有立即推開她。
一個人,能夠有勇氣說出自己心里想說的話,無論說的是些什麼,都一樣值得原諒。
關定忍不住問柳如詩︰「你真的受了傷?」
柳如詩衣襟上的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干,但她卻不停地遙著頭道︰「我沒有,我沒有,我根本沒有受任何傷,一點點輕傷都沒有!」
關定驚疑地問道︰「這血是哪里來的,難道不是你自己的血?」
一陣騷動過後,她的衣襟上又有新鮮的血液慢慢滲出。
這些,當然是她自己的血。
柳如詩痴笑著道︰「這也不是我自己的血。」
她忽然大笑著掀開染著紅的衣襟,露出了鮮血淋灕的腰月復。
她縴巧挺拔的**下方,牙印點點。原本平坦圓潤可人的小月復上,赫然竟已被咬去了大半片肉,鮮血不斷汩汩流出。
關定的手突然冰冷,禁不住喝出聲來︰「好殘忍的手法!」
這是誰的杰作?
難道是她自己在自殘?
莫非她心里也有著千絲萬縷的痛楚?
自殘,她是不是在尋求一種殘忍的解月兌?
柳如詩還在吃吃地笑個不停︰「你猜我小月復上那大片肉到哪里去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猜不出來的!」
「到老先生的肚子里去了,」她笑得又甜又開心︰「我也喜歡老先生,他就是我的寶貝!」
「還有一個人,名叫先生,是個不拜真君不煉丹的老道士。♀」
「這個人又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他不吃素,只吃肉。」
「不吃素,只吃肉的道士,他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不吃其它肉,豬肉、狗肉、羊肉都不吃,只吃人肉,最女敕最新鮮的那種人肉,尤其是初生嬰兒和小孩子的肉。」
關定忽然問︰「你見過先生?」
柳如詩道︰「我們天天見面,天天都在一起。」
關定沒有再問,一拳將柳如詩打暈以減少她身體上的痛楚,又輕輕拉上她外露的衣襟。因為這時他已看到一個表情很嚴肅、漆黑的道袍長垂及地、雪白的胡子使得他看來更具幾分仙風道骨的老人,從門外慢慢地走了進來
桓縈擬早已迎上去,笑著恭恭敬敬替他拉開了凳子,垂首道︰「您老快請坐。」
那老人道︰「謝謝你,小伙子。」
桓縈擬又笑著道︰「你老人家今天是喝茶呢,還是想來幾杯酒?」
那老人道︰「喝酒傷身,還是喝茶對身體好些。」他的聲音緩慢而平和,舉動嚴肅而拘謹,無論誰看見他這樣的人,心里都免不了會生出幾分尊敬之意,就連關定都不例外。
就算打破關定的頭,他也實在想不到,忘憂崖上居然也會有這種令人肅然起敬的長者。
他只希望這老人,不要注意到柳如詩,免得他也會跟著難受傷心。
那老人沒有注意柳如詩,只靜靜地喝著杯里的茶。就像這世上除了面前桌上的杯子和杯子里的茶,就已沒有什麼人和事物是值得他注意了的一樣。
他端端正正地坐著,目不側視,根本沒有看過任何人、任何事物。
桓縈擬道︰「你老人家覺得今天這杯茶怎麼樣?」
那老人道︰「恰到好處,剛巧解掉我肚子里的油膩。」
他慢慢接著道︰「看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我總難免會多吃一點兒的,小姑娘的肉不但好吃,而且還滋補得很,你說是不是?」
桓縈擬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三步。
關定的臉色變了,拳頭也已握緊。
那老人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態度還是那麼嚴肅而拘謹。
關定忽然走過去,拉開凳子坐下,笑著道︰「你就是那位先生?」
那老人輕輕地點了點頭。
