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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關聖刀 第十六章 人在虛無縹緲中

十九種武器,第一卷聖刀十六章在虛無縹緲中

清晨,有霧,濃霧如綢。愛琊殘璩

忘憂崖高song屹立,直插雲天。

忘憂崖之巔,一間涂滿紅漆的木屋,雕梁畫棟,點金綴銀,古色古香。木屋外,還鋪著幾層最名貴的波斯絨毯。

安靜的木屋里,突然傳出幾聲嚴厲的呵斥聲︰「廢物,統統都是廢物,一點小事情都辦不好?除了吃飯,你們還有其它什麼本事沒有?是不是最近日子過得太舒服,你們竟連拳腳上的功夫,也忘得一干二淨了?」呵斥聲畢,又傳來幾記碗盤的碎裂聲。

靜寂的木屋外,馬大娘捂著面,委屈地道︰「溫郎,你應該相信人家說的話嘛,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

木屋中那人不听則罷,一听之下,火氣更盛︰「溫郎,誰是你的溫郎,像你這種人,早就應該去死了,早死早超生!」

馬大娘竟然還是很沉得住氣,又柔婉地道︰「溫郎,你先不要生氣嘛!我們雖然失敗了,姓嚴那小子始終還在你的手上!」

木屋中那人道︰「哼!」

馬大娘見木屋里那人火氣已稍減,才接著道︰「姓關和姓張的那倆小子也是人,我就不信,這偌大的忘憂崖上,竟還找不出一個能收拾掉他們的人來!」她說完,又笑了笑,才接著道︰「你放心,我現在就去安排好一切,包管能讓你滿意!」

聲音漸遠,她也大踏步走了出去,走得真快。

木屋內旋又傳出一陣得意的偷笑聲。

忘憂崖下,碧草如絲,露華深而濃。

張滄瀾禁不住輕輕地吸了口涼氣,也算是松了口氣。

這一夜,雖然漫長,卻總算已經過去了。

關定看著遠方,不由長長地嘆了口氣。

毫無疑問,只在黎明時才會出現的,無論是人,還是禽shou,不但可怕,也更神秘。

只在黎明時才會出現的人,是不是也總有那麼一點,或許不止一點見不得光,更見不得人的地方?

一群黑衣、黑鞋、面上又蒙著黑巾的人,躡手躡腳,輕踏細步,悄悄向關定、張滄瀾二人靠近。

他們中的每個人,都有著一雙夜梟一般的眼楮。

每個人身手,看上去都會給人一種不但矯健,而且有力的感覺。

走在最後面的那個人,一條深深的刀疤直入眼稜,前行時身子不斷左右顛簸,半顆眼珠似乎都快鼓凸出來,是個瞎了半只眼的跛子。他的面上非但沒有蒙上黑巾,身上竟還穿著一身漿洗得很干淨,也很整潔的寶藍寬袍。

他的行動看來雖最遲鈍,走得也最慢,可是他一走出來,就象是一柄利刃,突然出鞘,自然而然地便露出了鋒芒。

關定下意識地踏近半步,擋到張滄瀾身前。

張滄瀾的拳頭也已突然握緊。

其余眾人見那個瞎了半只眼的跛子走出來,立馬閃向兩旁,讓出一條路來。他輕輕咳嗽兩聲,就像是喉嚨里又什麼礙著,想朝地上吐幾泡口水一樣。

但他的咳嗽聲一起,各式各樣的兵刃,暗器,迷香,便暴風驟雨般向關定和張滄瀾打了過來。

只要讓這些兵刃和暗器沾上,非死即殘,即便是嗅上半口迷香,無論是誰,只怕也得立即暈厥過去。

幸好關定不單發現得快,心中也早有了準備,當然還有應對之策。

但見關定左手提起張滄瀾,霎時躍開數丈,右手揮動青龍偃月刀,格開襲來的兵刃和暗器。《》

各式各樣上五門,下五門的兵刃,暗器和迷香,毫無停歇地浪潮般不斷卷來。這些兵刃,暗器和迷香,來得不但快,而且密,簡直密不透風。

但無論手里有多少兵刃,暗器和迷香,只要你站得遠,避得開,它們就近不了你的身。

但無論手里有多少兵刃,暗器和迷香,只要你不停拋扔,總有拋完扔盡的時候。

活著的人們手里的那些金銀錢財,豈非也一樣?

張滄瀾道︰「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關定道︰「你想讓我先沖過去先對付那個瞎了半只眼的跛子?」

張滄瀾點點頭。

見關定已有動向,那個瞎了半只眼的跛子袖手旁觀之余,忽然又干咳兩聲,而後才緩緩道︰「我的見面禮是不是很新奇?」

關定道︰「新奇極了,簡直新奇得要命!」

那個瞎了半只眼的跛子道︰「那你們喜不喜歡?」

關定道︰「喜歡,喜歡得要命!」

那個瞎了半只眼的跛子道︰「要誰的命?」

關定不說話了。

張滄瀾突然跳起來,厲聲喝道︰「‘獨眼跛狼’向全忠,枉我們相交一場!你背後偷襲,突施暗算,算什麼英雄好漢?」

那個瞎了半只眼的跛子半邊臉突然紅了紅,才喃喃著道︰「我本來就不是什麼英雄好漢!」

張滄瀾道︰「既然不想做人了,那你是一條豬呢,還是一只狗?」

向全忠道︰「無論你說我是什麼,是豬也好,狗也好,我都無所謂,也絕不會放在心上了!」

關定冷冷道︰「幾年不見,看來你不單已變成了一條癩痢豬,也快變成一只癩皮狗了!」

張滄瀾也冷冷道︰「這世上寧願做豬狗,也不願做人的人,我是生平第一次听說,也還是第一次見到!」

向全忠也不說話了。

張滄瀾冷笑一聲,忽然從腰帶里抽出一把長劍,一把很長的軟劍。

雖然是把軟劍,但在他手里迎風一抖,立即就精光四射,寒氣逼人,伸得筆直。

關定的面上突然掠過一抹痛苦之色。因為只有他和嚴鐵歆才明白,為什麼張滄瀾一直將這把軟劍系在腰間,舍不得拿出來用。其一是因為長期以來,他們面臨的對手和境地,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可怕和凶險。更重要的是,這是張滄瀾的一位知交故人,離去時留給他的唯一的禮物,他當然對之愛護有加。他的這位知交故人,也曾因為助他逃離仇家和對手的追殺,不單毀了半邊面目,廢了一只眼楮,還被張滄瀾的仇家砍斷了一條腿。

張滄瀾面上的痛苦尤盛,心也在漸漸往下沉。

向全忠一直在注視著張滄瀾,張滄瀾也一直在注視著向全忠。

金碧輝煌的木屋,突然顯得說不出的靜寂。

馬大娘站在木屋外,禁不住笑了笑。

木屋里那個聲音漸漸傳來︰「事情都還沒辦好,也沒個結果,有什麼好笑的,又有什麼是值得你笑的?」

馬大娘又笑了笑,才道︰「你說,一個人,如果他突然發覺,我要他去殺的人,竟是他生平最好的知交故人。那時,他會做何感想,又是什麼感覺?」

木屋里那個聲音道︰「當然是萬般無奈,痛不欲生了!」

馬大娘哈哈大笑。

木屋里那個聲音道︰「難道向全忠也是關定的知交故人?」

馬大娘道︰「他雖然不是關定的知交故人,和張滄瀾卻有著過命的交情,那他和關定之間,當然也就少不了那種千絲萬縷的關系了!」

木屋里那個一听之下,也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獨眼跛狼」向全忠的劍可怕,張滄瀾手里的劍,無疑更可怕。

向全忠長劍揮出,直逼關定眉睫。

張滄瀾矯若游龍,手中長劍平胸刺出。

向全忠身後數名手下,身上雖都沒有別的明顯傷痕,眉心卻霎時滴出幾點血絲,然後才慢慢地倒下去。

好快的劍!這種奪命追魂的劍法,他們非但沒有見過,只怕連听都沒有听人說起過。

這又是什麼劍法?

關定手中青龍偃月刀舞得虎虎生風,刀刀直逼向全忠腰月復,脖頸,後頸。但每當刀鋒與向全忠身體接近之時,均突又戛然而止。

向全忠突然跳出戰圈外,遠遠看著,直到他手下兩名最勇猛的得力干將也無聲無息的倒下。

張滄瀾筆直地站在那里,衣服上雖然全是血,這些,當然不全是自己的血。他的血,當然只佔了很小的一部分。

但他手里的劍,卻已突然看不見了。

劍在地上,斜插在地上!

天地間卻似突然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悲傷和淒涼,間或還夾雜著幾絲莫可名狀的哀怨。

關定突然嘆了口氣道︰「我們總該先休息一陣子的,我先走一步,在前面小路邊楊樹旁等你。」

張滄瀾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一樣,突然厲聲道︰「走,既然一起來,我們就應該一起走!」他說走就走,走得真快。

但他轉身而過的一霎,似乎還悄悄地看了向全忠一眼,很短也很快的一眼。

朝雨浥輕塵,向全忠的眼里,突然閃過幾絲說不出的復雜感情。

他眺望著濃密的白霧,突然深深地嘆了口氣。

「漢皇重色思傾國,……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渺間。……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杜韋娘輕歌曼舞,淺吟低唱著白香山這首家喻戶曉,有口皆傳的《長恨歌》。唱到「山在虛無縹渺間」,她不禁暗問︰「那人呢?人,豈非也在虛無縹渺間?嚴鐵歆在虛無縹渺中,自己,豈非也一樣在虛無縹緲中?」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天長地久,恨無絕期,她自己在等,也要等的人,是不是真的能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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