關定道︰「你真的不喝酒?」
先生又輕輕地搖了搖頭。
關定道︰「據說吃過人肉之後,一定先要喝點酒才行,否則不單肚子會很不舒服,頭也要立馬疼得要命。」
先生終于抬頭望了關定一眼,慢慢地搖了搖了頭,道︰「可惜,可惜,實在可惜得很。」
關定道︰「可惜什麼,有什麼好可惜的?」
先生道︰「可惜我今天吃得太多,也吃得太飽了。」
關定道︰「否則你是不是還想嘗嘗我的肉到底是什麼滋味?」
先生慢慢地道︰「你的肉,無疑就是上等貨色,可遇而不可求。」
關定突然大笑起來。
桓縈擬听到笑聲,又慢慢走了過來。
關定忽然問他︰「這地方是不是真的從來沒有人打過架?」
桓縈擬道︰「也從來沒有人敢在這里殺人!」
關定道︰「從來沒有?」
桓縈擬道︰「是的。」
關定道︰「好!」
「好」字說出口,他已一腳踢飛了桌子,左手抓上先生的發髻,右揮拳痛擊先生面部。
先生冷笑,枯瘦的手掌輕揮,一式「渾水模魚」,急扣關定脈門。
關定手腕陡然翻轉滑月兌,左右開弓, 啪啪的直擊先生的雙頰。
雙手齊出,打人面頰,這並不是什麼奇妙的怪異招式,只不過是關定的拳頭實在太快了點而已,快得要命。
「吭」的幾聲爆響,關定覺得自己的拳頭打在先生的面頰上,就好像是打到大石頭上一樣。
又是「吥」的一聲響,先生坐著的長椅忽然攔腰截斷,但他的人,卻還是凌空坐著,似乎連動都沒有動過一樣。
關定的拳頭,竟好像並不是打在先生的雙頰上,而是打在了長椅上一般。
張滄瀾,種無忌,謝智通,王婕妤不知何時已到了飯廳外,禁不住都皺緊了皺眉。
他們都看得出來,這正是借力打力、以力化力、無力卸力的絕頂內功。放眼整個江湖,能將功夫練到這一步的人,並不算太多。
關定卻好像完全不懂,笑著問先生︰「現在你的肚子疼不疼?」
先生冷冷道︰「我的肚子從來不疼。」
關定道︰「那你的頭現在又疼不疼?」
先生道︰「也只有那麼一點點不舒服而已。」
關定道︰「好!」
「好」字說出口,他已橫手接過張滄瀾拋來的青龍偃月刀,一式「風卷殘雲」,直取先生的後頸。
這次先生的出手也不慢,他左手化掌為拳,直迎關定手中大刀,右手化掌為鉤,徑戳關定咽喉。
他這一著,以攻為守,攻守兼備,實在大出眾人意料之外。
「轟隆」一聲巨響,先生左手鐵拳迎上關定手中大刀,旋即蹦出幾點火花。關定又借大刀擊實之力,滑開半步,避過先生右手一鉤。
「鐵手無敵」,張滄瀾和種無忌險險叫出聲來。
敢以一雙肉手迎上關定手中的青龍偃月刀,「鐵手無敵」,先生之名,果是不虛。
先生不避反進,雙手合攏為拳,一式「雙封貫耳」,徑取關定兩邊太陽大穴。
關定再度滑開半步,避過先生擊來的雙拳,手中大刀陡然翻轉,一式「雷霆萬鈞」,橫截而出,重重地拍上先生肩臂。
先生一個踉蹌,硬生生橫橫側開兩步之余。
先生的臉色已有些發白,他的內力顯然已被關定打散了。
關定道︰「現在你的頭是不是已經更疼了?」
先生無力地搖了搖頭。
關定冷笑道︰「既然你的頭還不算太疼,那還想不想再嘗嘗我的肉又是什麼滋味?」
先生深深吸了口氣,身子忽然躍起,一式「縱橫遨游」,反手猛切關定左頸,雙腿也踢向關定下月復。
他的出手毒辣而怪異,不動則已,一動起來,整個人都似在動,甚至連黑色的外袍都在抖動,就象是個擇人而噬的餓鬼一樣。
關定手中大刀重又反轉,一式「我為卿狂」,再次重重地拍上先生的肩臂。
這出手一刀,關定用盡全力,顯然先生已經受不住了。
但見他結實的身子,「砰」的一聲撞上牆壁,再沿著牆壁慢慢滑下,癱軟著橫躺到地上。
關定手中大刀翻轉,「倥傯倥傯」,重重地拍上他的背脊、他的腰身、他的胸月復、他的雙股、他的腳踝。
先生整個人都已被關定打軟了,只能象狗般爬在地上挨揍,無力地躺在地上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